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uman-Computer Studies》:Examining Movement as Foundation for Embodied Player Experiences and Technology Relationsh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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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研究与人机交互(HCI)关于具身体验和技术关系的研究常常存在分歧;游戏研究侧重于玩家-化身关系,而HCI则强调感官知觉与刺激。本文通过将运动视为知觉和交互的基础,探索运动如何在玩家与技术之间以序列形式展开,从而弥合这些视角。本文提出一个理论框架,将神经科学
游戏研究与人机交互(HCI)关于具身体验和技术关系的研究常常存在分歧;游戏研究侧重于玩家-化身关系,而HCI则强调感官知觉与刺激。本文通过将运动视为知觉和交互的基础,探索运动如何在玩家与技术之间以序列形式展开,从而弥合这些视角。本文提出一个理论框架,将神经科学理论中的预测处理(Predictive Processing, PP)和主动推理(Active Inference, AI)与现象学相结合,以理解知觉和体验既是主观体验,又涉及潜在的神经生物学过程。通过一项自我民族志(autoethnographic)探究——第一作者在三年内游玩了七款游戏——研究人员应用该理论框架分析运动如何驱动具身体验。研究结果揭示,运动序列(movement sequences)的组成是具身玩家体验和技术关系的关键机制。此外,研究识别出序列运动组成中的四种动态(dynamics),这些动态塑造了体验的品质。通过将运动作为连接玩家与化身在感官参与中的核心,研究人员提供了一个统一的视角,惠及游戏研究与人机交互(HCI)领域的研究人员与设计者。
**论文解读:以运动为基础理解具身玩家体验与技术关系**
**研究背景、存在问题与研究动机**
在游戏研究与人机交互(HCI)领域,身体在理解交互技术中的重要性已得到广泛认可。然而,这两个领域的研究路径往往分道扬镳:游戏研究侧重于玩家与游戏内化身(avatar)之间的具身关系,探讨化身如何成为玩家的替代身体(surrogate body)或代理身体(vicarious embodiment);而HCI研究则更关注感官知觉与身体输入,如体感交互、美学体验等。尽管各自提供了重要视角,但两者很少融合。现有文献对运动(movement)的角色日益关注,但多数研究将运动视为物理活动、美学材料或激励工具,忽略了运动作为体验与交互基础的现象学与神经科学根源。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提出运动作为驱动具身玩家体验并塑造玩家与技术之间关系的根本现象,来弥合上述分歧。研究者的核心问题是:在游戏过程中,运动对于具身玩家体验与技术关系扮演何种角色?通过探索运动如何作为感知、行动与意义建构的基础,研究人员希望为游戏研究与HCI领域提供统一的理论视角,以指导设计与研究。
**研究内容、结论与意义**
研究人员开展了结合理论建构与经验探究的定性研究。首先,基于预测处理(Predictive Processing, PP)和主动推理(Active Inference, AI)等神经科学理论,以及现象学(特别是Sheets-Johnstone、Leder、Zahavi等人的工作),构建了一个强调运动序列(movement sequences)作为体验组织结构的理论框架。随后,通过回顾性自我民族志(retrospective autoethnography)方法,第一作者在三年内系统游玩并分析了七款涵盖不同技术形态(如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体感游戏、物理模块化游戏等)的游戏,记录主观体验并进行迭代分析。研究发现,运动序列的组成是具身玩家体验与技术关系的关键机制,并识别出四种影响体验品质的动态。研究结论强调,运动是所有交互与体验的基础,玩家通过运动序列将技术融入自身感知运动技能库(sensorimotor repertoire),或将其视为外部实体。该研究为理解具身交互提供了新的理论模型,并展示了自我民族志方法在运动分析中的价值。论文发表在《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uman-Computer Studies》。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主要采用以下关键技术方法:1)**理论框架构建**:整合预测处理(PP)与主动推理(AI)的神经科学理论,以及现象学中的运动序列理论(Sheets-Johnstone)和缺席身体(absent body)理论(Leder),形成对具身体验的神经生物学与现象学双重解释。2)**自我民族志探究**:第一作者作为研究主体,在三年内(2019-2022)游玩七款代表性游戏(包括Labo Robot、Beat Saber、Superhot VR、The Eye of the Temple、Space Agent、Move Maker等),通过回顾性日志记录和视频回放收集主观体验数据,并进行迭代主题分析与现象学反思。3)**迭代分析与理论-经验互证**:采用现象学方法(Van Manen)和主题分析(Braun & Clarke),通过纵向分析识别反复出现的体验主题,并通过同行评议验证结论。样本来源为第一作者的自我体验,无外部样本队列。
**研究结果**
**6.1 我们如何通过运动理解技术**
**6.1.1 从我们和技术的运动方式感知技术**:玩家通过运动感知并连接技术。当玩家感知到技术(如握把、灯光剑)的运动与自身运动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时,玩家将其视为自身的一部分,纳入其感知运动技能库。例如,在Labo Robot中,玩家通过观察机器人动作与自身动作的同步性,识别出哪个机器人代表自己的化身。在Beat Saber中,玩家虽无视觉身体,但通过灯光剑的运动与自身缺失身体(absent body)的关联,感知到灯光剑属于自己的手。在Space Agent中,玩家仅凭听觉反馈结合身体动作,将智能手机转化为“全能设备”,并感知到化身的不可见运动。
**6.1.2 技术融入与行动-感知循环**:玩家将技术融入身体的能力源于大脑平衡外感受(exteroceptive)、内感受(interoceptive)和本体感受(proprioceptive)推理的能力,通过行动-感知循环(action-perception cycle)实现。例如,在Superhot中,玩家看到石手套并移动,大脑通过层次化平衡推理,优先处理视觉输入,从而产生佩戴石手套的体验。这一过程形成了“人-技术行动-感知循环”(human-technology action-perception cycle),使技术融入感知运动技能库。
**6.1.3 人-技术行动-感知循环**:该循环是行动-感知循环的改编,描述了人类如何通过运动预测、行动、接收感官反馈并调整预测模型,从而将技术融入自身。例如,在Labo Robot中,玩家通过反复调整动作(如拉绳子、转头)来适应技术,最终将飞行、驾驶等动作序列纳入技能库。
**6.1.4 运动序列由外感受、内感受和本体感受推理的组合产生**:运动序列(Sheets-Johnstone)源于外感受、内感受和本体感受推理的组合,当这些推理形成一个可行动的整体(即“我能”,I can)时,便构成运动序列。例如,在Space Agent中,玩家通过听觉反馈、身体扭转和手势组合成“捕捉外星人”的运动序列。在Superhot中,“开枪”和“出拳”序列由多种运动(手指按压、手臂摆动、化身手部动作)分层组合而成,支持性运动(如躯干旋转、肩部稳定)也至关重要。
**6.1.5 通过运用自身运动序列将技术感知为外部实体**:当技术运动不与自身运动不可分割时,玩家将其视为外部实体,并基于自身运动序列与之互动。例如,在Labo Robot中,玩家通过对比自身运动与对手机器人的运动,识别出对手是外部实体。在Move Maker中,玩家通过弯腰、跨步等动作序列导航激光线,并将其视为外部障碍。在Space Agent中,玩家通过捕捉序列学习不同外星人的运动模式,从而预测其行为。
**6.1.6 从自身运动预测技术的运动行为**:运动序列的序列性使其可重复、可预测。玩家通过将技术运动内化为自身回应,建立预测模型,从而预见技术行为。例如,在Superhot中,玩家通过减慢自身动作来减慢敌人速度,并制定战斗策略。在Oculus安全区体验中,玩家通过试错形成“避开安全区”的回应序列,并将其纳入技能库。
**6.1.7 总结**:本节结合行动-感知循环与运动序列理论,解释了玩家如何通过运动赋予技术意义——要么将其融入感知运动技能库,要么将其视为可交互的外部实体。运动序列描述了主观体验的定性结构,玩家通过序列动态整合技术,并根据技术运动相对自身运动的方式感知其行为。
**6.2 玩家-技术联合运动序列中的体验动态**
**6.2.1 分布性运动使玩家在感知上超越领域**:玩家将跨领域(物理/虚拟)和跨代理(人/技术)的运动整合进序列,从而感知上超越领域边界。例如,Labo Robot中玩家通过物理拉绳与虚拟机器人飞行动作结合,体验飞行。The Eye of the Temple中,玩家通过物理后退与虚拟前进结合,体验在滚动石柱上前进。这种分布性运动可以实现自我运动错觉(illusion of self-motion)。
**6.2.2 通过分布性运动序列操控大脑的推理层级**:运动序列的组成可以改变大脑的推理层级。例如,在The Eye of the Temple中,视觉外感受推理(虚拟前进)优先于本体感受推理(物理后退),使玩家体验到前进的错觉。在Labo VR Blaster中,被动运动与主动射击结合,也产生不同自我运动错觉。设计者可以通过调整运动分布来改变体验品质。
**6.2.3 在运动序列组成中(重)构感知身体形态**:当玩家将技术运动纳入序列时,他们共同构成不同的感知身体形态。例如,在Labo Robot中,玩家通过蹲下、拉绳等动作,将自身与化身结合成“坦克”、“飞行机器人”等形态。在Move Maker中,玩家通过不同肢体与机器人车轮连接,形成不同的联合移动体。这些形态随序列动态变化,扩展了玩家的感知范围。
**6.2.4 融入运动特性**:玩家在融入技术运动时,也会采纳技术的运动特性。例如,在Move Maker中,玩家模仿机器人迟缓、突兀的运动模式,感觉自己也变得缓慢。在Superhot中,玩家采纳石手套的“石头感”运动特性。这种相互采纳运动特性(Leder称为“自然共情”)使玩家与技术在运动序列中相互影响。
**6.2.5 身体与技术的“失显现”(dys-appearance)**:当运动序列的连贯性被打破时,涉及的代理(身体或技术)会“失显现”,即变得突显于意识中。例如,在Beat Saber中,玩家低头看不见身体,产生短暂失显现;在Superhot中,缺乏打击反馈导致手臂失显现;在Move Maker中,机器人反应迟缓导致持续失显现。这些情况迫使玩家有意识地调整运动或预期,以重新建立连贯序列。
**6.2.6 总结**:本节从发现中提取了四种体验动态:分布运动、重构身体形态、采纳运动特性、以及破坏序列。这些动态揭示了运动序列的组成如何塑造体验的具体品质,补充了分析框架。
**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研究者的主要论点在于,具身玩家体验和技术关系通过运动以及运动在不同代理和领域之间的序列组合而涌现。在这一理解中,玩家与化身并非平行运动或相互生产,而是在连贯的运动序列中共同运动,或作为由独特运动序列表征的独立身体。身体在预反思层面不区分领域或代理,仅区分运动是否属于自身。因此,对化身的关系(如代理身体、替代身体等)属于更高层次的反思,而非预反思的运动身体。从运动视角看,不存在领域间的感知差异,只有外感受、内感受和本体感受推理的特定组合。游戏机制(mechanics)为运动提供了条件,而非运动本身是可添加的机制。设计者应基于四种动态设计机制,以塑造运动序列。此外,研究讨论了理论框架的优势(如对神经多样性的包容性)与挑战(如过度概括风险),并承认该研究初始未以残疾或神经多样性框架定位,但作者之一的孤独症诊断影响了反思,未来可进一步发展相关联系。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本文探讨了如何通过运动来理解、体验并构成我们与技术的关系。针对HCI和游戏研究文献中关于具身体验、具身性以及玩家-技术关系身体构成的讨论,我们提出了以下问题:在游戏过程中,运动对于具身玩家体验和技术关系扮演何种角色?我们通过论证运动是所有行为(包括感知、交互和体验)的起源来回答这一问题。这并不意味着运动是构成不同体验的唯一因素,或与文化、叙事等其他体验层次无关;而是强调任何交互和感知的首要基础始于运动。游戏体验、体感体验、文化体验、表演等均源于运动。由于这些体验层次在HCI和游戏研究文献中已有充分记载,本文认为,在理解具身体验和玩家-技术关系的设计与研究拼图中,缺失的一环是理解源于运动的结构和动态。通过一项基于现象学的自我民族志分析,对七款多样化游戏进行探究,我们开发了一个结合预测处理、主动推理和运动理论的框架,用于解释玩家如何将技术融入其行动-感知循环,创建了我们所称的“人-技术行动-感知循环”。该框架强调了玩家与技术之间共同构成的运动序列在塑造玩家跨物理和虚拟领域的具身自我感和能动性中的作用。从该框架中,我们识别了四种体验动态:运动在代理和领域间的分布、身体形态的(重)构、技术运动特性的采纳,以及共同构成序列的破坏。这些动态表明,运动不仅是交互的手段,更是玩家实施、扩展和协商其与技术具身关系的中介。本研究提出了一个连接神经科学和现象学的新颖理论模型,为具身游戏的结构和动态提供了新见解。它还引入了一种基于自我民族志的运动分析方法,用于游戏和交互设计,展示了第一人称具身探究如何产生理论和设计相关知识。通过这些研究,我们旨在扩展HCI和游戏研究文献中关于具身性和具身现象的讨论,并激励和推动身体体验、玩家-技术关系以及一般具身与技术理解领域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