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微流控技术在口腔癌研究与临床转化中的新兴作用

《Materials Today Bio》:Emerging Roles of Microfluidics in Oral Cancer Research and Clinical Transl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15日 来源:Materials Today Bio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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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系统阐述了微流控技术(Microfluidics)在口腔癌研究中的前沿应用,重点聚焦于基于微流控的液体活检(Liquid Biopsy)在早期诊断与预后评估中的突破,以及微流控驱动的治疗策略(如药物筛选、纳米颗粒(NPs)合成、器官芯片(Organ-on-a-Chip)模型)在精准医疗中的潜力。文章深入探讨了微流控技术在解决口腔癌(尤其是口腔鳞状细胞癌(OSCC))早期诊断困难、淋巴转移(LNM)预测及治疗个体化等临床瓶颈问题中的独特优势,强调了其通过高通量、微型化、自动化分析平台,在连接基础研究与临床转化、改善患者生存预后方面的革命性前景。

  
微流控技术在口腔癌研究与临床转化中的新兴作用
引言
口腔癌是全球范围内一项重大的公共卫生负担,其中口腔鳞状细胞癌(OSCC)约占病例的90%。尽管多模式治疗手段有所进展,但口腔癌患者的长期生存率改善有限,五年生存率仍徘徊在50%左右。早期诊断和治疗策略的创新对于从根本上改变口腔癌患者的预后轨迹至关重要。微流控技术,凭借其精确的流体操控能力、高通量分析以及实验微型化特点,已成为加速癌症研究创新的强大工具,并在口腔癌研究和临床转化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口腔癌未解的临床瓶颈
口腔癌早期症状隐匿,多数由白斑或上皮异型增生等癌前病变转化而来,其发病过程的连续性及癌前病变与癌症之间界限不清,导致诊断困难。早期口腔癌患者不仅治疗过程简化,生存获益也显著提高。此外,口腔癌,尤其是OSCC,在疾病早期易发生淋巴结转移(LNM),而LNM是口腔癌预后不良的重要指标之一。研究表明,无LNM的OSCC患者五年生存率可高达80%,而一旦发生LNM,生存率则骤降至50%以下。LNM的早期发生隐匿,其诊断严重依赖术后病理,这导致了诊断可能滞后于治疗的矛盾局面。
手术仍是口腔癌的主要治疗策略,放疗、化疗、免疫治疗等辅助治疗的重要性日益凸显。然而,由于肿瘤的异质性,患者对治疗的反应各不相同,这阻碍了个性化治疗策略的进展,并可能导致一些不可控的治疗并发症。对于需要药物或联合治疗的绝大多数处于局部晚期或已发生LNM(甚至远处转移)的患者,治疗的可重复性极低,抓住有限的治疗窗口施用高敏感性药物至关重要。
微流控技术在口腔癌研究中的特点
微流控技术应用于口腔癌液体活检主要有两种途径:一是将微传感器与流体组件(如泵、微流控芯片)集成;二是聚焦于分析化学方法的微型化。其独特优势在于简便、便携、微型化,可实现实时分析、检测和筛查。与常规诊断相比,基于微流控的设备更经济,无需昂贵的大型设备或训练有素的人员,适用于各种复杂临床场景。此外,微流控平台的多功能性进一步丰富了其在口腔癌诊疗中的应用,同时检测多种生物标志物有望提高诊断准确性。
在治疗方面,微流控技术可用于纳米颗粒(NPs)的生产,其核心优势在于高度连续的生产过程和较低的批间差异,这有助于确保NPs药物在治疗过程中的稳定疗效,并可能最大限度地减少药物副作用。当微流控技术用于预测患者治疗反应或构建器官芯片时,能够构建模拟复杂肿瘤微环境(TME)的体外三维模型,实时监测低水平标志物或疗效监测介质,前瞻性筛选候选治疗药物或有效治疗浓度范围,并评估其与其他癌症治疗模式联合应用的潜力。
基于微流控的口腔癌液体活检
微流控平台因其可及性和成本效益,已成为口腔癌液体活检的宝贵工具。其应用主要包括微芯片和纳米颗粒传感器两大类。
微芯片
微芯片在统一的芯片尺度平台上实现分析实验室工作流程的适应、微型化、集成化和自动化。由于口腔癌(尤其是OSCC)的异质性、侵袭性和早期LNM易感性,早期检测和筛查是显著改善治疗效果和患者生存率的关键因素。微芯片提供了一种策略,与放射学或组织病理学方法相比,能够更早地检测口腔癌。
微芯片可根据其用途进行分类,如诊断、鉴别诊断、治疗指导和疗效预测。为了提升这些微芯片的转化价值,对血液和唾液进行生物分析可以检测不同患者的生物标志物水平,从而实现个性化诊断和指导治疗。例如,利用集成到微流控设备中的抗体偶联微珠构建微流控芯片,通过串联多个类似微芯片形成微芯片系统,可实现对口腔癌患者血清中IL-6、IL-8、VEGF和VEGF-C的超灵敏同时测量,基于这四种蛋白质的标准化平均值,检测口腔癌的临床特异性达98%,敏感性为89%。
基于唾液的检测是另一种诊断策略。与血清相比,唾液是口腔环境的一部分,其中口腔癌相关生物标志物的丰度和内容更具优势。例如,构建基于抗体偶联微珠的微流控芯片,对患者唾液样本进行生物检测,分析唾液内抗p53自身抗体含量,可实现口腔癌的快速筛查,将检测时间缩短至以往抗原抗体反应方法的三分之一。此外,将光学传感器与微流控技术结合构建微芯片系统,利用有机光电探测器检测吸光度,可精确定量唾液中的IL-8、IL-1β和MMP-8,在口腔癌早期鉴别诊断中展现出良好效果和临床转化潜力。
除了早期诊断,微芯片系统在预测转移或治疗效果方面也发挥作用。例如,设计基于抗体偶联微珠的微流控芯片,通过双芯片串联构建微芯片系统,可从术后引流液(PDF)中准确快速分选和分析ASPH+细胞外囊泡(EVs),用于早期预测口腔癌LNM,显示出优异的敏感性和良好的经济性。类似地,开发基于抗体偶联微珠和集成磁性纳米球的阶梯式微流控芯片,可分选口腔癌患者唾液中PD-L1双阳性EVs,以预测免疫治疗反应并指导治疗方案设计。
纳米颗粒传感器
与微芯片不同,纳米颗粒传感器将纳米颗粒与微流控设备相结合。纳米颗粒因其局域表面等离子体共振、催化活性和导电性,常被用作捕获目标和传输信号的组件,通常在添加分析物之前或之后在微流控系统中原位合成或简单嵌入。
例如,将氧化铈纳米颗粒集成到微流控芯片中,利用其高催化性能和大比表面积增强电化学生物传感信号和灵敏度,实现唾液中IL-8的高灵敏度检测,用于口腔癌的预测或诊断。设计基于Cu@Ag/碳纳米纤维的纳米颗粒传感器,通过强电场相互作用和化学增强效应增强拉曼光谱,实现唾液中硝酸盐、亚硝酸盐、硫氰酸盐、蛋白质和微摩尔浓度氨基酸等口腔癌生物标志物的高灵敏度检测。此外,将等离子体银纳米立方体集成到微流控芯片中,利用其高电磁场特性增强拉曼光谱,并通过银纳米立方体内的金电极获得高表面温度以增强核酸内切酶活性,从而准确检测唾液中口腔癌相关DNA,实现OSCC的早期预测。
基于微流控的口腔癌治疗策略
微流控系统为器官芯片模型提供了基础平台。虽然该技术可能不直接治疗患者的口腔癌,但它为理解疾病机制和治疗策略提供了关键见解。此外,基于细胞培养和器官芯片的方法有助于药物开发和疗效测试。
细胞培养与类器官构建
利用微流控设备进行细胞培养或类器官构建虽不直接关乎口腔癌治疗,但可能有助于药物筛选或药物副作用发现。微流控平台是具有互连腔室、膜和凹槽的微加工设备,可操控少量流体。大多数微流控平台主要通过光刻和表面微加工技术制造,主要使用聚二甲基硅氧烷、硅、玻璃、聚碳酸酯和聚甲基丙烯酸甲酯作为材料。该平台支持通过持续培养基冲洗同时分隔多个癌细胞群,从而允许通过平台的互连细胞区室对癌细胞-血管系统相互作用进行程序化控制和实时监测。微流控设备的动态流动特性可以模拟静脉全身给药的运输过程,从而更精确、可控地评估药代动力学。
利用微流控设备生产纳米颗粒
与传统制备方法相关的局限性是阻碍纳米颗粒从研究向临床转化的关键因素。微流控技术为开发药物递送系统提供了令人兴奋的机会,这些系统可以以简单、经济且可重复的方式设计,使其成为创建具有明确理化性质和批间一致性的药物递送系统的先进方法。微流控的独特特点在于其能够处理皮升级(或更小)样品,实现快速混合和传质,精确控制反应条件和试剂添加,并实现高成本效益和缩短生产时间。更重要的是,纳米颗粒可以在微流控设备中可重复地合成,并具有良好控制和可调的性质,如尺寸、形状、表面性质和结构。利用微流控技术成功制备mRNA疫苗是微流控纳米颗粒在制药应用中应用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它证明了使用微流控技术进行工业规模快速放大的可行性。
微流控用于药物筛选
鉴于OSCC的异质性和对更可靠、精确治疗策略的需求,微流控芯片平台的整合已成为提高口腔癌治疗干预效果的潜在途径,利用这些平台预测治疗反应,最终有助于在口腔癌管理中更高效的应用。毫米大小的肿瘤活检组织在长期培养过程中常面临复杂组织保存的挑战,而微流控平台的进步使得通过动态培养基流动提供有效的营养和氧气供应成为可能,从而实现微小组织样本的长期培养。此外,微流控芯片中不同间隔区的分离和串联流体流动使得能够同时培养多个组织,并进一步构建更接近体内TME环境的肿瘤模型。
例如,开发基于3D打印、模具的微流控芯片,具有蛇形通道和平底微孔,可动态培养个性化口腔癌球体,实现对三种药物(紫杉醇、5-氟尿嘧啶和顺铂)的七种组合对抗化疗耐药口腔癌干细胞的高通量筛选,并在五天内保持高水平的组织活力,该研究中获得的药物筛选数据的临床相关性显示出比个性化球体微流控设备的显著进步。此外,将患者来源的OSCC组织嵌入Myogel/纤维蛋白的体外环境中,并将这些组织加载到3D微流控培养系统中,可以测量两种免疫治疗药物(抗PD-L1和IDO-1抑制剂)的疗效,这将为准确筛选免疫治疗获益人群提供新思路,并可能减少不必要的治疗副作用。
结论与展望
微流控技术现已广泛应用于口腔癌的基础研究、诊断和治疗领域,推动了早期诊断和治疗策略的进步,并显著改善了口腔癌患者的临床护理。基于微流控策略的液体活检显著改善了口腔癌的早期诊断,并可能预测口腔癌的转移和治疗结果,丰富了液体活检领域,更准确、更经济的微芯片或纳米颗粒传感器仍需进一步探索和开发。基于微流控的细胞培养模式或器官芯片提供了更接近体内微环境和稳态的培养模式,为药物筛选、疗效预测甚至副作用应对提供了新思路。微流控技术以其高稳定性也成为生产用于口腔癌治疗的纳米颗粒的重要技术,减少了因生产工艺或批次差异导致的药物效应差异和毒性差异,实现了纳米药物的更经济生产,最终可能降低药品制造成本,减轻中低收入国家的公共卫生负担,并对口腔癌患者的临床护理和改善预后起到积极作用。
先进微流控设备的设计与制造
微流控系统的设计必须与真实的临床需求紧密结合,战略重点包括持续提高分析灵敏度和特异性、用户友好性、成本效益和操作简便性。然而,微流控技术的临床转化受到其依赖外围设备进行样品制备、信号检测和读出的阻碍,特别是在资源有限的环境和中低收入国家。实际上,许多已发表的进展仍处于概念验证阶段,评估通常使用标准化试剂而非真实的临床样本,从而忽略了真实世界样本的固有复杂性及相关处理和分析挑战。
通过微流控平台加强口腔癌研究
尽管微流控在口腔癌组织培养和类器官方面的巨大潜力已被探索,但口腔癌的异质性仍然是探索癌症机制和治疗策略的主要障碍。虽然类器官可能是相对于小鼠模型的一个重要进步,但鉴于其差异,源自细胞系或组织模型的类器官仍然难以模拟患者的TME。然而,当使用患者来源的组织构建类器官或肿瘤细胞培养模型时,患者间的异质性再次干扰肿瘤进展的机制研究,并且得出的结论可能因异质性而失去普适性。建立口腔癌患者的器官微阵列样本库可能是一个有前景的策略,因为库的大样本量可以平衡因患者间异质性导致的研究结论差异,同时通过概括和共同研究同一类型患者来节省研究资源。
改善早期检测与疾病监测
如前所述,基于微流控的液体活检策略改善了口腔癌的早期诊断和口腔癌性病变的检测,微芯片和纳米颗粒传感器的发展继续令人印象深刻,但技术创新是必要的,液体活检需要更准确、假阳性率更低、诊断阈值更低、经济可行性更好的策略。除了利用先前被认为是医疗废物的术后引流液作为液体活检的有效载体,“变废为宝”外,开发用于非侵入性早期口腔癌预测的新介质也是一个关键问题。口腔癌与癌前病变的鉴别诊断也是临床实践中的一个关键问题;并非所有癌前病变都会癌变,从癌前病变到癌变的转变是一个连续统,很难找到临界点;液体活检策略或许能够指示高风险癌前病变并采取更积极的干预策略。
治疗开发与生产的创新策略
免疫治疗已成为口腔癌治疗的新兴主要策略,显著改善了治疗格局并提高了口腔癌患者的生存率。阻碍免疫治疗临床推广的最重要问题是OSCC患者对免疫治疗的低反应率。通过微芯片或纳米颗粒传感器策略筛选免疫治疗相关生物标志物,或许能够筛选出对免疫治疗高反应的患者群体或个性化预测患者对免疫治疗的反应。此外,通过将基于微流控的口腔癌芯片与多个器官芯片串联,微流控系统中的流体能更好地模拟临床实践中的静脉给药模式,这也有助于预测药物副作用。其次,基于纳米药物的免疫治疗已成为近年来的新兴主题,微流控技术以其高稳定性减少了纳米颗粒生产的批间差异,这可能会改善因生产工艺或批次过程差异导致的药物效应差异和毒性差异,并能实现纳米药物的更经济生产,最终可能降低药品制造成本,减轻中低收入国家的公共卫生负担,并将对口腔癌患者的临床护理和改善预后起到积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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