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与北爱尔兰儿童体罚法律改革:以能力方法(capabilities approach)为框架理解儿童的福祉与自由

《Journal of Social Welfare and Family Law》:Reforming the law on the physical punishment of children in England and Northern Ireland: the capabilities approach as a framework for understanding children’s wellbeing and freedom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13日 来源:Journal of Social Welfare and Family Law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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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年,英国皇家儿科与儿童健康学院(Royal College of Paediatrics and Child Health, RCPCH)呼吁改革英格兰和北爱尔兰的法律,禁止父母对子女实施体罚,类似于2020年苏格兰和2022年威尔士引入的法律。这一呼

  
2024年,英国皇家儿科与儿童健康学院(Royal College of Paediatrics and Child Health, RCPCH)呼吁改革英格兰和北爱尔兰的法律,禁止父母对子女实施体罚,类似于2020年苏格兰和2022年威尔士引入的法律。这一呼吁以及苏格兰和威尔士的改革,使得审视法律改革需求以更好保护儿童权利变得尤为及时。然而,无论是英格兰和北爱尔兰的国内法,还是国际儿童权利法,均未赋予儿童明确且可执行的免受父母惩戒性暴力的权利。该文回避了基于权利的论述,转而采用Dixon与Nussbaum的能力方法,该方法将权利概念化为促进人类繁荣所需的能力、权利与自由。通过能力方法分析儿童免受暴力的权利,使研究人员能够主张重新划定家庭生活私域与公域的边界,以挑战家庭中对儿童暴力保护的模糊性。能力方法将焦点从单纯权利话语的局限性转移,转而考虑英格兰和北爱尔兰提供给儿童的免受体罚保护是否充分承认能力方法的核心焦点,即扩展儿童实现人类繁荣的机会。
该论文发表于《Journal of Social Welfare and Family Law》,聚焦于英格兰和北爱尔兰儿童体罚法律改革问题,核心贡献在于引入能力方法(capabilities approach)替代传统的儿童权利话语,为禁止父母体罚子女提供规范性分析框架。

**研究背景与问题**

研究人员指出,2024年英国皇家儿科与儿童健康学院(RCPCH)发布报告,呼吁效仿苏格兰(2020年)和威尔士(2022年)的法律改革,在英格兰和北爱尔兰禁止父母体罚子女。该报告呈现了体罚导致儿童心理健康恶化、学业表现不佳以及遭受身体虐待或暴力风险增加的证据。然而,英格兰和北爱尔兰现行法律仍允许父母以"合理惩罚"(reasonable punishment)为由对子女实施体罚,《2004年儿童法》第58条和《2006年法律改革(杂项规定)(北爱尔兰)令》第2条分别规定了这一辩护理由。与此同时,国际人权法亦未能提供充分保障:《儿童权利公约》(UNCRC)虽经英国批准但并未纳入国内法,不具有直接可执行性;欧洲人权法院(ECtHR)的判例亦未确认儿童享有绝对的免受父母体罚的权利,仅排除"特别残忍"的惩罚方式。研究人员认为,传统基于儿童权利的论证路径在社会契约传统和自由主义家长主义(liberal paternalism)观念下收效甚微,家庭被视为需要国家尊重其自主权的"私域",父母育儿自由免受"保姆式国家"(nanny state)干预的意识形态根深蒂固。

**研究框架与核心观点**

研究人员引入Dixon与Nussbaum的能力方法作为替代性分析框架。能力方法源于Amartya Sen和Martha Nussbaum的理论发展,将权利理解为促进人类繁荣所需的能力、资格与自由,关注"人们真正能够做什么、成为什么"(what people are really able to do and to be)。Nussbaum提出十项核心人类能力,包括生命、身体健康、身体完整性、免于暴力袭击和虐待、避免非益性痛苦、情感发展不受过度恐惧和焦虑的阻碍等,认为保障这些能力达到适当阈值是正义社会的最低要求。研究人员主张,能力方法能够超越权利话语的局限,将分析焦点从"儿童拥有什么权利"转向"国家和社会安排是否真正扩展了儿童实现人类繁荣的机会",从而为改革英格兰和北爱尔兰的体罚法律提供新的理论基础。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的方法主要包括:法律文献分析,系统梳理英格兰和北爱尔兰的国内法律(《2004年儿童法》第58条、《2006年法律改革(杂项规定)(北爱尔兰)令》第2条、儿童保护法律中的"重大伤害"阈值)、国际人权法文件(《儿童权利公约》及联合国儿童权利委员会的一般性意见、《欧洲人权公约》第3条及欧洲人权法院相关判例)以及苏格兰和威尔士的最新改革立法;政治哲学理论分析,运用社会契约理论批判(霍布斯、洛克的古典社会契约论、Pateman的父权制批判)、Rawls的正义理论及其对家庭的论述,以及Nussbaum对Rawls家庭观的批判性发展;跨学科文献综合,整合儿童发展研究、法律社会学和政策评估研究,分析体罚对儿童长期发展的负面影响证据,并参考能力方法在住房政策(Kimhur)、全球健康(Ruger)、发展经济学和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等领域的应用实例。

**研究结果**

**规范"私域"家庭生活与保护儿童权利**:该部分分析了家庭生活的法律规制方式。研究人员追溯社会契约传统对家庭作为"私域"的建构,指出霍布斯将家庭视为微型人工共同体、洛克强调父母责任优先于子女权利的观念,奠定了自由主义家长主义的理论基础。现行法律中的"合理惩罚"辩护和刑事指控标准(2022年起诉标准允许擦伤、抓痕、轻微瘀伤等作为普通攻击的适当指控)、"重大伤害"作为干预门槛等制度安排,实际上将父母自主权置于儿童保护之上。司法判例明确表示"社会必须容忍非常多样化的育儿标准",反映出国家干预家庭生活的克制姿态。

**儿童权利法**:该部分考察国际人权法的效用。虽然《儿童权利公约》第19条保护儿童免受一切形式身心暴力、第37条禁止残忍和不人道待遇,联合国儿童权利委员会多次批评"合理惩戒"的模糊性并呼吁废除该辩护,但这些文件仅为建议性、非约束性。79个国家已全面禁止父母体罚子女,全球趋势明确,但英国国内法尚未跟进。《欧洲人权公约》第3条虽禁止酷刑和不人道待遇,但欧洲人权法院判例仅排除达到"特定严重程度"的惩罚,未确立儿童绝对免受体罚的权利。

**体罚儿童的影响**:该部分呈现体罚危害的证据。研究表明体罚与儿童长期反社会行为、攻击性和性暴力行为相关,与身体伤害、不良亲子关系、成年期家庭暴力、抑郁、焦虑、药物滥用等心理健康问题存在关联。Huynh等对突尼斯1002名父母的研究表明,正式立法对改变育儿行为具有重要作用。然而,英格兰和北爱尔兰的法律改革尝试(如2024-2025年《儿童福祉与学校法案》修正案)因"干涉家庭私域"等反对意见而失败。研究人员指出,现行法律聚焦"儿童内在的危险性"而非"儿童面临的危险",嵌入而非消解了暴力潜能。

**超越权利话语**:该部分系统阐释能力方法的理论价值。能力方法将"能力"界定为公民的"基本权利"(fundamental entitlements),是"体面和尊严的人类生活"所必需,关注"实质性自由"(substantive freedoms)而非仅形式权利。研究人员详细分析Rawls坏事论对家庭的论述及Nussbaum的批判——Rawls将家庭原则等同于其他自愿结社的外部约束、不规制家庭内部运作,忽视了儿童的非自愿性和特殊脆弱性。Dixon与Nussbaum强调,鉴于儿童的"独特脆弱性"(unique vulnerability),国家应承担责任保护儿童免受其创设的法律依赖关系所带来的风险,通过"未来防护"(future proofing)投资于儿童发展关键节点,防止"腐蚀性劣势"(corrosive disadvantage)的长期影响。能力方法要求国家不仅是"不干涉",而是采取积极行动确保能力实现,这包括创建支持儿童免于家庭暴力的法律和社会制度。

**能力方法的应用**:该部分论证能力方法的实践价值。能力方法挑战公私领域的传统划分,要求将家庭视为与社会基本结构不可分割的部分。研究人员主张,以德行方法为导向的政策框架具有"政治实践性"(politically practical),可引导政策制定者、专业人员和家长超越"权利平衡"思维,转向构建儿童积极社会生活的能力。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第16.2目标"消除对儿童的虐待、剥削、贩运以及一切形式的暴力和酷刑"即以能力方法为实践应用,采用"共同责任、集体行动和进度基准"的文化。

**结论部分**

研究人员在结论中指出,能力方法是评估政策对人们能力影响的框架,其有效性以扩展人类能力为衡量标准。该方法关注影响个体实现其所欲成为和所欲做的环境和社交条件及法律结构。研究人员强调,鉴于能力方法聚焦于福祉,能力理论家理应关注"最紧迫的不公正案例、调查其背后的因果过程和机制,并集中开发解决方案"。儿童有权获得那些能力,并挑战其作为体罚合法目标的地位。运用能力方法挑战了将家庭视为私实体的自由主义观念,正当化了废除一切针对儿童攻击的辩护理由的主张,从而使英格兰和北爱尔兰的儿童在法律上享有与成年人相同的地位。禁止体罚儿童的法律将有力传递体罚不可接受的社会信号,具有教育意义而非惩罚性质,避免将儿童与父母对立,而是通过影响社会态度、鼓励使用体罚替代方式来改变"社会脚本"(social script),在不导致父母起诉增加的前提下减少针对儿童的攻击。能力方法为人类繁荣与发展提供了超越单纯权利话语局限的理论基础,将儿童视为积极的社会行动者和人类发展的主体,而非仅仅是权利和自由的被动接受者。据此,英格兰和北爱尔兰的儿童应享有与成年人同等的免受攻击的保护,以促进其福祉、繁荣和正义的推进。正如Nussbaum所言:"如果人们在任何一项能力上低于阈值,那就是基本正义的失败。"运用能力方法使研究人员能够以超越权利抽象讨论的框架,提出改革国家、父母与儿童之间关系的具体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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