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转让干预如何促进农民的土地投资？来自中国的证据

《Land Use Policy》：How does land transfer intervention promote farmers’ land investment? Evidence from China

土地转移干预通过提升租赁土地正式化水平、延长租期和扩大租赁面积，显著促进农户租赁土地投资，其影响在谈判定价、监督和政府介入阶段最为突出，且对非租赁土地的家庭支出无显著负面影响。

　　

程志强|蔡金阳

北京工业大学经济学院，中国北京市中关村南大街5号，100081

摘要

土地投资在可持续土地利用和农业发展中发挥着关键作用，但关于如何有效促进土地投资的研究却很少。本研究利用中国家庭金融调查的数据，探讨了土地转让干预措施如何刺激农民的土地投资。研究发现，土地转让干预显著增加了对租赁土地的投资。其主要原因是这些干预措施提高了土地转让的规范化程度，包括租金支付、现金交易以及明确的租赁期限。同时，干预措施延长了土地租赁期限并扩大了租赁面积。此外，在谈判和定价阶段、监管阶段以及政府参与过程中的干预措施对土地投资的影响最为显著。最后，研究还发现，除了租赁土地外，这些干预措施还增加了家庭在化肥、农药和种子上的支出。上述发现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宝贵的见解，有助于完善土地制度并促进土地投资。

引言

农业土地投资被广泛认为是可持续农业发展的关键驱动力（Duan等人，2021年）。实证研究表明，土地投资可以缓解土壤退化，从而有助于全球粮食安全（Sartori等人，2024年；Vu和Goto，2020年）。此外，土地投资还有助于采用创新技术和设备，提高农场收入和农业生产力（Ali和Bayale，2024年；Villacis等人，2023年）。然而，农业部门面临固有挑战，导致投资回报率低且不稳定（Veljanoska，2022年）。漫长的投资周期和高运营风险进一步阻碍了土地投资的扩张（Liu等人，2024年；Newman和Tarp，2020年）。如何有效促进土地投资已成为全球性的重要问题。

土地财产权被认为是推动农业土地投资的关键因素；然而，实证研究结果并不统一。一些研究表明，土地所有权保障能够刺激土地投资，其效果因土地租赁状况、租赁期限、租赁规模和投资类型等因素而异（Bellemare等人，2020年；Lu等人，2019年；Navarro-Casta?eda等人，2021年；Zhou等人，2022年）。相反，其他研究认为土地所有权保障对土地投资的影响微乎其微或根本没有影响，尤其是在非洲（Fenske，2011年；Huntington和Shenoy，2021年；Ma等人，2013年）。一些研究将这种分歧归因于农民对土地所有权或认证的认知有限（Higgins等人，2018年；Vu和Goto，2020年；Xiao等人，2024年）。同时，实际土地转让中缺乏具有约束力的合同也进一步抑制了土地投资（Xu和Cui，2021年）。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外部干预在土地转让过程中的作用已被证明能够确保土地财产的稳定性（Fan等人，2025年；Rao等人，2020年）。尽管如此，关于这些干预措施是否能刺激农民增加土地投资的不确定性仍然存在。探讨这一问题不仅对于完善土地制度至关重要，也是促进可持续土地管理和农业可持续性的必要条件。

尽管已有大量研究探讨了地方组织或个人实施的土地转让干预（LTI）的效果，但这些研究主要集中在土地转让的结构框架上，忽略了其对农业土地投资的潜在影响。先前的研究表明，地方组织的干预可以降低交易成本并减少租金偏见，从而提高市场效率和公平性（Ito等人，2016年；Tang等人，2019年）。此外，土地转让信息的传播与土地转让率的提高有关（Shi等人，2018年；Zhang等人，2023年）。这些干预措施已被证明能够有效促进以市场为导向的土地转让，通常表现为现金交易、正式合同和明确的租赁期限（Fan等人，2025年；Qiu等人，2022b）。它们在监督土地转让和减少纠纷方面也起着重要作用（Li和Ito，2021年；Shi等人，2018年）。尽管有这些发现，但先前研究的范围仍然局限于现有的土地转让框架。理论上，LTI带来的土地财产权稳定可能增强农民投资农业土地的意愿。然而，关于这种关系的实证研究仍然很少，很少有研究进行定量分析。

为了填补现有文献中的研究空白，本研究利用中国家庭层面的调查数据，系统地探讨了LTI如何影响土地投资，并探索其背后的机制。具体而言，本研究关注家庭在租赁土地上的土地整合和土壤质量改善方面的支出。¹ 本研究有几个创新之处。首先，从外部干预的新视角出发，探讨了如何有效促进土地投资。现有研究主要关注稳定土地所有权在促进投资中的作用，或LTI在增强所有权保障方面的能力。关于这些干预措施与土地投资行为之间直接联系的实证研究仍然较少。本研究证实，地方组织或个人实施的LTI在促进农民土地投资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这些发现有助于完善农村土地政策框架，并为设计旨在增强生产性土地投资的干预措施提供了有力的实证支持。

其次，本研究扩展了关于土地所有权稳定和土地投资的研究框架。现有研究主要关注土地所有权稳定或认证对农业（土地）投资的影响及其不同的结果。然而，不一致的实证结果表明，仅依赖土地所有权安排不足以实现预期的政策效果，且这些发现的跨区域普遍性有限。我们将研究框架从“土地所有权稳定-土地投资”扩展到“LTI-土地所有权稳定-土地投资”。同时，我们从实证角度探讨了LTI如何促进土地所有权稳定并最终刺激土地投资。这些贡献通过强调外部干预在土地投资决策中的作用，丰富了农村土地经济学研究的理论和实证理解。

第三，本研究揭示了干预主体和LTI影响土地投资阶段的异质性。这不仅为解释土地转让过程中外部干预失败提供了潜在答案，也为世界各国政府优化干预策略以解决土地投资中的“干预失败”问题提供了依据。

中国土地制度

土地制度的发展和完善是LTI的基础。中国对其农村土地制度进行了长期探索。1921年至1949年间，中国农村土地制度的核心是农民的土地所有权。农民拥有土地的所有权利，包括所有权、自由使用和处置权以及收益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农村土地制度在一段时间内仍由农民私人拥有（1950年至1953年）。

数据

本研究聚焦中国的27个省份。数据来自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Gan等人，2016年）。迄今为止，CHFS已经发布了五轮调查数据。但只有CHFS2015包含了土地投资⁶和LTI的相关变量。因此，本研究使用了CHFS2015的数据。图2展示了该样本的分布情况

基线结果

表3显示了使用基于方程（1）的PSM方法之前的结果和之后的结果。第（1）列和第（3）列没有包含任何控制变量，而第（2）列和第（4）列包含了控制变量。第（4）列包含了所有因素，是最终模型。所有结果一致表明，LTI显著促进了家庭对租赁土地的投资。最终估计结果显示，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LTI增加了此类投资。家庭的土地投资增加了133.1%

讨论

在前面的章节中，我们重点描述了用于识别LTI对家庭土地投资影响的实证分析策略和结果。我们还分析了其影响的机制和异质性。在本节中，我们进一步讨论了本研究与该领域现有研究之间的联系。

首先，本研究为研究驱动土地投资的因素做出了贡献。在土地投资领域，土地所有权稳定或

结论与政策启示

促进土地投资是实现可持续农业发展的关键。为此，现有研究主要关注土地所有权稳定的作用。然而，混合的实证结果表明，土地所有权稳定并不足以实现预期的效果，并且不具有普遍适用性。因此，本研究探讨了LTI在推动土地投资中的作用。这些发现不仅为改进土地

作者贡献声明

蔡金阳：撰写——审稿与编辑、监督、项目管理、资金获取。程志强：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方法论、调查、数据分析、概念化。

利益冲突声明

本手稿不存在利益冲突，已获得所有作者的批准发表。我代表我的合作者声明，所描述的工作是原创研究，之前未在任何地方以全部或部分形式发表过。

致谢

作者感谢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2025CX13036、2024CX13014）、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22&ZD084）以及广东省普通高校创新团队项目（2022WCXTD022）的财政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