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日常自传体回忆中情景特异性和社会情感内容的增强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Enhanced episodic specificity and socioemotional content in older adults’ everyday autobiographical thoughts

认知衰老研究长期发现，老年人在实验室中回忆过去和设想未来时细节较少。本研究通过生态瞬时评估法（EMA）探讨日常情境下的自传式思维差异，发现老年人在事件具体性、积极情绪和社会关注方面优于年轻人，语言分析证实了更高具象性和感知细节。

　　

摘要

认知老化研究长期以来观察到，与年轻人相比，老年人在实验室环境中的自传体记忆和未来思考在时空细节上有所欠缺。这种模式在日常情境中也同样存在吗？通过两项研究，我们使用生态瞬时评估（EMA）方法考察了现实世界环境中自传体思维的特征。研究1涵盖了整个生命周期的样本（N = 3,847人）。研究2（预先注册）包括217名年轻人和老年人，他们的自传体记忆也通过传统的实验室访谈进行了评估。与文献中常见的实验室结果相反，两项研究中的老年人报告的日常自传体思维在情节具体性方面比年轻人更高，并且更倾向于积极和社会性主题，而非自我中心。语言分析验证了自我报告的数据，显示出随着年龄增长，具体性和感知细节有所增加。这些发现共同强调了在研究老年人自传体思维时，测量方法之间的差异，突出了动机和情境因素的重要性。

数十年的认知老化研究表明，老年人对过去和未来的记忆不如年轻人详细和具体，通常提供的记忆更具一般性或语义性（1）。这些发现，加上中年期颞叶内侧和前额叶区域的神经变化（2），导致了人们对老化及自传体思维的负面看法。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这种年龄效应可能部分反映了实验室环境的限制（3），这些环境可能无法完全捕捉到老年人在日常生活中支持记忆功能的机制（4）。在这里，我们评估了在日常环境中评估自然发生的自传体思维是否能够呈现出不同的认知老化图景。传统的自传体记忆和未来思考评估通常涉及结构化访谈，实验者会引导参与者分享关于自传事件的细节（5）。相比之下，EMA能够实时采样在更熟悉和自然环境中产生的自传体思维，捕捉到可能与参与者在社交环境中分享的描述不同的私人体验（6）。在两项研究中，我们考察了整个生命周期中的日常自传体思维，重点关注实验室环境中常见的特征，如情节具体性、情感内容和自我/他人焦点。

方法

研究1采用了我们研究小组开发的免费移动应用程序Mind Window进行EMA方法，以考察自传体思维的主观（自我报告）和客观（语言）特征的年龄差异。参与者每天收到六个随机的“签到”提示，每个提示都会引发关于他们在提示前情绪和思维的调查（约2分钟）。关于研究程序的更详细描述，包括调查问题，见支持信息。

研究2（预先注册）旨在复制研究1中发现的年龄组差异，样本还包括完成了自传体访谈（5）的参与者，这是一种常用的实验室自传体记忆测量方法，通常显示老年人的情节具体性较低（1，5）。因此，研究2使我们能够比较完成两种测量的参与者在实验室和自然环境中的自传体思维。两项研究的完整实验方案均获得了亚利桑那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的批准，所有参与者都提供了知情同意。

结果

研究1。

年轻组与老年组的差异。

这个生命周期样本（18至89岁）包括1,974名年轻人、733名中年人和1,140名老年人。除了整体发生频率外，我们重点关注了在Mind Window中评估的5个关键维度的自传体思维：1）情感价值（情感内容），2）时空具体性（情节具体性），3）清晰度和生动性（生动性），4）自我焦点，5）社会导向。后续分析还分析了时间导向和任务相关性。

一个线性回归模型预测了不同年龄组的自传体思维比例，结果显示老年人的自传体思维比例显著低于年轻人（M_YA = 0.40, M_OA = 0.26, β = ?0.101, SE = 0.008, R² = 0.043, P < 0.001）。

接下来，我们使用逐步线性混合效应模型来考察年龄组对感兴趣的现象学特征的影响。与年轻人相比，老年人认为他们的自传体思维在情节具体性（β = 0.075, SE = 0.006, R² = 0.014, P < 0.001）、生动性（β = 0.112, SE = 0.011, R² = 0.025, P < 0.001）、情感内容积极性（β = 0.058, SE = 0.005, R² = 0.017, P < 0.001）方面更高，在自我焦点（β = ?0.092, SE = 0.006, R² = 0.022, P < 0.001）方面更低，在社会导向（β = 0.015, SE = 0.006, R² = 0.002, P = 0.015）方面更高（图1A）。

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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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年轻人、中年人和老年人自传体思维特征的模型估计均值。（B) 参考文献7（具体性）和8（所有其他类别）中年轻人和老年人的语言特征模型估计。*P < 0.05, ***P < 0.001。

根据时间构建理论（9），如果老年人表现出更多关注当下或时间上更接近的自传体思维，那么这些年龄差异是可以预期的。然而，老年人在关注当下方面与年轻人没有差异（P = 0.71），并且报告的时间上更接近的自传体思维频率也较低（M_YA = 0.23, M_OA = 0.20, β = 0.023, SE = 0.008, P = 0.02）。尽管存在这些组间差异，老年人的结果与时间构建理论一致，即关于遥远过去或未来的思考被认为不如关于更接近过去或未来的思考具体（β = ?0.039, SE = 0.008, R = 0.019, M_proximal = 0.74, M_distal = 0.70, P < 0.001），进一步验证了EMA方法在跨年龄组中的应用。此外，当仅限于自传体记忆数据（ps < 0.001至0.010）和控制任务相关性（ps < 0.001至0.011）时，所有年龄效应仍然显著。更多关于OSF的细节（https://osf.io/qa79e）。

接下来，通过将参与者的自由回答思维描述与MW感兴趣的语义类别（7, 8）进行对比分析，这与自传体思维文献中的先前研究结果一致（10）。与自我报告的结果一致，线性混合效应模型显示，老年人的书面描述比年轻人更为具体，包含了更多感知性词汇（例如，看到、听到、感觉）和积极情绪词汇（例如，好、棒、爱）（图1B）。他们在使用负面情绪词汇（例如，坏、错误、恨）方面没有差异。老年人还表现出较少使用第一人称代词（例如，我、我自己），以及更多使用第三人称代词（例如，他、她、他们）和社会参照（例如，家庭、朋友、人们）（图1B）。

中年组的效果。

中年人的自传体思维的现象学和语言特征介于年轻组和老年组之间（图1A），在许多指标上与年轻组和老年组有显著差异。当将中年人作为连续变量纳入模型时，除了生动性外，所有指标都出现了显著的线性关系。包括中年人的模型改进了模型的拟合度。分析结果可在OSF上找到。

研究2。

我们进行了第二项预先注册的研究（OSF），对象为75名年轻人（18至34岁）和142名认知正常的老年人（60至84岁）。研究2的参与者使用了Mind Window（MW），并完成了自传体访谈（AI）。数据和程序遵循标准协议（见SI（5）。

证实了我们的第一个预先注册假设，老年人报告的自传体思维比例显著低于年轻人（M_YA = 0.40, M_OA = 0.31, β = ?0.095, SE = 0.030, R = 0.038, P = 0.002），复制了研究1的发现。

老年人还报告说，他们的自传体思维在情节具体性（β = 0.097, SE = 0.024, R = 0.026, P = 0.001）、积极性（β = 0.058, SE = 0.017, R = 0.019, P = 0.001）和社会导向（β = 0.051, SE = 0.024, R = 0.010, P = 0.029）方面高于年轻人。在生动性（β = ?0.059, P = 0.241）或自我焦点（β = ?0.045, P = 0.073）方面没有显著差异。

正如我们预先注册的假设（H5）所指定的，后续分析集中在自传体记忆和未来思考上，这些思维涉及类似的建设性过程（2）。正如预期的那样，老年人在AI中提供的内部（情节）/总细节比例较小（M_YA = 0.663, M_OA =0.550, t(123.85) = 6.25, P <0.001）。内部细节比例并未预测MW的情节具体性（β = –0.16, P = 0.477），并且与我们的假设相反，年龄与内部细节的交互作用并未出现（β = 0.22, P = 0.238）。

讨论

我们的发现为认知老化理论提供了另一种视角。与普遍认为的全面衰退观点相反，研究1显示，自我报告和语言指标中的情节具体性随年龄增长而提高。这种模式在研究2中也得到了验证，其中Mind Window中的情节具体性增加与通过自传体访谈（一种常用的实验室任务）测得的特定性降低相平行。

与年龄相关的情节具体性增加不能简单地用自我报告偏差或元认知缺陷来解释，因为行为模式得到了语言分析的支持，并且与其他文献中的发现一致，即时间构建理论（9）和常见的年龄相关积极性效应（11）。相反，我们认为，与实验室结果的差异可能反映了老化中的情境影响（12），例如在社交环境中的叙事目标变化（3）、老年参与者与实验者之间的背景知识差异（13）、刻板印象威胁（13）以及缺乏个人环境检索线索（14, 15）。重要的是，我们纳入中年人的研究提供了一个更连续的生命周期轨迹视图，表明这些效应并不局限于年龄的极端情况，强调了年龄作为一个连续变量而非二分变量的价值。

尽管日常自传体思维的总体频率随年龄增长而减少，但我们关于这些思维的现象学发现与越来越多的证据相符，即老年人在自发或自然记忆情境中的表现与年轻人相当或更好。先前的研究显示，在非自愿记忆（16）、直接检索（17）和自然评估的前瞻性记忆（4）方面，老年人没有年龄劣势，甚至有优势。这些文献共同支持了这样一个观点：基于实验室的认知衰退可能并不像以前认为的那样普遍（18, 19），这促使我们探索能够捕捉这一现象背后更广泛因素的方法。

此外，我们的结果与研究表明情感和动机因素在成年期塑造自传体思维的观点一致。与社会情感选择性和“积极性偏见”（11）的理论一致，老年人表现出更多积极和社会相关的内容。这表明，在高龄时，情感偏见可能通过关注有意义的体验来增强情节的丰富性，从而促进详细的记忆。从这个角度来看，积极性和具体性可能是高龄时的相互关联的过程。这挑战了老化必然导致情节细节普遍丧失的假设，表明在日常情境中，自传体内容的某些方面可能在高龄时得以保留。

EMA的灵活性既是一个限制也是一个优势。虽然用户可以选择何时何地回答调查，可能会限制样本情境的范围，但EMA也可以以可扩展和可访问的方式提高生态有效性，突显了其在推进自传体思维和认知老化理论方面的独特价值。未来的工作可以探讨认知和社会情感过程如何与神经生物学老化、健康和幸福感相互作用，最终重塑我们对生命周期中记忆和身份的理解。

材料和方法

补充方法见SI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