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alysts》:Advances in Fabrication Technologies of Advanced Ceramics and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Trends in Catalytic Applications
先进陶瓷以其轻质、耐高温、耐腐蚀和生物相容性而著称。它们在能量转换、环境保护和航空航天领域至关重要。本综述重点介绍了陶瓷基复合材料、高熵陶瓷和聚合物衍生陶瓷的最新进展,以及各种制备技术,如三维打印、先进烧结和电场辅助连接。除了制备过程,研究人员强调了不同的加工方法如何影响与催化相关的微观结构、传输特性和性能指标。讨论了增材制造途径,如直接墨水写入(DIW)、数字光处理(DLP)和粘合剂喷射(BJ),并根据相对密度、晶粒尺寸、孔隙结构和收缩率等因素进行了标准化。还研究了冷烧结(CSP)和闪烧(FS)方法,重点关注晶界化学、掺杂剂相容性以及催化剂载体的可扩展性。此外,综述了聚合物衍生陶瓷(SiOC、SiCN、SiBCN)在析氢反应(HER)、析氧反应(OER)、氧还原反应(ORR)和CO2还原反应(CO2RR)中的催化性能。特别强调了CeO2-ZrO2复合材料在环境催化和高温气体传感中的应用。此外,提供了关于未来产业化、跨学科整合和催化应用性能提升的见解。
1. 引言
先进陶瓷(advanced ceramics)具备低密度、耐高温(可承受2000°C以上极端环境)、高硬度(维氏硬度15–30 GPa)及优异化学稳定性,在航空航天、电子信息和生物医学等领域满足环境适应性材料的苛刻要求。全球技术竞争推动高端装备制造向更高温度、更高效率、更高精度和更绿色工艺发展,如航空发动机热端材料需承受1600°C以上热条件,微电子器件要求兼具高热导率和低介电损耗的陶瓷基板,个性化骨植入物则催生“结构–功能一体化”生物陶瓷设计。在此背景下,高质量发展成为先进陶瓷领域的重要目标,强调低碳足迹、绿色可持续、低成本、高性能、智能化及多功能集成,主要体现在新兴制备工艺(如增材制造(AM)、放电等离子烧结(SPS)、冷烧结)、先进材料体系(高熵陶瓷(HECs)、聚合物衍生陶瓷(PDCs))以及拓宽的应用场景(从极端环境结构件到储能器件和能量/环境催化)。
2. 研究方法
本综述基于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Scopus和ScienceDirect等科学数据库进行系统文献调研,覆盖过去10–15年的同行评审期刊文章,并纳入部分早期经典工作。检索关键词组合包括先进陶瓷、聚合物衍生陶瓷、高熵陶瓷、增材制造、烧结技术、电催化、环境催化、析氢反应(HER)、析氧反应(OER)和CO
2还原(CO
2RR)。文章选择基于科学相关性及与催化应用的直接联系,优先考虑明确关联陶瓷组成、制备工艺、微观结构与催化性能的研究,重点关注能效与绿色制备路线、可扩展性、多功能性及长期催化稳定性等高质量发展方面。
3. 先进陶瓷材料体系的演变及其催化应用发展路径
先进陶瓷材料已从被动结构或惰性支撑角色转变为异相催化中的主动、系统级功能组件,这得益于其独特电子结构、缺陷化学和架构设计自由度。与γ?Al
2O
3或SiO
2等传统陶瓷体系不同,SiCN/SiOC、Mo
2C/WC、TiN/VN、CeO
2–ZrO
2及聚合物衍生陶瓷(PDCs)等先进陶瓷体系具有内在催化活性、优异热化学稳定性,并能将活性位点与承力、导电或传质优化框架集成。硅酸盐陶瓷(如堇青石、莫来石)因低成本、高热稳定性及成熟制造路线广泛用作工业催化剂载体,但电子结构和化学组成惰性,限制了活性位点工程。
3.1 先进陶瓷体系的催化驱动设计原则
现代催化体系要求载体和框架主动参与电荷传输、缺陷介导吸附及反应–传质耦合,尤其在电催化、高温重整和结构化反应器构型中。γ?Al
2O
3和SiO
2等传统氧化物载体受限于电子绝缘性、缺陷可调性受限及苛刻氧化还原条件下的烧结或失活。先进陶瓷体系通过内在电子功能性(如导电碳化物、氮化物和杂原子掺杂陶瓷)、扩展的化学稳定性窗口以及现代制备路线赋予的架构设计自由度来解决这些局限,其价值不在于单纯提高本征催化活性,而在于系统级优势(集成的电子/热传输、抗结构降解、与整体式或晶格型反应器设计兼容)。
3.2 氮化物陶瓷催化剂(TiN/VN)的催化应用
碳化物陶瓷(Mo
2C、WC)因其类金属d带电子结构,对关键反应中间体呈现有利吸附能,在酸性/碱性环境中实现低过电位、小Tafel斜率和优异耐久性,成为析氢反应(HER)、析氧反应(OER)、CO
2电还原(CO
2RR)及氨合成/分解中有前景的替代催化剂。导电氮化物陶瓷(TiN、VN)凭借高电导率和氮空位介导的表面化学,促进电荷转移及含氢/含氧物种的吸附与解离,适用于能量相关反应。宽带隙氮化物(AlN、Si
3N
4)主要用作热导、电绝缘及微波兼容陶瓷平台,在高温催化环境和反应器集成中发挥热管理、介电稳定性和耐腐蚀性。增材制造(AM)技术(如光聚合制备Si
3N
4、挤出成型AlN)已能制造具有集成流动和热管理特征的构型化陶瓷组件,但致密化、晶粒生长和缺陷控制仍需优化。
3.3 聚合物衍生陶瓷(PDCs)的催化应用
聚合物衍生陶瓷(PDCs)通过分子级前驱体工程和受控热解实现组成–结构–功能协同:富自由碳的SiOC体系中,逾渗的sp
2碳域提供耐腐蚀导电通路和高比表面积,作为析氢/析氧反应(HER/OER)的稳健导电载体;SiCN中氮的掺入调节嵌入碳相的电子结构,吡啶氮和石墨氮增强电荷传输和吸附能,在氧还原(ORR)和CO
2还原中实现无金属或协同催化;SiBCN中硼和氮共掺杂在高温氧化环境下保持导电网络,增强抗烧结和碳过氧化能力。超轻ZrOC泡沫和点阵结构则通过结构设计满足流动反应器中低密度、抗热震和结构完整性等系统级需求。PDCs由预陶瓷聚合物(PCPs)高温热解获得,通过分子可设计的聚合物前驱体精确控制组成和功能,其流变和光化学特性允许在陶瓷化前低温成型。基于光聚合(VP)的增材制造是制备复杂几何形状PDC组件的有效方法,可实现结构反应器、层级孔隙和集成流道的制造。光固化聚硅氧烷体系用于SiOC陶瓷增材制造,高速VP技术(如连续液面制造、断层光刻)进一步扩展了制造规模与效率。基于SiCN、SiBCN、SiBOC和ZrOC的功能性PDC架构也通过增材制造实现,如3D打印SiCN陶瓷微反应器在高温氨分解中展现优异热稳定性和耐腐蚀性,超轻ZrOC点阵结构适用于重量敏感和热需求高的流动反应器环境。
3.4 高熵氧化物催化剂的催化应用
高熵氧化物(HEOs)能够产生统计分布且动态可适应的活性位点景观,相比单组分或二元氧化物催化剂,其多样性局域阳离子配位环境和电子态导致关键反应中间体吸附能的连续分布,增加在变化电化学电位下保持催化最优的位点子集概率。构型熵通过抑制相分离、表面重构和阳离子溶出增强催化稳健性,熵稳定的活性位点景观在碱性条件下的析氧反应(OER)和氧还原反应(ORR)等严苛电催化反应中特别有利。
3.5 CeO
2–ZrO
2陶瓷催化剂的催化应用
CeO
2–ZrO
2(CZO)复合氧化物因其高储氧/释氧能力(OSC)和优于纯氧化铈的热稳定性,在三效催化剂(TWC)转化器中维持NO
x、CO和碳氢化合物的高效转化,并抗烧结和中毒。通过Ce/Zr比、异价掺杂(如Pr、La)和形貌控制(纳米棒、纳米立方体)可系统调控环境催化性能。先进陶瓷加工使CZO活性相与多孔陶瓷基体和增材制造(AM)点阵架构整合,增强传质、热管理和机械耐久性,并提高耐硫或水热中毒能力。TiO
2基光催化陶瓷通过晶面工程、异质结构建或元素掺杂将光响应扩展至可见光区,实现光催化CO
2还原和污染物分解。
3.6 复合陶瓷催化剂的多功能催化应用
复合陶瓷体系通过在单一架构内集成多个功能组件,使催化活性相与力学/热学稳健陶瓷基体协同优化活性、稳定性和传输性质。导电碳、碳化物或氮化物相引入氧化物或聚合物衍生陶瓷基体,在抗烧结和化学降解的同时促进电子传输。多尺度结构集成(宏观和介孔架构增强传质与传热,纳米界面作为稳定催化位点)对高温、电化学和结构化反应器催化特别有利。
3.7 先进陶瓷催化中的加工–结构–性能关系
通过前驱体化学、交联策略、热解条件和后处理等加工参数的系统调控,可定向控制相组成、孔隙层次、导电网络形成和表面缺陷密度等微观结构特征,进而直接决定催化活性、选择性、稳定性及抗失活能力。本文构建了连接代表性加工参数与微观结构特征及催化性能描述符的指示性映射,作为设计导向指南。增材制造和场辅助路线如何调谐传输和活性也在耦合表中总结,涵盖电解器、CO
2RR和重整反应器应用。
4. 先进陶瓷制备技术的创新与关键驱动因素
近年来,从传统烧结、流延成型、化学气相沉积(CVD)到新兴的增材制造(AM)、放电等离子烧结(SPS)和高熵陶瓷设计,多种加工路线互补并逐渐融合,共同推动陶瓷向微观结构可控、性能可定制、近净成形和绿色低碳发展。
4.1 先进陶瓷制备技术
高性能陶瓷粉末需高纯度、精确组成、规则颗粒形貌、窄粒径分布和低团聚。湿化学法(共沉淀、溶胶–凝胶、水热/溶剂热合成)、前驱体法(Pechini法、燃烧合成)以及自蔓延高温合成(SHS)、冷冻干燥和喷雾热解等新技术实现原子/分子级成分混合,提高粉末烧结活性。传统固相反应法虽简单低成本,但易引入杂质和颗粒粗化,不适合高端应用。
4.2 成形与结构控制技术
4.2.1 流延成型:通过刮刀将陶瓷浆料均匀铺展在移动基带上,控制带厚度,干燥后获得连续生带,适用于薄层陶瓷、多层结构和集成电路基板。
4.2.2 注塑成型:螺杆输送陶瓷–热塑性混合物至加热腔软化后注入模具,冷却获得复杂几何形状部件,适合批量生产,但模具成本高。
4.2.3 增材制造(AM)技术:直接墨水写入(DIW)基于计算机控制喷嘴逐层沉积,无需模具和光掩模,可制造复杂几何和局部自支撑结构,分为液滴法和丝材法。数字光处理(DLP)采用数字微镜器件(DMD)整层投影固化光敏树脂,精度和速度优于立体光刻(SLA),但打印尺寸受投影仪分辨率限制,适用于小尺寸复杂陶瓷组件和聚合物衍生陶瓷(PDCs)。粘合剂喷射打印(BJP)通过喷墨头选择性地将液态粘合剂沉积到陶瓷粉末层上,逐层构建三维生坯,无需支撑,成形效率高且成本较低,但生坯密度低导致烧结后孔隙率约50–60%,力学性能不足;通过多模态粉末和功能化粘合剂(含纳米颗粒)可提升生坯密度。LSD(浆料分层干燥)结合粘合剂喷射和液态硅渗透(LSI)可制造复杂拓扑的Si–SiC部件。
4.2.4 孔隙率、孔径分布与逾渗:增材制造点阵(DIW)实现设计的大孔隙(数百μm–mm)和窄孔径分布及可调逾渗路径;粘合剂喷射产生互连的介孔/大孔;流延成型支撑经层压/烧结后呈现细小且连通性较差的孔隙。有效扩散系数与开孔隙率和孔隙形状因子直接相关。
4.3 烧结与致密化技术
4.3.1 热等静压(HIP):在惰性气体介质中施加高温和恒压,增加扩散驱动力促进致密化。BaTiO
3经HIP处理消除缺陷和微孔并细化晶粒;Si
3N
4通过HIP获得以β?Si
3N
4为主的细晶均匀微观结构;透明陶瓷(如Nd:YAG)在1650°C、150 MPa氩气下HIP 3小时获得高透明度和优异光学质量。
4.3.2 放电等离子烧结(SPS):通过快速加热(达1000°C/min)和等离子激活促进晶界表面原子迁移,加速扩散和致密化;施加静压进一步促进位错运动和表面缺陷扩散。烧结温度是关键参数,过高导致快速晶粒生长降低密度。SPS在难烧结陶瓷(如CrN、B
4C、超高温陶瓷Ta
2AlC、TaC、ZrB
2–SiC)致密化中具有独特优势,实现细晶强化效果。
4.3.3 冷烧结工艺(CSP):通过引入瞬态液相溶剂,在300°C以下实现陶瓷致密化,分为颗粒重排与滑动、溶解–沉淀、晶体生长三个阶段。已成功应用于氧化锆、ZnO、Bi
2O
3等多种体系,显著降低能耗。
4.3.4 闪烧(FS):依靠焦耳加热在极短时间(<60 s)内实现快速致密化,典型特征是与致密化同时发生的电导率骤增,揭示电场与烧结动力学的强耦合。机制涉及热失控模型、液态膜毛细管模型、缺陷相关机制(Frenkel对形成、选择性焦耳热与内场非线性相互作用)等。对于催化相关陶瓷组件,晶界化学可主动调控催化选择性和中毒行为,掺杂剂或集成电极改变局域电场和晶界传输。
4.4 高熵陶瓷的制备技术
4.4.1 化学气相渗透(CVI):将前驱体气体引入纤维预成型体孔隙,高温反应生成陶瓷基体,适用于SiC、BN、B
4C、TiC等,低温(<1200°C)避免纤维降解,可渗透深孔隙,但设备复杂、成本高、致密化有限(孔隙率约5–20%)、周期长。
4.4.2 反应熔渗(RMI):将液态或气态金属/合金渗入多孔碳基体或含碳中间体,通过液–固或气–固反应生成陶瓷基体。效率高、成本低、致密化高、近净成形,但高温熔体可能腐蚀碳纤维,残余金属影响力学和抗氧化/抗烧蚀性能。如使用Si–Y合金在1280–1400°C制备C/Si–Y–C复合材料,密度达2.25 g/cm3,无残余Si,弯强度和断裂韧性改善。
4.4.3 固态烧结法:纳米渗透与瞬时共晶(NITE)采用纳米陶瓷粉末和烧结助剂浸渍纤维预成型体后热压致密化,所得复合材料具有高热导率、耐腐蚀、高强韧,但需添加烧结助剂且难以制造大尺寸复杂构件。浆料浸渗与热压(SI?HP)将陶瓷粉末、烧结助剂和溶剂制成浆料浸渗纤维后热压,工艺简单、周期短、成本低、密度高,但高温高压可能损伤纤维,难以制造大型复杂形状。原位反应(IR)法将过渡金属/氧化物与有机碳前驱体混合浆料浸渗预成型体,高温下原位反应形成陶瓷基体,成本低、周期短,但纤维可能受损,热处理温度相对较低。
4.5 粉末加工链:从化学到性能
粉末化学(杂质含量、团聚程度)、粒径分布和前驱体路线(共沉淀、溶胶–凝胶、SHS)定义烧结窗口和致密化机制。成型方法(冷等静压、流延、注塑、AM装填)决定生坯密度和孔隙架构。后续烧结策略(SPS、HIP、CSP、FS)控制晶粒尺寸、晶界化学和残余孔隙率,进而影响热导率、强度/韧性和催化相关的传输/选择性。
5. 结论
先进陶瓷作为兼具优异力学、热学和化学稳定性的关键材料,在催化应用领域取得实质性进展。本文聚焦析氢反应(HER)、析氧还原反应(OER/ORR)、CO
2还原(CO
2RR)和环境催化等功能,将陶瓷制备技术视为调控直接影响催化性能的微观结构特征(孔隙、晶界、组成、缺陷化学)的使能手段。新兴材料体系(高熵氧化物、氮化物、碳化物及聚合物衍生陶瓷(PDCs)及其复合材料)通过提供丰富多样的活性位点、增强的电子和离子传输以及优异热化学稳定性,在甲烷重整、水电解和CO
2转化等关键催化过程中展现潜力。先进制备技术(增材制造、放电等离子烧结、冷烧结)则实现对层级孔隙、相分布和界面化学的精确控制,使催化结构设计更加定向和应用驱动。总体而言,先进陶瓷从被动结构材料向主动系统级组件的演变,为下一代催化和能源技术提供了可持续发展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