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40激动剂通过cDC1依赖的CD8+T细胞应答和CD4+T细胞依赖的长期免疫抑制乳腺癌生长

《npj Breast Cancer》：Agonistic CD40 elicits CD8+ T-cell-dependent primary responses and CD4+ T-cell-dependent long-term immunity in breast cancer

本文针对乳腺癌免疫治疗响应率低、免疫抑制微环境等难题，系统研究了CD40激动性抗体（aCD40）单用或联合免疫检查点阻断（ICB）在多种乳腺癌小鼠模型中的疗效及机制。研究发现aCD40通过激活cDC1s促进CD8+T细胞依赖性肿瘤抑制，联合ICB可诱导持久完全缓解并建立CD4+T细胞依赖性免疫记忆；瘤内给药同样有效，为临床转化提供新策略。

　　

乳腺癌作为全球女性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其特定亚型患者面临更高的转移风险和死亡威胁。尽管免疫检查点阻断（Immune Checkpoint Blockade, ICB）疗法在多种癌症中取得突破，但对乳腺癌的疗效较为有限：除部分PD-L1阳性三阴性乳腺癌（Triple-Negative Breast Cancer, TNBC）患者外，约占35%的TNBC患者以及对激素受体阳性（Luminal ER⁺）和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阳性（HER2⁺）亚型患者几乎对ICB无响应。究其原因，乳腺癌通常具有较低的肿瘤浸润淋巴细胞（Tumor-Infiltrating Lymphocytes, TILs）密度和肿瘤突变负荷（Tumor Mutational Burden, TMB），导致其免疫“冷”肿瘤特性，限制了T细胞的启动和肿瘤杀伤效果。因此，亟需能够激活先天免疫、增强T细胞 priming（初次激活）的新型治疗策略。

CD40是主要表达于抗原呈递细胞（Antigen-Presenting Cells, APCs）的肿瘤坏死因子受体超家族成员，其激动性抗体可促进树突状细胞（Dendritic Cells, DCs）成熟、增强抗原呈递、上调共刺激分子，并桥接先天与适应性免疫。本研究旨在探讨CD40激动性抗体（agonistic CD40 antibody, aCD40）是否能在临床前乳腺癌模型中激活cDC1s（1型常规树突状细胞）、增强T细胞免疫，并与ICB协同诱导抗肿瘤效应。

研究人员在多种同系原位乳腺癌模型（包括Brpkp110、E0771、AT3和EpH4 1424）中评估aCD40单药及与抗PD-1和抗CTLA-4抗体联合使用的疗效。通过流式细胞术、免疫组化/免疫荧光、细胞因子阵列、RNA测序以及体内细胞剔除实验等多种技术，系统分析了aCD40对肿瘤微环境、肿瘤引流淋巴结（Tumor-Draining Lymph Nodes, TDLN）免疫细胞活化、迁移以及免疫记忆的影响。

aCD40通过cDC1抑制肿瘤生长

在多个分子亚型模型中，单次aCD40治疗均能显著抑制肿瘤生长，其中Brpkp110模型反应最为显著，25%的小鼠实现完全缓解。机制上，aCD40并非直接作用于肿瘤细胞（仅1%表达CD40），而是通过激活TDLN中的cDC1s和cDC2s，促进其CD40、CD80、CD86等成熟标志物表达。同时，CD103⁺cDC1s在肿瘤中比例下降，而在TDLN中增加，提示细胞迁移参与抗肿瘤应答。在缺乏cDC1s的Batf3基因敲除（Batf3 KO）小鼠中，aCD40疗效显著降低，证实cDC1的关键作用。

aCD40依赖CD8⁺T细胞发挥抗肿瘤效应

aCD40治疗后，肿瘤内CD3⁺、CD8⁺T细胞比例显著增加，颗粒酶B（Granzyme B）阳性的活化T细胞增多，而免疫抑制性的CD4⁺Foxp3⁺调节性T细胞（Regulatory T cells, Tregs）减少。CD8⁺T细胞从肿瘤边缘向中心浸润，伴随CCL5、CXCL9、CXCL10等T细胞趋化因子表达上调。TDLN中CD4⁺和CD8⁺T细胞活化增殖增强。通过体内T细胞剔除实验证实，aCD40的抗肿瘤效应完全依赖CD8⁺T细胞，而不需要CD4⁺T细胞参与。使用FTY720阻断T细胞从淋巴结迁出后，aCD40疗效减弱，表明T细胞从TDLN向肿瘤的迁移是必需的。

aCD40与ICB协同诱导持久免疫记忆

aCD40与ICB联合治疗在多个模型中均显著提高完全缓解率（Brpkp110模型达83%），且该协同效应需同时依赖CD4⁺和CD8⁺T细胞以及cDC1s。治愈小鼠体内效应记忆和中央记忆T细胞比例升高，能够有效抵抗二次肿瘤攻击。有趣的是，二次攻击的肿瘤清除仅依赖CD4⁺T细胞，而不需要CD8⁺T细胞，提示CD4⁺T细胞在免疫记忆阶段可能发挥直接细胞毒作用或通过其他机制介导肿瘤排斥。

瘤内给药的系统性抗肿瘤效应

瘤内注射aCD40单药或联合ICB，不仅能抑制局部肿瘤生长，还可引发远端肿瘤消退（远端效应，abscopal effect），疗效与全身给药相当。这表明局部免疫调制足以诱导系统性抗肿瘤免疫，为减少全身毒性、推动新辅助治疗临床转化提供依据。

本研究首次在多种乳腺癌临床前模型中系统阐明aCD40通过cDC1s激活CD8⁺T细胞依赖性抗肿瘤免疫，并与ICB协同诱导CD4⁺T细胞依赖性长期免疫记忆。瘤内给药策略有效且安全，有望扩大乳腺癌免疫治疗受益人群，尤其适用于目前对ICB不响应的亚型。该研究为CD40激动剂联合ICB在乳腺癌特别是“冷”肿瘤中的临床应用提供了坚实的理论依据和实验支持。

主要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使用Brpkp110、E0771、AT3、EpH4 1424等鼠源乳腺癌细胞系建立原位移植瘤模型；通过流式细胞术分析肿瘤和TDLN中免疫细胞比例、活化标志和胞内因子；利用免疫组化/免疫荧光检测肿瘤细胞增殖、凋亡及T细胞浸润空间分布；通过细胞因子阵列检测肿瘤培养上清中趋化因子水平；采用体内抗体剔除和药物干预明确关键免疫细胞亚群功能；通过RNA测序进行分子分型与信号通路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