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用于异种铝-钢薄板材料电阻点焊的新型层间粘接混合连接技术

《Welding in the World》:Novel interlayer-adhesive hybrid joining technique for resistance spot welding of dissimilar aluminum-steel sheet materia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14日 来源:Welding in the World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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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制造业对轻量化的追求促使异种金属接头在车体结构中的应用日益增多,其中铝-钢连接尤为常见。电阻点焊(Resistance Spot Welding, RSW)作为一种成熟、经济且高效的焊接工艺,在铝-钢异种连接时面临脆性金属间化合物(Intermetalli

  
汽车制造业对轻量化的追求促使异种金属接头在车体结构中的应用日益增多,其中铝-钢连接尤为常见。电阻点焊(Resistance Spot Welding, RSW)作为一种成熟、经济且高效的焊接工艺,在铝-钢异种连接时面临脆性金属间化合物(Intermetallic Compounds, IMCs)形成导致的接头完整性下降问题。已有研究表明,不锈钢中间层可有效抑制RSW过程中脆性Fe-Al金属间化合物的过度生长。本研究探索了一种新型混合连接概念的可行性,即采用冷喷涂(Cold Spray, CS)沉积316L不锈钢中间层,将RSW与胶粘接合相结合。研究人员对1.8 mm厚的挤压6063-T6铝合金和2.2 mm厚的铸态铝合金分别与1.5 mm厚覆Al-Si涂层的Usibor 1500 AS150热冲压钢(Press-Hardened Steel, PHS)进行焊接。通过光学显微镜和扫描电子显微镜对接头进行表征,结果显示铝基材与316L中间层之间形成的Fe-Al金属间化合物层比铝直接与PHS焊接时更薄。准静态拉伸试验采用搭接剪切构型进行测试。仅采用中间层的方案和混合方案均表现出拉伸强度的提升,最大拉伸力分别达到2.9 kN和17 kN,而参考挤压铝-钢RSW试样仅为0.92 kN。该研究表明,这种连接技术在汽车部件胶粘剂固化前提供定位固定点方面具有应用前景。
随着全球温室气体(Greenhouse Gas, GHG)排放加剧导致气候变化日益严峻,汽车制造业面临严苛的环保法规约束,向纯电动汽车(Battery-Powered Electric Vehicle, BEV)转型成为重要趋势。然而,BEV因电池组重量、增强型底盘及传感器增多等因素导致平均车重上升,使轻量化成为实现节能减排的关键突破口。材料替代是主要轻量化策略之一,铸铝合金预计到2030年可能占车重50%以上,同时热冲压钢等高强度钢通过减薄实现轻量化与力学性能的平衡。异种材料组合的混合材料设计要求可靠的连接技术,传统机械连接方法如自冲铆接(Self-Piercing Riveting, SPR)、翻孔攻丝(Flow-Drill Screwing, FDS)等存在设备复杂、投资成本高等缺点。电阻点焊作为汽车行业广泛应用的成熟热连接工艺,在铝-钢异种连接中因电阻差异导致热量集中于钢侧,液态铝焊核润湿钢表面后形成脆性金属间化合物反应层,其厚度控制对力学性能至关重要。此外,热膨胀系数、热导率等热物理性能差异导致复杂应力状态,限制了工艺窗口。

为克服纯RSW的局限,焊接-粘接(weld-bonding)混合工艺应运而生,但胶粘剂意外卷入焊点会导致弱焊和飞溅风险。中间层技术通过改变界面化学成分抑制脆性Fe-Al IMCs的形成,成为创新解决方案。铝硅合金4047、316L及430不锈钢、镍等材料已被研究作为中间层,其中铬(Cr)元素可有效降低FeAl?与Fe?Al?间的互扩散。中间层沉积技术包括激光粉末床熔融(Powder-Bed Fusion with Laser Beam, PBF-LB)、冷喷涂、热喷涂及定向能量沉积(Directed Energy Deposition, DED)等。冷喷涂作为固态沉积工艺,具有避免氧化、减少孔隙的优点,其较低的中子层密度有利于铝渗透形成机械互锁,在铝-铁RSW接头中展现出优于PBF-LB的拉伸剪切强度和断裂韧性。

本研究旨在探索将RSW与胶粘接合并采用冷喷涂316L不锈钢中间层的新型混合连接概念,评估其在汽车制造中作为胶粘剂固化前几何定位固定的可行性。研究采用工业相关设备和材料,通过焊接工艺分析、金相表征和拉伸试验对连接过程和接头性能进行系统评价,并对比有无胶粘剂条件下的性能差异。

研究主要采用以下关键技术方法:采用高压冷喷涂系统(PCS-100,Plasma, Japan)在铝基材表面沉积316L不锈钢中间层,氮气作为工艺气体,参数为气体温度900℃、压力50 bar、喷涂距离40 mm、行进速度40 m/min、步距1 mm、三层涂层;使用配备中频(1000 Hz)直流控制器的机器人伺服控制焊枪进行电阻点焊,钢片朝向负电极,通过动态电阻监测焊接过程;采用光学显微镜和扫描电子显微镜(含背散射电子成像及能谱分析)进行宏观及微观组织表征,部分样品经2% Nital腐蚀处理;依据Volvo Cars标准VCS 5601,029,使用Instron 4505试验机在搭接剪切构型下进行准静态拉伸试验,应变速率为10 mm min?1。

标题为"焊接过程研究"。研究人员分析了RSW过程中的电参数特性,依据焦耳定律Q=∫?^(t_weld) I(t)2R(t)dt计算电阻热。结果表明,尽管各组合最终电阻无显著差异,但铸铝材料(B组合)因电流较高,在焊接程序前50 ms内产生20%-30%更高的电阻热。含中间层组合的动态电阻曲线更为平稳,无中间层时电阻突变频繁,伴随飞溅现象,但未能在电流或电阻曲线上定位具体飞溅时刻。该部分通过电参数分析揭示了不同材料组合的产热特性差异。

标题为"微观组织表征"。光学显微镜观察显示:A组合参考样在铝-钢界面存在较薄熔合区,而含中间层A组合因冷喷涂中间层与挤压铝良好结合,主要产热位置转移至中间层-钢界面;B组合两种情形均形成较大熔合区,归因于铸铝较厚、电流较高及硅含量较高导致的热导率降低和蓄热增加,且铸铝熔合区存在显著气孔,源于其较高的氢含量。B组合冷喷涂样品因过于脆弱而在制样过程中断裂。

扫描电子显微镜背散射电子像分析揭示:A组合参考样的Al-Si涂层厚度不均(约20 μm),部分区域因焊接溶解而缺失,存在约4 μm厚的α-Fe(Al,Si)富集带,熔合区中出现针状或共晶形貌的τ?-Fe?Al?Si三元金属间化合物;B组合参考样存在因凝固收缩、热膨胀失配及电极压力导致的缩孔,Al-Si涂层广泛开裂并与铝界面分离,涂层与新生Fe-Al-Si反应层界限不清,厚度约2-6 μm。

含中间层A组合在铝-316L界面形成2-5 μm厚的Fe-Al-Si IMC反应层,形态从连续带状到弥散颗粒不等;钢侧原始Al-Si涂层残留稀少,代之以2-11 μm厚的Fe-Al和Fe-Al-Si相薄层,偶见裂纹。EDS线扫描证实了Al-Si涂层的FeAl(Si)相组成。B组合冷喷涂样品中,316L中间层因铸铝大量熔化而脱离表面并卷入铝熔体中,形成较A组合更均匀的反应层,但该反应层因中间层脱离而无法提供强度;相反,熔融铸铝直接与钢接触,形成针状Al-Fe-Si金属间颗粒的反应层。此外,B组合熔合区出现粗大的花形Al-Fe-Si金属间颗粒,EDS分析确认为τ?-F cluster?Al?Si,表明316L中间层和富Fe Al-Si涂层中的Fe显著融入铸铝熔体,且裂纹沿这些颗粒附近扩展。

标题为"搭接剪切拉伸试验"。无胶粘剂条件下,A组合含中间层平均最大拉伸力达2.9 kN,显著高于参考组合A的0.92 kN;B组合参考样在操作过程中断裂,最大拉伸力记为0 kN,而含中间层B组合有所改善。所有无胶粘剂样品均呈现脆性界面断裂特征,断口表面有飞溅残留。有胶粘剂条件下,各组合拉伸力显著提升,A组合含中间层从2.9 kN增至17.0 kN,参考组合A从0.92 kN增至13.8 kN,表明中间层在胶粘剂贡献基础上提供额外强度;B组合含中间层却从无胶粘剂时的改善态势转为10.2 kN降至9.2 kN,说明中间层附着力不足时即便有胶粘剂也可能有害。胶粘剂断裂模式主要为内聚失效,仅个别参考组合A样品出现铝基材断裂,表明胶粘剂结合强度优于材料强度;参考挤压铝样品中观察到内聚与粘附混合失效,提示挤压铝表面附着力不足,可通过激光或打磨等表面处理方法改善。

综合结果表明,挤压铝-钢组合(A组合)对冷喷涂中间层技术的响应最佳,不仅无胶粘剂时强度最高,含胶粘剂时提升幅度也最大。铸铝组合因冷喷涂中间层附着力较差、焊接过程中发生脱离、材料堆叠较厚及粗大金属间颗粒形成等因素,导致性能提升受限。胶粘剂固化前的预固化强度是汽车工业应用的关键指标,该技术概念在挤压铝-钢组合中的可行性得到验证。

研究结论指出:RSW参考组合A和冷喷涂组合A在界面处形成薄层熔融挤压铝,而B组合因较高焊接电流、铸铝较低热导率及较厚基材导致大熔合区形成,且铸铝熔合区存在显著气孔。组合A含中间层接头的强度源于316L冷喷涂中间层与钢表面Al-Si涂层、以及中间层与铝基材之间形成的2-6 μm厚Al-Fe和Al-Fe-Si IMC反应层;铸铝大量熔化导致中间层脱离及富Fe Al-Si涂层显著溶解,进而在铸铝与钢之间直接形成针状Al-Fe-Si IMC反应层。粗大Al-Fe-Si金属间颗粒仅出现于组合B冷喷涂样品的熔合区,源于316L中间层Fe向铸铝熔体的显著融入,裂纹沿这些颗粒扩展提示优化RSW参数以防止铸铝过度熔化至关重要。无胶粘剂条件下,冷喷涂组合A的平均最大拉伸力达2.9 kN,最适合作为胶粘剂固化前定位固定的应用方案;鉴于脆性界面失效特征,需进一步增加拉伸测试样本量以提高结果可信度。含固化胶粘剂接头的最大拉伸力显著更高(组合A为17.0 kN,组合B为9.2 kN),最大位移也更大。

研究同时指出,尽管所提出的RSW-中间层-胶粘剂混合技术显著改善了接头强度,但厚IMCs的持续存在和局部裂纹表明仍需进一步优化。未来工作将聚焦于:优化RSW参数以最小化铝熔化量、改善冷喷涂在铸态基材上的附着力、探索不同中间层厚度以实现IMC生长的最优控制;开展负载条件下的耐久性测试以验证工业可行性;最终目标是发展一种稳健、可扩展的多材料汽车结构连接工艺,通过中间层工程化与焊接-粘接的结合,实现IMC形态可控、高预固化强度且兼容现有RSW基础设施的接头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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