《Frontiers in Human Dynamics》:Discussing the use of participatory methods with young people on the m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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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探讨了在流动青年(Young People on the Move)研究中运用参与式方法(Participatory Methods)的潜力与局限。文章基于GRABS项目(2024–2029)的初期实践,结合在法国、希腊、南非和英国等地的田野调查,详细阐述了如何通过线上线下的参与式研究(包括创意工作坊、应用程序开发等)与处于脆弱境地的青年共同生产知识。研究强调了伦理反思(Ethical Reflexivity)、互惠原则(Reciprocity)和位置性(Positionality)在克服研究提取主义(Extractivism)、应对权力不对称(Power Asymmetries)以及避免象征性参与(Tokenism)中的核心作用。文章为在被迫迁徙背景下进行更具伦理性和包容性的知识生产提供了重要的方法论启示。
引言
截至2023年底,全球有1.173亿人被迫流离失所。然而,15至25岁的年轻移民在研究和政策中仍然很大程度上处于隐形状态,缺乏按年龄分列的数据便是明证。因此,亟需一种研究来关注这些跨越边界成长的年轻人多方面的经历。与处于脆弱状态且权利受限的群体进行研究,也引发了关键的方法论和伦理问题。本文基于一项正在进行的关于流动青年的比较研究项目,探讨参与式研究方法的应用、挑战及伦理思考。
背景与反思性
GRABS是一个为期五年(2024–2029)的项目,旨在探索在被迫迁徙情境下成长的年轻人的经历。该项目采用女权主义交叉性方法,并受非殖民化理论启发,试图通过参与式和创意方法,与年轻人共同生产研究,让他们能够以自己的方式“叙述”其跨越边境的迁移和流动经历。研究在欧洲(法国、希腊、英国)以及南非和加拿大进行。研究团队承认其成员在国籍、法律地位和社会经济地位方面的特权位置,并强调持续反思团队位置性对知识生产的影响,以打破沉默,正视构成性的不平等和权力不对称。
对流动人群使用参与式研究
参与式研究已被讨论为与流动人群进行更符合伦理的研究的一种方式,旨在避免以往研究中的提取主义,并减少研究人员与流动人群之间的权力差异和知识鸿沟。然而,参与式研究并非必然更符合伦理,“参与”的标签可能被象征性地使用,或用于掩盖持续的权力不平衡。本研究的目标是让参与者参与研究过程的几乎所有阶段,从方法开发到数据收集、分析和传播,并在承认研究团队主导整体管理和设计的同时,进行集体设计和批判性反思。此外,承认参与式方法的局限性还意味着需要与合作者进行各种形式的回馈。
多种方法的开发
项目中的参与水平和类型因地点、群体以及年轻人的兴趣和可用性而异。研究方法需要灵活适应,以减轻研究可能带来的伤害。方法论包含多个组成部分:研究前调查,旨在收集年轻人兴趣信息;与研究青年共同开展研究研讨会,开发研究工具;创意方法和协作分析;以及正在开发中的智能手机应用程序,以方便流动性强或时间有限的青年参与。研究前调查的实践表明,需要根据当地情境调整工具和方法,例如,在南非,通过焦点组讨论非正式地收集兴趣偏好比正式调查更有效。
研究前调查
在线调查最初通过社交媒体分发,但效果不佳,回应率低。通过与在地组织合作分发纸质版或将其整合到焦点组讨论中,才更有效地收集了年轻人的兴趣信息。调查结果显示,年轻人对摄影、播客等活动有浓厚兴趣,并希望发展沟通技能。研究团队据此设计了相应的工作坊,同时也认识到,并非所有活动都需要直接产生研究数据,共享的美好时刻本身也具有价值。
与青年开展的研究研讨会
与研究青年合作开发研究工具(如访谈提纲)是重要一步。例如,在希腊与支持流动妇女的组织合作举办的研讨会中,年轻女性帮助修改了访谈指南,去除了难以理解的学术术语,并提出了更能反映其经历的问题框架。这种方法有助于减轻研究者与参与者之间的权力差异,通过建立基本规则和优先考虑参与者的情感安全,将访谈转变为更具协作性的接触,促进参与者的能动性。
创意方法与协作分析
项目使用了摄影、播客等创意方法。例如,在南非,基于焦点组讨论的结果,为不同群体的年轻人(如失学青年、年轻母亲、学龄青年)举办了为期四周的摄影和播客工作坊。参与者学习技术技能,围绕“归属与差异”等主题创作作品,并进行集体讨论和分类,最终目标是举办展览或出版书籍。在法国,根据年轻人的稳定程度,研究参与方式有所不同:对于极度不稳定的青年,研究侧重于提供实际支持(如语言帮助、法律陪伴),避免提取性询问;对于处境相对稳定的青年,则开展了播客和摄影工作坊。在希腊,除了工作坊,还通过“步行导览”和录制“音景”播客等方式,了解青年与城市的互动。这些方法被证明更具包容性,能促进参与者之间的友谊,并让他们能够控制自己想要分享的叙事。
使用应用程序作为研究工具
为了接触到无法参与工作坊或流动性极高的青年,项目正在开发一款手机应用。该应用旨在提供基本信息服务、收集研究材料(如照片、音频),并确保用户的安全和匿名性。应用将支持多语言、离线使用,并采用开源许可,以尊重内容创作者的所有权。
讨论伦理挑战
合作伙伴关系
与支持流动青年的组织建立伙伴关系至关重要,它们提供了可信的环境和保障机制。然而,这种合作也可能导致参与者因依赖组织服务而感到有义务参与研究,同时会给本已资源紧张的组织带来额外负担。项目通过经济补偿和其他形式的支持(如帮助设计网站、合写文章)来实践互惠原则。
互惠性
互惠是挑战提取式研究模型的重要原则。实践包括对参与者的时间和差旅进行补偿,但这在不同国家法律和制度背景下面临挑战(例如,在英国寻求庇护者被禁止工作,在法国只能提供代金券)。此外,非金钱形式的回馈,如志愿服务、技能发展工作坊、创造有形成果(展览、证书)等,也是互惠的一部分。然而,研究团队也认识到,这些努力无法完全解决参与者面临的结构性不平等。
反思性
反思性贯穿研究全过程,涉及对研究者特权如何影响互动和知识生产的持续审视。例如,在发现研究工具开发工作坊主要对研究者有益后,团队决定未来仅面向对研究真正感兴趣的年轻人开展此类活动,以避免强加参与。将反思转化为实践是一个持续的挑战。
伦理作为过程
伦理被视为一个持续的过程,而非一次性评估。这包括就知情同意、署名实践、研究成果所有权等问题进行不断重新讨论。参与式方法的非正式性和长期性可能模糊参与和数据收集的界限,因此,持续的、迭代的同意过程对于保持透明度至关重要。
可及性
研究致力于构建可及性,例如提供多种参与方式和活动、使用创意方法、在需要时使用翻译。但翻译会带来意义转换和权力动态等挑战。跨语言、模式和多层次参与的数据整合也存在困难。
超越象征主义
为避免象征性参与,项目致力于协作分析、根据真实兴趣设计活动以及进行持续社区参与。一个核心挑战在于,研究难以带来参与者最需要的政策变革。团队对此保持透明,但质疑这是否足够。
前进之路
研究方法需要根据具体情境、青年社会特征等因素进行适配。长期的项目周期和充足的资金为共同生产知识提供了可能,但学术研究的生产结构(如需要首席研究员、必须产出学术成果)仍是主要的制约力量。学术产出对研究人员的职业发展更为有利,这种权力差异依然存在。许多伦理挑战,特别是关于研究难以改变限制性政策环境的问题,可能始终无法完全解决。研究团队无法完全脱离自身的位置性和学术研究中有害的动态(如白人特质、殖民性、制度特权),但努力使工作与对参与社区的承诺保持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