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栅格GIS的踏脚石廊道排序模型:碎片化景观连通性优化新方法

《Annals of GIS》:Sequencing stepping stones: a raster-based GIS model for routing a connectivity corridor through a fragmented landscap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11日 来源:Annals of GIS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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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提出一种创新的栅格地理信息系统(GIS)模型,用于在碎片化景观中规划非连续的“踏脚石”式生态廊道。该模型独特之处在于无需量化土地覆盖类型的适宜性(成本),仅需对其进行排序即可同步选择踏脚石斑块及其连接路径,显著降低了传统最小成本路径(Least-Cost Path)模型的主观性和不确定性。文章以卢旺达国家公园间传粉鸟类廊道规划为例,验证了模型在保护规划(Conservation Planning)初期快速生成候选路线的实用性。

  
ABSTRACT
尽管其有效性(或成本效益)仍存争议,但通过保护廊道连接孤立的栖息地残余,是减轻野生动物栖息地丧失和碎片化对生物多样性负面影响的一种方法。然而,保护廊道规划和决策往往涉及多个主观和不确定因素,从环境、经济到社会和政治。这些因素可能限制廊道的连续性,导致廊道由孤立的栖息地碎片组成,充当物种移动的“踏脚石”。为规划此类“踏脚石”廊道提供计算支持,本研究设计并实现了一种基于栅格的GIS模型,该模型能够表征并搜索跨越不同土地覆盖类型镶嵌体的孤立斑块的最优序列。该模型的独特性体现在两个关键方面。首先,它同时选择踏脚石和一条穿越它们的路径,二者共同构成一条廊道。这种表示法对于引导生物沿廊道移动的空间规划行动(如确定种植或恢复地点)非常有用。其次,与现有的最小成本路径模型不同,不需要对土地覆盖类型的适宜性(或成本)进行量化;而是使用它们的排序。虽然主观性和不确定性可能仍然存在,但它们被大大降低了。我们将该模型应用于卢旺达的一个保护项目,该项目旨在通过建立支持传粉鸟类扩散的本地植物绿篱,来增强两个国家公园之间的连通性。结果表明,该模型能够快速初步划定踏脚石廊道的候选路线,并有助于保护规划的早期探索阶段。
1. 引言
景观连通性——“景观促进或阻碍资源斑块间移动的程度”——是景观的一个重要特征,一直是生物学和生态学研究的活跃领域。它常常因栖息地的丧失或碎片化而退化,这隔离了物种的亚群,减少了它们的移动和基因流,进而危及它们的持久性,甚至可能导致其灭绝。
尽管其有效性受到争议,但创建廊道仍然是维持和恢复景观连通性的一种方法。根据上下文不同,廊道有“保护廊道”、“扩散廊道”、“野生动物廊道”等多种称谓,它是一条连接孤立栖息地残余的(通常为植被覆盖的)土地带。这些廊道预计将成为动物以及种子和花粉扩散的通道。
当由于人类定居点和开发等原因难以在目标栖息地之间建立连续连接时,廊道可能采取一系列小型孤立斑块的形式,通常称为“踏脚石”。这些踏脚石作为生物在现有栖息地之间迁徙或扩散到新地点殖民的中间站。踏脚石廊道可以是连续廊道的替代方案,尤其是在许多保护项目预算有限的情况下。
卢旺达的一个保护非政府组织正在进行一个此类项目,旨在在该国农业占主导地位的北部地区,大致在火山国家公园和Gishwati-Mukura国家公园之间,建立传粉者廊道。此类廊道将有助于增加农田边际的(传粉者)生物多样性,同时促进许多无脊椎动物和小型脊椎动物(尤其是鸟类)的迁徙和扩散。特别关注的是以花蜜为食的物种,如太阳鸟,它们在植物再生和通过传粉进行的养分循环等生态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
该项目强调以下两个方面以降低相关成本和风险。一是指定现有的森林斑块作为踏脚石,并在其间种植速生植物(如灌木,可能辅以人工栖木)以鼓励鸟类跟随。二是尽可能利用现有的线性景观特征(如地界和道路)作为种植点,以尽量减少对现有土地利用的影响。该方法的一个关键任务是识别满足鸟类扩散和种植成本特定标准的森林斑块序列作为潜在踏脚石。
地理信息系统(GIS)是栖息地连通性分析中日益流行的计算支持工具。除了存储和呈现数字景观数据的明显优势外,它们还为保护研究人员和实践者提供了“最小成本路径”搜索功能。给定一对源和目标位置以及一个栅格成本表面(即一个网格单元,每个单元有一个代表单位长度成本的值),此功能可找到一条最小成本路径(即成本加权长度最小化的单元序列)。
乍看之下,上述选择踏脚石的任务似乎是最小成本路径模型的一个简单实例。然而,对于上述项目,情况可能并非如此,至少有两个原因。首先,没有明显的方法来量化踏脚石序列的成本。这是因为,虽然专家可能能够判断哪种土地覆盖更适合种植灌木以及鸟类扩散,但关于一种土地覆盖比另一种土地覆盖适宜多少(或少多少)的定量信息却无法获得。其次,虽然两个国家公园被指定为源和目标,但哪些森林斑块充当踏脚石是未知的(因此必须搜索)。
现有的廊道规划模型通常假设最优路径必须是完全连续的,并依赖于在比率尺度上定义的成本表面。这些假设在现实世界中可能具有局限性,因为成本值难以量化或辩护,并且由于土地利用限制,完全连接的廊道不可行。为了克服这些局限性,我们提出了一个空间模型,该模型仅使用土地覆盖类型适宜性的排序来识别由空间离散段——踏脚石——组成的非连续路径。
2. 材料与方法
2.1. 踏脚石模型描述
我们描述了一个通用的基于栅格的空间优化模型,用于寻找踏脚石序列,包括其假设、表示和求解。它是基于栅格的,因为给定的研究区域被离散化为一个网格单元,所有相关数据都以栅格格式编码。它是通用的,因为它仅假设了一小组关于踏脚石序列可行性和最优性的几何条件。
2.1.1. 假设
模型基于的假设包括:1) 潜在踏脚石是给定的,其中两个被指定为端点(即源和目标)。2) 如果序列中两个连续的踏脚石超过指定的阈值距离,则需要在它们之间采取指定行动(例如种植)。所需行动的量与这些踏脚石之间的距离超过阈值距离的长度成正比。3) 给出土地覆盖图(栅格格式),并且其所有土地覆盖类型都按其对指定行动的适宜性进行排序(因此无需量化)。4) 如果一个踏脚石序列在适宜性最差的土地覆盖上需要较少的指定行动量,则它优于另一个序列。如果两者持平,则类似地比较在第二适宜性最差的土地覆盖上所需的行动量,然后是第三适宜性最差的土地覆盖,依此类推,直到打破平局。
模型背后有两个重要参数。一个是森林斑块被指定为潜在踏脚石的阈值面积。另一个重要参数是两个连续踏脚石之间的阈值距离。这可能等同于“间隙耐受性:个体愿意穿越的两个栖息地斑块之间清理土地的最大距离”。
2.1.2. 表示
踏脚石由研究区域的一个连通单元集表示,以栅格格式编码。潜在踏脚石是模型的输入,因此必须预先划定。序列由一条路径标识。假设2意味着某些踏脚石序列不需要任何行动。土地覆盖图标记了网格化研究区域的每个单元的土地覆盖类型。虽然踏脚石之间所需的工作量是根据假设2独立于底层土地覆盖类型计算的,但它可以根据不同的土地覆盖类型进行不同的解释。
通过修改土地覆盖图,将踏脚石及其缓冲区视为最适宜的土地覆盖类型,可以将假设2纳入假设3。请注意,所提出的模型不涉及将适宜性转换为数值或关于土地覆盖类型之间比率的任何假设。
2.1.3. 求解
使用修改后的土地覆盖图,识别最优踏脚石序列的路径搜索可以表述为具有“字典序偏好关系”的最短路径问题的一个实例,这里简称为字典序最短路径问题。
给定一个图,其中每条弧有两个或多个按偏好顺序排列的长度,字典序最短路径问题是在两个指定节点之间找到一条最优路径。该问题的特殊情况是在序数尺度成本图上寻找最小成本路径,可以通过任何现有的字典序最短路径算法解决。
因此,可以将Murekatete和Shirabe设计的程序适用于搜索最优踏脚石序列,步骤如下:1) 创建一个图,其中每个节点代表一个单元,每条弧代表一对相邻单元。2) 对于对应单元具有相同土地覆盖类型的每条弧,将其第k个长度设置为这些单元之间的距离。3) 对于对应单元具有不同土地覆盖类型的每条弧,分别将其第k个和第l个长度设置为这些单元之间距离的一半。4) 在图中找到给定源和目标对应节点之间的字典序最短路径。
2.2. 模型应用
为了演示第2.1节提出的模型的使用,我们将其应用于一个正在进行的保护项目,该项目旨在建立一条廊道以促进卢旺达两个主要栖息地之间传粉者的扩散。
2.2.1. 研究区域与目标物种
项目研究区域是卢旺达西北部位于火山国家公园和Gishwati-Mukura国家公园之间的一个约14 km × 12 km的矩形区域。这两个公园主要被山地森林覆盖,是多种物种的主要栖息地。这些物种在两个公园之间的扩散至少部分受到限制,因为其间的大多数栖息地斑块因人类定居点及其广泛的农业和放牧活动而减少和碎片化。
考虑到不同传粉物种有不同的栖息地需求,我们选择了一个通用焦点物种,可变太阳鸟。选择背后的想法是,如果成功,廊道将首先吸引这种通用物种,然后逐渐吸引更专门的太阳鸟,最终帮助那些只栖息在两个公园之一的物种到达另一个公园。
2.2.2. 土地覆盖图的生成
我们生成了研究区域的栅格土地覆盖图作为模型输入。为此,我们从Google Earth Engine数据目录获取了空间分辨率为3 m的研究区域卫星图像。然后,我们使用基于支持向量机非参数机器学习算法的像素级土地覆盖分类方法处理卫星图像。初始分类后,我们还使用了数字高程模型来识别茶园土地。生成的土地覆盖图包括七种土地覆盖类型:聚落、茶园、农田、裸地、草地、森林和水体。
请注意,我们没有区分外来森林和原生森林,因为保护区内几乎所有的森林斑块都由外来物种组成。我们假设,虽然外来森林可能不具备原生森林的栖息地质量,但它们仍然可能比项目中考虑的大多数其他土地覆盖类型提供更高价值的栖息地。
2.2.3. 土地覆盖类型的排序
为了尽量减少可能涉及的主观性和不确定性,我们决定不量化土地覆盖类型对灌木种植的适宜性,而仅根据我们对土地所有者和居民可能反对的预期以及货币和实际方面的转化可行性对其进行排序。
首先,我们根据种植可行性对土地覆盖类别进行了粗略排序。更具体地说,我们将森林排在第一位,因为不需要种植;水体排在最后,因为无法种植;然后是对聚落进行排序,因为种植需要大量成本。然后,我们根据土地所有者和居民将给定土地的一小部分转化为没有直接生产价值的植被的预期意愿,对其余五种土地覆盖类型进行排序。由此产生的排序是:森林(最适宜)、线性特征、草地、裸地、农田、茶园、聚落、水体(最不适宜)。
2.2.4. 潜在踏脚石的提取与阈值距离的指定
我们使用5000 m2和10000 m2作为踏脚石的阈值面积用于初步探索。虽然没有确切的科学证据表明我们的焦点物种所需的最小斑块大小,但这些值是参考类似食蜜鸟类的领地和家域行为选择的。然后,我们使用ArcGIS软件提取了大于这两个阈值面积的244个和97个森林斑块作为潜在踏脚石。
至于两个连续踏脚石之间的阈值距离,虽然我们找不到可变太阳鸟的这个临界距离,但我们在本次应用中将其设置为50、100和200 m。这一选择是基于我们对一些森林鸟类物种估计的间隙耐受度的推测。
2.2.5. 字典序最短路径的生成
我们根据以下关于灌木种植适宜性空间变化的场景,在VNP和GMNP之间生成了字典序最短路径:1) 灌木种植的适宜性在整个研究区域是均匀的。2) 灌木种植的适宜性随土地覆盖类型而变化。土地覆盖类型可以按表1所示的适宜性顺序排序。3) 灌木种植的适宜性随土地覆盖类型而变化。土地覆盖类型(此处包括线性景观特征)可以按表2所示的适宜性顺序排序。
对于每个场景,我们考虑了第2.2.4节描述的两个踏脚石阈值面积和三个阈值距离,总共18个问题实例。然后,我们应用第2.1.3节提出的求解方法,该方法用Java编码并在2.80 GHz Intel Core i7-7600U CPU处理器上运行。
3. 结果
在上述三个场景下,各生成了六条踏脚石廊道,每条具有唯一的阈值面积和阈值距离组合。对于每条踏脚石廊道,我们测量了每个土地覆盖类型内(但在踏脚石或其缓冲区外)的段长度,并对所有土地覆盖类型进行汇总。结果对应于每个土地覆盖类型上以及总的潜在种植长度。
在均匀适宜性场景下,潜在灌木种植的长度随着阈值面积的减小和阈值距离的增加而减少。在变化适宜性场景下,土地覆盖类型在灌木种植适宜性上的顺序极大地影响了输出路径的空间特征。所有六条路径完全避开了三个最不适宜的土地覆盖类型,同时减少了穿越农田和其他类型的土地。在第三个场景下,额外考虑道路和农田边界作为第二适宜的土地覆盖类型对输出产生了主导影响。所有路径大多沿着这些线性特征,特别是道路分布。
4. 讨论
所提出模型对保护生态学的主要贡献在于,它能够以一小套输入参数快速搜索连接选定端点的、跨越数字景观的断开斑块序列。它这样做的前提是,可用信息足以按相关成本或适宜性对景观要素或土地覆盖类型进行排序,但不足以量化其成本或适宜性。
4.1. 对参数变化的敏感性
卢旺达的应用演示了所提出模型如何响应其参数的变化。均匀适宜性场景虽然最不现实,但帮助我们看到了阈值面积和阈值距离对模型输出的影响。在变化适宜性场景下,发现土地覆盖类型在灌木种植适宜性上的顺序极大地影响了输出路径的空间特征。在第三个场景下,额外考虑道路和农田边界作为第二适宜的土地覆盖类型被发现对输出产生了主导影响。所有路径都主要沿着这些线性特征分布。
4.2. 对廊道规划支持的效用
卢旺达的应用也证明了该模型在廊道规划背景下的效用。虽然该模型旨在为给定参数集生成一个踏脚石序列,但很容易使参数适应特定背景。在该应用中,我们尝试了两种不同的踏脚石阈值面积、三种不同的连续踏脚石对之间的阈值距离以及三种不同的灌木种植适宜性空间变化场景,产生了18种替代方案。它们的比较有助于识别廊道的增量部分。
为了进一步增强生成替代方案的能力,可以将该模型转变为一种工具,允许规划者通过预选要包含在输出序列中的中间踏脚石来表达他们的地理偏好。为了扩大其效用和适用性,所提出的方法应与其他方法连接或集成到更大的系统中。
4.3. 减少不确定性和主观性
有人可能会考虑在卢旺达应用中使用传统的最小成本路径模型。一个关键的输入将是一个成本网格,其中每个单元格被分配一个代表单位面积成本的值。成本估算通常需要专家知识和意见,如果关于目标景观和生物的信息不足,这些知识和意见可能是主观的或不确定的。
本模型证明,鉴于我们缺乏关于研究区域和太阳鸟的关键信息,它无需量化成本。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完全消除了主观性和不确定性;特别是,我们对土地覆盖类型在灌木种植适宜性上的排序是主观和不确定的。
因此,我们并不打算用我们的模型取代传统模型,而是建议将其作为廊道规划者获得更多样化替代方案的补充手段。哪种模型有用取决于具体情况。
5. 结论
在人类定居和开发的背景下保护和恢复野生动物栖息地是一个难以解决的生态困境。虽然我们认识到自然环境退化的长期后果,但我们尊重每个居民对优质生活的短期追求。这对于像卢旺达这样的快速发展的发展中国家来说似乎尤其如此,粮食安全和住房稳定性与生物多样性和景观连通性同样是重要问题。
本文提出了一种计算工具,用于协助保护规划者应对这一困境。它是一种基于栅格的GIS模型,能够表征并找到两个端点之间跨越土地覆盖镶嵌体的最优踏脚石序列。当迁移人口或转化土地覆盖不可行时,它有望成为完全连续廊道的替代方案。另一个重要方面是,该模型基于序数适宜性而非数值成本值运行,这避免了通常难以证明其合理性的更强假设。
在方法论上,贡献在于将序数路径模型扩展到容纳非连续解。与先前假设最优路径必须是连续的弧或单元序列的工作不同,所提出的模型允许解由空间离散的段——踏脚石——组成,同时仍然使用一致的序数适宜性框架对其进行评估。
尽管如此,我们必须承认,由于模型的通用性,其输出应被视为模拟物种可能通道的粗略草图。然后,需要保护规划者决定需要做什么才能将其具体化为真实的景观特征并被实际物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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