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太阳能技术普及解锁马拉维的金融包容性

《Journal of Manufacturing Systems》:Unlocking financial inclusion through solar technology adoption in Malawi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13日 来源:Journal of Manufacturing Systems 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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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人员以马拉维农村地区1138户家庭为样本,开展了一项两波次准实验影响评估,探讨金融包容性与太阳能技术普及之间的关联。金融包容性与能源可及性是撒哈拉以南非洲(SSA)农村地区的优先发展议题。SSA众多家庭难以获得移动货币、银行账户及非正式贷款等金融服务,而这

  
研究人员以马拉维农村地区1138户家庭为样本,开展了一项两波次准实验影响评估,探讨金融包容性与太阳能技术普及之间的关联。金融包容性与能源可及性是撒哈拉以南非洲(SSA)农村地区的优先发展议题。SSA众多家庭难以获得移动货币、银行账户及非正式贷款等金融服务,而这些服务有助于家庭缓解资本约束、促进投资与资产积累,从而降低财务风险。与此同时,2023年SSA仍有超过6亿人缺乏电力供应。离网太阳能被视为最具成本效益、可行性最高且最快速的农村地区能源解决方案。

研究人员假设太阳能技术普及能够催化移动货币的使用——这一金融包容机制在SSA广泛存在。研究发现,拥有太阳能家庭系统(Solar Home System, SHS)和独立太阳能板(Standalone Solar Panel, SSP)的家庭使用移动货币的概率分别高出40和32个百分点。通过中介分析,研究人员确认可靠的手机充电可及性是连接太阳能普及与移动货币使用的主要路径。此外,研究人员观察到太阳能普及与非正式储蓄小组参与度之间存在约两倍的正相关关系,这可能通过增加移动货币可及性实现,使人们能够便捷、安全地汇集资金。太阳能普及与两项关键金融包容性机制可及性提升之间的关联,为寻求改善农村地区能源可及性和经济增长机会的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双赢方案。
研究背景与问题

金融包容性在SSA尤为关键,因其使低收入家庭能够通过信贷获取来管理风险、积累储蓄并缓解资本约束。数字金融服务如移动货币和移动银行在发展中国家推动了金融包容性进程。移动货币是利用移动电话进行资金存储、转账和接收的金融服务,在农村地区正式金融机构缺失的情况下尤为关键。2022年,SSA有28%的成年人拥有移动货币账户,远超其他低收入国家地区的13%。然而,移动货币的广泛使用依赖于可靠且低成本的手机充电电力来源。

2023年,全球约7.6亿人无电可用,其中80%居住在SSA。尽管多方努力,非洲能源可及性仍未能跟上人口增长和能源服务需求的步伐,自2010年以来每年绝对缺电人口增加2.5%。国际能源署(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IEA)将微型电网和独立太阳能技术认定为提高农村非洲电力可及性的最可行途径。离网太阳能技术能够跳过漫长且昂贵的电网基础设施建设阶段,直接为农村家庭提供电力。SSA最常见的家庭太阳能选项包括通常由社会企业以现收现付(Pay-As-You-Go, PAYGO)模式销售的太阳能家庭系统套件,以及家庭从当地市场购买并自行组装的独立太阳能组件。

马拉维是南部非洲的内陆国家,在金融包容性方面经历了从极低基线开始的显著变化。据全球金融普惠数据库(Global Findex Database)显示,2024年马拉维15岁以上人口中仅12%拥有银行账户,约50%未使用任何金融产品。与此同时,移动货币使用率从2014年的18%大幅上升至2024年的50%。马拉维的离网太阳能技术采用率也预计大幅增长,2024年东非太阳能套件销量增长37%,马拉维等国增长尤为强劲。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提出核心研究问题:太阳能技术所有权在金融包容性中扮演何种角色?

具体而言,马拉维农村家庭使用太阳能技术的主要用途之一即为手机充电。研究人员假设,家庭内手机充电的可及性使家庭能够更灵活、可靠且低成本地获取和使用移动货币。此外,由于农村非洲移动货币最常见的用途包括商品支付、资金转移和群体储蓄,研究人员进一步探索太阳能普及在增加农村储蓄小组参与度方面的作用,这些小组使用移动货币汇集和储蓄资金。这两条因果路径均暗示能源可及性与金融包容性之间存在协同效应,能够为农村家庭带来双赢结果。

为探索上述问题,研究人员利用2022年和2023年在马拉维农村地区收集的家户面板数据,开展准实验影响评估,研究样本包括利隆圭区(Lilongwe District)1138户家庭。马拉维是全球电力可及率最低的国家之一,仅14%人口接入电网,农村地区这一比例不足6%。在无法对现有及新建能源基础设施进行大规模投资的情况下,小规模离网太阳能对于满足马拉维农村基本能源需求至关重要。

研究方法与数据

本研究采用准实验设计,数据来自2022/2023年针对马拉维农村太阳能家庭系统普及与影响的评估研究。影响评估涉及三组家庭:第一组为VITALITE太阳能家庭系统用户,采用目的性抽样以确保样本中SHS用户数量充足;后两组为在基线数据收集前按一系列社会人口统计学特征匹配的社区集群,其中一组在基线数据收集后接受VITALITE的SHS营销推广,另一组未接受任何针对性SHS营销。

研究地点位于利隆圭区东南部。数据收集覆盖5个传统酋长领地(Traditional Authorities, TAs)的28个村庄。为确保SHS用户数量,研究人员从研究区域南部的7个村庄中目的性选取了126户已拥有SHS的家庭,其余家庭采用两阶段整群抽样。以利隆圭市中心为圆心,利用地理信息系统(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 GIS)划定5公里半径范围,选取人口密度、距市中心距离和电网连通性等变量匹配村庄样本。最终,2022年7-8月第一波数据收集共有1279户家庭参与,2023年7-8月第二波跟踪调查参与家庭为1138户,流失率11%。

主要因变量为金融包容性指标,包括:家庭是否使用移动货币、是否在正式机构拥有银行账户、是否参与非正式储蓄小组。核心自变量为家庭太阳能技术所有权状况,区分为SHS所有权和SSP所有权。中介变量包括"家庭手机充电地点"(家中 vs. 其他地点)和"PAYGO使用情况"。控制变量涵盖户主年龄、性别、受教育年限、收入、土地持有量和家庭规模等。

由于全样本分析存在选择性偏误风险,研究人员采用倾向得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PSM)处理基线数据,以识别具有相似特征但太阳能技术采用状态不同的家庭对。PSM使用Logit模型估计参与概率,采用最近邻匹配法(无放回),并施加0.1的卡钳值。户主性别作为二元变量进行精确匹配。匹配后获得SHS处理组与对照组各114户(N=228),SSP研究各125户(N=250)。

计量模型方面,研究人员首先估计Logit回归模型探究太阳能技术普及对移动货币、银行账户和非正式储蓄小组参与的影响,使用全样本(N=2276)和匹配子样本分别估计。进而采用KHB方法(Karlson-Holm-Breen method)分解中介效应,该方法适用于非线性概率模型中直接效应与间接效应的分解。

为验证结果稳健性,研究人员实施了两项检验:一是利用面板数据结构估计两波次交叉滞后面板模型(Cross-Lagged Panel Model, CLPM),使用广义结构方程模型(Generalized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GSEM)同时估计SHS普及→后续金融包容性及反向路径,以排除反向因果干扰;二是采用工具变量(Instrumental Variable, IV)方法,以家庭前晚太阳能产品照明使用时长作为SHS所有权的工具变量,该变量反映偏好延长晚间照明的行为模式,与SHS所有权高度相关但理论上不直接影响金融包容性结果。

研究结果

描述性统计结果显示,太阳能所有权与移动货币使用在所有三类所有权类别中均呈正相关。拥有SHS、SSP以及两者皆有的家庭使用移动货币的可能性分别是/non-solar/家庭的4.3倍、2.1倍和7.3倍。太阳能技术与银行账户所有权正相关但比值较小,表明正式金融服务与太阳能技术普及之间存在差距。太阳能技术家庭更可能使用非正式储蓄,尤以同时拥有SHS和SSP的家庭为甚。

当样本限定为至少拥有一项太阳能技术的家庭时,移动货币使用率呈现清晰模式:SHS、SSP及两者皆有的家庭移动货币使用率分别为81.3%、68.3%和88%,远高于全样本的38.6%。进一步限定为匹配样本后,SHS所有者使用移动货币的比例为81%(对照组46%),拥有银行账户的比例为16.2%(对照组7.5%),参与非正式储蓄小组的比例为44.7%(对照组29.4%);SSP所有者相应比例分别为68.8%(对照组43.6%)和40.4%(对照组30.0%),但银行账户可及性在匹配样本中无显著差异。

多元分析结果方面,全样本Logit模型显示,SHS和SSP所有权均与移动货币采用正相关;边际效应在均值处(Marginal Effects at Means, MEM)显示,SHS和SSP所有者使用移动货币的概率分别比非太阳能所有者高28和19个百分点。非正式储蓄小组参与方面,SHS和SSP所有者的参与概率分别高16和8个百分点。匹配样本分析中,SHS所有者使用移动货币和非正式储蓄小组参与的几率分别为非太阳能所有者的8.00倍(MEM为40个百分点)和3.97倍(MEM为31个百分点);SSP所有者使用移动货币的几率为非太阳能所有者的4.18倍(MEM为32个百分点)。两种太阳能技术对银行账户所有权均无显著影响,SSP对非正式储蓄小组参与的影响亦不显著——这可能源于两种太阳能产品的差异:SHS通常配备电池储能系统,允许更灵活的手机充电时间,而SSP更依赖天气条件,持续手机充电的可及性不确定。

中介分析方面,KHB方法分解结果显示:对于SHS普及,家庭手机充电对移动货币采用具有显著中介效应,在家中充电的家庭使用移动货币的几率是其他家庭的4倍以上;PAYGO融资亦有贡献但仅弱显著。对于SSP普及,家庭充电效应依然显著但幅度较小,PAYGO效应不显著(因SSP不提供PAYGO选项)。

稳健性检验方面,交叉滞后面板模型显示:基线SHS所有权对后续移动货币采用、银行账户所有权和非正式储蓄小组参与均有显著正向影响(平均边际效应分别为34.9、5.6和13.4个百分点);而反向路径(基线金融包容性预测后续SHS所有权)系数较小且不显著。工具变量估计中,SHS所有权对移动货币采用和非正式储蓄小组参与保持显著正向关联,对银行账户所有权无显著影响,第一阶段F统计量均超过10的常规阈值,排除了弱工具变量担忧。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填补了金融包容性与太阳能所有权关联文献的空白,特别关注移动货币采用。研究发现对政策制定具有重要参考意义:推广分散式太阳能可同时促进金融包容性,实现能源可及性目标的双赢。研究人员发现SHS和SSP均与移动货币采用相关,SHS和SSP所有者使用移动货币的几率分别是非太阳能所有者的8.00倍和4.18倍。除移动货币外,研究人员推断太阳能技术普及通过移动货币路径与非正式储蓄小组参与相关联——在研究区域,人们通过移动货币技术汇集资金参与非正式储蓄小组。KHB中介分析确认,家庭手机充电是太阳能技术普及催化移动货币采用的主要机制;SHS效果更大,可能源于其电池储能容量。拥有家庭手机充电能力的家庭使用移动货币的几率是其他家庭的4倍以上。

研究局限性包括:由于基线前已有相当数量的SHS采用者,无法完美随机化太阳能采用者与非采用者,虽采用PSM控制选择偏误,但内部效度依赖于匹配变量为主要影响因素的假设;此外,存在反向因果的可能性,即家庭为获取SHS而专门采用移动货币(路径D),限于数据结构无法直接检验,但移动货币使用增加导致非正式储蓄参与及家庭充电能力为中介路径的发现,表明太阳能更可能是移动货币采用的驱动因素而非相反。

研究结论指出,离网住宅太阳能技术被推广为快速扩大SSA农村家庭能源可及性的有效解决方案。现有研究主要集中于分散式太阳能技术采用的驱动因素及其对家庭福祉的影响。太阳能技术普及通过手机充电功能和PAYGO融资方案带来移动货币采用的潜在溢出效应,在文献中尚未得到广泛探索。本研究询问太阳能技术普及是否能导致马拉维农村的金融包容性,以及通过何种渠道。研究发现,太阳能所有权对SHS和SSP的移动货币采用均有强正向关联,该效应可能进一步转化为非正式储蓄小组参与,因为移动货币常被家庭用作汇集和储蓄资金的机制。研究未发现太阳能技术普及与银行账户所有权之间的关联。研究人员探索了太阳能技术普及与移动货币之间的两个潜在中介因素,发现家庭手机充电具有强中介效应。这些发现为现有能源可及性文献提供了实证证据,填补了太阳能技术普及与移动货币使用关系的研究空白。

在马拉维国家电气化率仍然较低的背景下,这些发现尤为相关。有限且不稳定的收入、薄弱的金融基础设施以及对非正式储蓄小组的依赖,塑造了太阳能技术与金融包容性互动的环境。证据表明,在这些约束条件下,太阳能技术为家庭参与数字金融提供了重要切入点,主要通过移动货币平台实现。在能源可及性和金融包容性均滞后的环境中,太阳能技术普及为支持能源可及性和通过移动货币进行交易、储蓄、借贷来构建经济能力提供了双赢机会。理解太阳能技术普及如何导致金融包容性的关系和机制,对众多SSA国家具有重大政策意涵。对马拉维而言,协调太阳能推广与国家能源政策(2018)、马拉维国家电气化战略(2019)及国家金融包容性战略III(2024-2028)的目标至关重要。移动货币使用增加和非正式储蓄小组参与的额外收益,为政策制定者推广乃至对极端贫困或极低收入家庭补贴太阳能技术普及提供了激励。这种联系也暗示了太阳能技术推广者与移动电话服务提供商之间潜在的合作可能。通过分散式太阳能实现的能源可及性与通过增加手机充电能力实现的金融包容性之间的协同效应,可为缺失这些服务的社区带来显著经济收益。关于手机充电重要性的发现提示了补充性策略,包括降低手机充电交易成本的社区充电站,以及其他利用太阳能技术普及与金融包容性联系的机制。未来研究应集中于利用纵向数据拆解太阳能技术与金融包容性之间的因果路径,更好理解移动货币用途及其与非正式储蓄和其他金融交易的关系,将为这一农村发展潜在双赢策略提供更深入的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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