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Neurology》：Efficacy and safety of acupuncture in the treatment of chemotherapy-induced peripheral neuropathy in breast cancer patient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编辑推荐：
本综述系统评价了针灸治疗乳腺癌患者化疗引起的外周神经病变（CIPN）的疗效与安全性。荟萃分析纳入10项随机对照试验（RCTs），结果显示，与对照组相比，针灸能显著提高临床有效率（RD=0.22）、减轻疼痛强度（SMD=-0.65）并改善神经毒性评分（FACT-NTX, WMD=3.66），尤其在紫杉烷类和utidelone引起的CIPN中效果更佳，且安全性良好。研究支持针灸作为乳腺癌CIPN症状管理的安全有效辅助疗法。
引言
化疗是乳腺癌治疗，特别是新辅助和辅助治疗中的关键组成部分。然而，化疗引起的外周神经病变（CIPN）是其常见副作用，表现为疼痛、麻木和感觉异常，严重损害患者的生活质量。研究显示，常用的化疗药物如紫杉烷类、铂类化合物、长春花生物碱和氟尿嘧啶均可诱发神经病变，发病率从57%到100%不等，且相当一部分患者在化疗后数年仍会持续出现症状。短期症状常导致化疗剂量调整或中止，影响癌症治疗进程，并可能引发心理负担、睡眠障碍、焦虑和抑郁。因此，控制CIPN症状对改善乳腺癌患者生活质量至关重要。目前许多用于CIPN治疗的药物疗效不尽如人意。针灸作为一种传统中医疗法，在改善外周神经病变方面显示出显著疗效且无明显副作用，但其治疗乳腺癌CIPN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尚缺乏共识。本研究旨在对针灸治疗乳腺癌CIPN的有效性和安全性进行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为其临床应用提供循证医学证据。
方法
本系统评价严格遵循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项目（PRISMA）指南，并遵循Cochrane系统评价手册的方法学标准。方案已在PROSPERO注册。文献检索涵盖多个数据库，从各数据库建库至2025年8月3日。检索策略结合了与乳腺癌、外周神经系统疾病、针灸和随机对照试验相关的主题词、关键词和文本词。
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包括：研究对象为符合指南诊断的乳腺癌患者，发生I级或以上CIPN；干预措施为治疗组接受针灸治疗；对照组接受常规西药、常规护理或假针灸治疗；主要结局指标为临床疗效，次要指标包括疼痛强度、FACT-NTX、神经传导速度、生活质量评分和不良反应发生率；研究类型为RCTs。排除综述、方案、基础研究、对照组包含针灸或数据描述不完整的文章。
数据提取与偏倚风险评估
由两名评价员独立筛选文献、提取数据并进行偏倚风险评估。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ROB 2.0评估随机序列生成、分配隐藏、盲法、结果数据完整性、选择性报告和其他偏倚来源。
统计分析
使用RevMan 5.2和Stata 16.0进行荟萃分析。对二分类变量使用风险差（RD）和95%置信区间（CI），对连续变量使用加权均数差（WMD）或标准化均数差（SMD）及95% CI。采用I2检验评估异质性，I2 < 50%且p > 0.1时使用固定效应模型，否则使用随机效应模型。采用Egger’s检验和Begg’s检验评估发表偏倚，并进行敏感性分析。
结果
文献筛选与基本特征
初步检索获得277条记录，去重后剩余153条，经标题和摘要筛选排除124篇，剩余29篇全文评估，最终10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所有研究发表于2016年至2025年间，涉及653例患者，其中针灸组363例，对照组290例。研究主要在中国进行（8项），另有1项来自美国，1项来自印度。治疗持续时间从20天到9周不等，治疗频率从每周1次到每日1次（多数为每周3次），每次治疗时间通常为25-30分钟。
偏倚风险评估
所有纳入研究均描述了随机化，但部分研究随机化方法细节不足。分配隐藏在一半研究中实施。由于针灸干预的性质，对研究者和参与者实施盲法不可行，部分研究对结局评估者实施了盲法。多数研究报告了完整的结局数据或低脱落率。选择性报告偏倚在某些研究中风险不明确。未发现其他显著偏倚来源。
荟萃分析结果
临床疗效
共6项RCTs（428例患者）纳入临床疗效分析。根据化疗药物进行亚组分析显示，针灸治疗组相较于对照组显著提高了临床有效率（RD = 0.22, 95% CI: 0.10, 0.33; p < 0.001）。亚组分析表明，针灸对紫杉烷类引起的CIPN（RD = 0.26, 95% CI: 0.14, 0.38; p < 0.001）和utidelone引起的CIPN（RD = 0.33, 95% CI: 0.10, 0.56; p = 0.004）有益，而对未指定药物引起的CIPN效果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RD = 0.11, 95% CI: ?0.20, 0.43; p = 0.484）。观察到的疗效排序为：utidelone引起的CIPN > 紫杉烷类引起的CIPN > 未指定药物引起的CIPN。
疼痛强度
共5项RCTs（365例患者）纳入分析。异质性检验I2 = 54.7%, p = 0.066，故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荟萃分析显示，针灸组的疼痛强度显著低于对照组（SMD = ?0.65, 95% CI: ?1.01, ?0.29; p < 0.001）。
FACT-NTX评分
共3项RCTs（233例患者）纳入分析。异质性检验I2 = 65.1%, p = 0.057，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荟萃分析显示，针灸组与对照组相比，FACT-NTX评分差异有统计学意义（WMD = 3.66, 95% CI: 1.00, 6.32; p = 0.007）。
神经传导速度
共2项RCTs（116例患者）纳入分析，均以甲钴胺治疗作为对照。异质性极高（I2 = 98.7%, p < 0.001），故采用随机效应模型。由于纳入研究评估的神经不一致，仅能合并腓肠神经数据。荟萃分析显示，针灸疗法与甲钴胺治疗在腓肠神经传导速度上无统计学显著差异（WMD = 1.07, 95% CI: ?4.25, 6.39; p = 0.694）。
生活质量评分
共4项RCTs（257例患者）纳入分析，使用EORTC QLQ-C30或QLQ-CIPN20量表。异质性高（I2 = 87.1%, p < 0.001），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荟萃分析显示，针灸组与对照组的生活质量评分无统计学显著差异（SMD = 0.54, 95% CI: ?0.20, 1.27; p = 0.153）。
不良反应发生率
共6项RCTs（383例患者）纳入分析。异质性显著（I2 = 76.7%, p = 0.001），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荟萃分析显示，针灸组与对照组的不良反应发生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RD = 0.03, 95% CI: ?0.07, 0.13; p = 0.540）。
敏感性分析与发表偏倚
对各结局指标进行的敏感性分析表明结果稳健。Egger’s检验和Begg’s检验的p值均大于0.05，表明当前荟萃分析不存在显著的发表偏倚。
讨论
化疗是乳腺癌治疗的核心，但常诱发外周神经病变，导致疼痛、麻木、感觉异常和运动功能障碍，显著降低生活质量和治疗依从性。近年来，针灸作为补充和替代疗法越来越多地用于管理恶性肿瘤相关症状。本研究荟萃分析表明，与对照干预相比，针灸能显著改善乳腺癌CIPN患者的疼痛和神经毒性特异性症状，且安全性相当。这些发现支持针灸作为该人群症状管理的有价值的补充疗法。
针灸缓解乳腺癌患者CIPN的机制可能涉及神经免疫调节、炎性细胞因子调控、微循环改善和神经营养因子上调等多方面作用。神经免疫串扰在CIPN发病机制中起关键作用，化疗可触发巨噬细胞浸润和脊髓小胶质细胞活化，导致外周和中枢敏化。针灸可抑制小胶质细胞活化，并促使巨噬细胞从促炎M1表型向抗炎M2表型极化，从而减少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1β（IL-1β）和IL-6等促炎细胞因子的释放。此外，针灸还能改善CIPN中常受损的微循环，可能通过体感-自主神经反射调节交感和副交感神经张力，增加皮肤和肌肉组织的局部血流量，从而支持神经修复。再者，针灸可调节神经营养因子，特别是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后者对神经元存活、轴突再生和突触可塑性至关重要。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纳入的临床试验均为单中心设计，且多数样本量较小。其次，缺乏长期随访数据以评估针灸对乳腺癌CIPN的持续疗效。第三，各研究间针灸参数（如穴位、刺激频率和持续时间）的差异可能导致异质性。未来研究应优化设计，如进行多中心、大样本RCTs和随访评估，并采用标准化针灸方案。为实现生物标志物引导的针灸选择，未来研究应整合基线临床表型与客观分子和神经生理学标志物，以识别最可能从针灸中获益的患者。
结论
在患有CIPN的乳腺癌患者中，针灸提高了临床疗效，改善了疼痛强度和FACT-NTX评分，尤其对utidelone和紫杉烷类引起的神经病变效果显著。对神经传导速度、生活质量评分或不良反应发生率未观察到显著影响。总体而言，针灸是乳腺癌患者CIPN的一种安全有效的辅助疗法，值得进一步研究以阐明其对客观结局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