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logical Psychiatry》:Atypical depression is associated with a distinct clinical, neurobiological, treatment response and polygenic risk prof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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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非典型抑郁症(Atypical depression)的临床效度和神经生物学基础尚存争议的现状,利用澳大利亚抑郁症遗传学研究(AGDS)队列的14,897名参与者,通过多基因评分(PGS)分析和自我报告疗效评估,首次系统揭示非典型抑郁症具有独特的临床特征(早发、高严重度、夜间型 chronotype)、遗传风险谱(与MD/ADHD/BD/神经质及代谢-炎症-昼夜节律特征相关)和较差的SSRI/SNRI治疗反应,为基于亚型的精准治疗和共病管理提供重要依据。
在抑郁症的临床实践中,医生们长期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部分患者表现出与典型抑郁症截然相反的症状特征——他们不仅不会失眠厌食,反而出现嗜睡(hypersomnia)和体重增加(weight gain),情绪反应性保留,甚至对特定抗抑郁药物的反应也大相径庭。这种被称为“非典型抑郁症”(Atypical depression)的亚型,自60年前被描述以来,其临床效度和神经生物学基础一直存在争议。尽管美国精神医学学会的《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DSM-5-TR)将其定义为具有情绪反应性并伴随至少两项特征(食欲增加/体重增加、嗜睡、沉重性麻痹、人际拒绝敏感)的独特亚型,但核心特征“情绪反应性”的评估可靠性和鉴别价值受到质疑。相比之下,反向神经植物性症状(体重增加和嗜睡)显示出更强的生物学关联和临床显著性,特别是在严重、复发性抑郁症中尤为突出。
目前,关于非典型抑郁症是否构成一个具有独特遗传基础、神经生物学机制和治疗反应模式的临床实体,仍存在重要知识空白。为解决这一争议,由Mirim Shin、Jacob J. Crouse、Tian Lin等研究人员组成的国际团队,在《Biological Psychiatry》上发表了题为“Atypical depression is associated with a distinct clinical, neurobiological, treatment response and polygenic risk profile”的重要研究。该研究利用澳大利亚抑郁症遗传学研究(Australian Genetics of Depression Study, AGDS)这一世界最大的抑郁障碍遗传学队列之一,对14,897名参与者(75%为女性,平均年龄43.7岁)进行了全面分析。
研究人员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基于AGDS队列的临床表型评估(将同时报告最严重抑郁发作期间体重增加和嗜睡的3,098名参与者定义为非典型抑郁症组);多基因评分(PGS)计算(使用SBayesRC方法生成精神障碍、代谢-炎症-昼夜节律特征的等位基因权重);自我报告的抗抑郁药疗效和副作用评估(涵盖SSRIs、SNRIs、TCAs等10种常用药物);以及统计分析方法(包括逻辑回归、序数回归和敏感性分析,并针对多重检验进行Bonferroni校正)。
demographic and clinical characteristics
研究结果显示,与非典型抑郁症组相比,非典型抑郁症患者具有显著的临床特征差异。他们发病年龄更早(21.7岁 vs 22.3岁),疾病严重程度更高,体重指数(BMI)显著升高(31.8 vs 27.2),女性比例更高(79% vs 73%)。此外,非典型抑郁症患者表现出更强的夜间型倾向(eveningness)、更高的季节性情绪变化和更少的日光暴露时间,同时伴有更高的共病率,包括广泛性焦虑障碍、物质使用障碍(特别是尼古丁和药物使用障碍)以及糖尿病和高血压等躯体疾病。
Polygenic risk and atypical depression
在遗传风险方面,非典型抑郁症与多种精神障碍的多基因评分(PGS)显著相关,包括重性抑郁症(MD,OR=1.10)、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OR=1.08)、双相情感障碍(BD,OR=1.07)和神经质(Neuroticism,OR=1.07)。值得注意的是,与非典型抑郁症不同,非典型抑郁症与精神分裂症的PGS无显著关联,支持了两者具有不同的遗传结构。在代谢-炎症特征方面,非典型抑郁症与较高的BMI(OR=1.35)、2型糖尿病(T2D,OR=1.22)、C反应蛋白(CRP,OR=1.12)和胰岛素抵抗(IR,OR=1.11)的PGS相关,而与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的PGS呈负相关(OR=0.91)。在昼夜节律特征中,非典型抑郁症与较低的时型(chronotype)PGS显著相关(OR=0.94),表明其具有夜间型的遗传倾向。
Treatment outcomes and atypical depression
治疗反应分析揭示了重要的临床意义。非典型抑郁症患者自我报告的SSRIs(OR=0.88)和SNRIs(OR=0.85)疗效较差,同时报告了更多的副作用,特别是体重增加的风险显著升高(OR=2.89)。TCAs的疗效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
Sensitivity analyses
敏感性分析显示,在控制BMI后,大多数代谢-炎症和精神障碍的PGS关联不再显著,表明这些遗传风险部分通过BMI介导。然而,时型PGS与SSRI/SNRI治疗反应差异的关联在控制BMI后仍然显著,提示昼夜节律 disruption 是非典型抑郁症的一个独立于BMI的核心特征。
研究的讨论部分强调,这项大规模遗传学信息研究从三个维度支持了非典型抑郁症的神经生物学和临床效度:独特的临床特征、差异化的遗传风险谱以及不同的抗抑郁药反应模式。特别重要的是,即使在控制BMI后仍然显著的时型关联和治疗抵抗模式,提示昼夜节律因素在非典型抑郁症的病理生理学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首先,它支持将非典型亚型识别作为治疗选择的指导因素,提示这类患者可能不适合作为SSRI/SNRI的一线治疗对象。其次,研究结果强调了针对非典型抑郁症患者进行躯体健康管理的必要性,特别是代谢和心血管风险的监测与干预。最后,显著的昼夜节律关联为开发针对性的 chronotherapeutic 干预措施(如光照疗法、睡眠-觉醒周期调节等)提供了理论依据,可能为这类治疗抵抗患者提供新的治疗方向。
尽管研究存在某些局限性,如未评估情绪反应性、回顾性设计、BMI数据缺失率较高等,但其大规模样本、综合的遗传学分析以及系统的临床特征评估,为理解非典型抑郁症的生物学基础提供了重要证据。研究结果支持将非典型抑郁症视为一个具有独特遗传-临床特征的抑郁亚型,为未来的精准精神病学实践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