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气候变暖已成为当代社会最紧迫的挑战之一。高水平的温室气体排放导致了一系列问题,包括温度上升、极端天气事件增加和生态系统退化,严重威胁可持续经济发展(Cruz和Rossi-Hansberg,2023)和人们的日常生活(Katz,2020)。在此背景下,世界各国都承诺了减排目标,并推动绿色发展战略以减轻气候变化的影响。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主要的温室气体排放国,中国对应对气候变化负有重大责任(Li等人,2021;Liu等人,2021)。近年来,中国政府积极实施低碳城市试点政策(LCCP),以促进可持续发展和环境保护。通过优化能源结构、提高能源效率和推广清洁能源使用,该政策不仅减少了碳排放和改善了环境质量,还深刻影响了居民的日常生活和整体福祉。
LCCP的推广引发了对其环境和经济影响的广泛研究。在环境方面,多项研究表明该政策显著降低了试点地区的碳排放强度(Huo等人,2022;Liu等人,2022;Wen等人,2022;Zeng等人,2023),提高了能源效率(Wang等人,2023),实现了碳排放和雾霾的协同治理(Li等人,2022;Shao等人,2023),并改善了空气质量(Yang等人,2023)。这些结果表明LCCP显著增强了环境保护效果。此外,研究还强调了该政策的积极经济效应。总体而言,LCCP促进了就业和创业活动(Fu等人,2024;Wang等人,2023),加速了城市绿色创新,并推动了城市的绿色发展(Cheng等人,2019;Qiu等人,2021;Zou等人,2022)。在宏观层面,它促进了企业的数字化转型(Qi等人,2021;Qu等人,2023;Zhao等人,2023),推动了产业结构升级(Li等人,2023),提高了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Chen等人,2021),并鼓励了减少碳排放强度的节能行为(Yang和Shi,2022;Zhou等人,2022)。这些研究证实LCCP促进了经济发展。
然而,经济和环境成果并不能完全反映LCCP的整体表现,因为居民的福祉是评估的关键方面。生活满意度是衡量居民福祉和社会进步的关键指标,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政策措施、个人特征和家庭经济状况(Huang等人,2020;?zkan等人,2023)。尽管LCCP在环境和经济领域取得了显著进展,但其对居民生活满意度的影响仍需进一步探讨。根据现有文献和具体政策措施,LCCP可能通过改善空气质量、增加居民收入和促进健康水平来提升生活满意度。然而,这一假设尚未得到严格验证。在现有研究的基础上,本研究填补了这一空白,并提供了对LCCP的更全面评估。
现有研究表明,居民的生活满意度受多种因素影响。
首先,个人特征起着关键作用,包括年龄、性别、婚姻状况、教育水平和健康状况。具体而言,一些学者认为年龄对生活满意度的影响呈非线性模式(Jun和Leonova,2023),而性别差异可能导致不同的效果(Holmqvist Gattario等人,2020;Jones等人,2019;Salland,2018)。此外,婚姻关系提供情感支持,教育提升个人能力,这两者都被认为是生活满意度的重要决定因素(?zkan等人,2023)。
其次,收入水平与生活满意度直接相关。研究发现,较高的家庭收入通常会提高主观幸福感(FitzRoy和Nolan,2021;Huang等人,2020;Masuda等人,2020),而收入不平等可能通过影响个人对社会公平的认知间接降低生活满意度(Kuo和Kawachi,2023;Schalembier等人,2020)。工作满意度是另一个关键因素,特别是在零工经济等新兴就业形式中,工作不稳定可能对生活满意度产生更明显的负面影响(Aleksynska,2018;Itohan等人,2023)。
最后,环境因素日益成为生活满意度的重要决定因素。研究表明,空气污染等环境问题对居民生活满意度有显著负面影响(Haverkamp等人,2023;Song等人,2019)。此外,互联网的广泛使用重塑了社会互动和信息获取渠道,从而影响了生活满意度(Khor和Choi,2023)。
总体而言,现有研究为居民生活满意度的决定因素提供了宝贵见解。然而,对公共政策(特别是环境政策)对居民生活满意度影响的系统评估仍然有限。在中国,政策在塑造日常生活方面起着基础性作用。作为一项全国性的环境政策,LCCP可能通过减少环境污染来影响居民的生活满意度。因此,研究LCCP对居民生活满意度的影响不仅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还为政策优化提供了实证依据。
据此,我们结合了有序Probit模型和多期差分(DID)模型,系统评估LCCP对居民生活满意度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LCCP主要通过环境效应、收入效应和健康中介效应显著提升了生活满意度。本研究在三个方面为文献做出了贡献。首先,我们将LCCP的研究扩展到主观幸福感领域,特别关注LCCP对生活满意度的影响。这一扩展不仅填补了文献中的关键空白,还为LCCP的更广泛社会影响提供了新的见解。其次,通过构建严谨的理论框架,我们阐明了低碳政策与生活满意度之间的内在机制,从而更清晰地理解了政策效果。第三,我们探讨了不同群体(如收入水平和就业类型)之间政策效果的异质性,揭示了政策影响的多样性和复杂性。这些发现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宝贵的见解,有助于完善政策设计并最大化其效果。
本研究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介绍理论框架并构建相应的数学模型,以形式化LCCP的影响机制。第3节描述数据来源和实证策略,详细说明识别方法和估计方法。第4节呈现主要实证结果并讨论其含义。第5节进一步探讨LCCP在不同社会经济和就业子群体中的异质性效应。第6节总结主要发现并提出政策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