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基于信使核糖核酸的创新策略:进展与挑战

《Nano-Micro Letters》:The mRNA-Based Innovative Strategy: Progress and Challeng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16日 来源:Nano-Micro Letters 3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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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综述系统阐述了mRNA疗法的前沿进展,重点聚焦于mRNA结构优化(如5'帽、poly(A)尾、UTR、核苷修饰)、递送系统(如LNP、聚合物、病毒载体)及其广泛应用(如疫苗、蛋白替代疗法、基因编辑)。文章深入分析了当前面临的挑战(稳定性、免疫原性、递送效率)并展望了AI驱动设计、新型载体等未来发展方向,为相关领域研究人员提供了全面参考。

  
信使核糖核酸(mRNA)作为治疗平台的崛起
信使核糖核酸(mRNA)自20世纪60年代被发现以来,因其作为基因信息到蛋白质合成的关键中间体而备受关注。尽管mRNA仅占细胞总RNA的2%-5%,但其能直接介导生物活性蛋白的产生,这使其通过合理的mRNA设计和递送有望发展成为有效的治疗手段。2005年,Katalin Karikó和Drew Weissman发现核苷修饰可显著调节Toll样受体(TLR)对外源RNA的识别,这一突破性工作为所有临床可行的mRNA平台奠定了生化基础,并使他们荣获202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COVID-19大流行期间,基于mRNA的疫苗展示了其快速生产、卓越保护效力以及消除基因组整合风险等标志性优势,凸显了该平台的巨大潜力。
mRNA结构的精密优化
作为核酸药物,有效的蛋白质生产对于mRNA干预疾病至关重要。然而,mRNA的单链结构使其固有的不稳定性,且其固有的免疫原性易导致体内免疫清除,因此需要进行人工优化。典型的合成mRNA包含五个部分:5'帽、5'非翻译区(UTR)、开放阅读框(ORF)、3'非翻译区(UTR)和poly(A)尾。对这些组件的优化是增强mRNA稳定性和翻译效率的关键。
5'帽结构对于mRNA的稳定性、核输出和翻译起始至关重要。多种加帽策略已被开发,包括酶法加帽和共转录加帽。抗反向帽类似物(ARCA)和CleanCap等技术显著提高了加帽效率和正确方向性,从而增强了mRNA的稳定性和翻译效率。例如,CleanCap加帽在抑制转染诱导的NF-κB激活方面比ARCA更有效。此外,光裂解基团修饰的5'帽(FlashCaps)实现了通过光对mRNA翻译进行时空控制。
3' poly(A)尾与poly(A)结合蛋白(PABP)结合,并与翻译起始因子eIF4G相互作用,使mRNA形成闭合环状结构,与5'帽协同控制翻译起始。超过30个腺苷酸的长poly(A)尾对于mRNA稳定性至关重要。研究发现,mRNA-1273疫苗通过TENT5A介导的poly(A)尾延长来延长mRNA在巨噬细胞中的半衰期。对poly(A)尾进行化学修饰(如多次叠氮修饰)不仅可实现mRNA的示踪定位,还能提高翻译效率。
ORF的密码子优化和UTR的选择对蛋白质产量和mRNA稳定性有显著影响。密码子适应指数(CAI)是基本的优化参数,使用对应高丰度tRNA的同义密码子通常可提高翻译速率。UTR,特别是含有AU富集元件(AREs)的3'UTR,对mRNA稳定性和翻译效率有重要调控作用。目前,UTR优化主要方法包括直接选择宿主细胞中高表达基因的UTR,或通过计算模型构建UTR库进行高通量筛选。
核苷修饰(如假尿苷ψ、m6A、m5C)通过抑制TLR识别和减少免疫原性,显著影响mRNA的稳定性和翻译效率。增加修饰核苷的数量可显著抑制TNF-α表达。人工智能技术,如LinearDesign算法,能够快速优化mRNA密码子和稳定性,在无需核苷修饰的情况下即可显著提高mRNA的化学稳定性和翻译效率。
自扩增RNA(saRNA)和环状RNA(circRNA)作为线性mRNA的有前景替代品。saRNA添加了病毒来源的RNA依赖性RNA聚合酶(RdRp)序列,能够以自身为模板产生更多拷贝,从而在较低剂量下实现更持久的表达。然而,其复制过程中形成的双链RNA结构可能激活先天免疫反应,需要精确调控。circRNA由于其环状构象而具有显著的稳定性,能抵抗核酸外切酶的降解。通过引入内部核糖体进入位点(IRES)或工程化共价连接N7-甲基鸟苷帽,可实现circRNA的有效翻译。AI平台circDesign可用于circRNA的结构预测和序列设计,优化其稳定性和翻译效率。
高效的体内mRNA递送载体
由于mRNA分子量大、带负电且易降解,有效的递送载体对其转染至关重要。脂质纳米粒(LNP)是目前最成熟、应用最广泛的mRNA递送载体。经典LNP由可电离阳离子脂质、胆固醇、PEG化脂质和磷脂组成。
可电离阳离子脂质在酸性条件下质子化,便于mRNA包裹,并在内体酸性环境中触发膜 destabilization 或“质子海绵效应”,促进mRNA胞质释放。筛选和设计可电离脂质是LNP优化的核心,FDA批准的SM-102和ALC-0315等脂质均通过体内外高通量筛选获得。将可电离脂质部分替换为TLR7/8激动剂脂质(如C12-TLRa),可赋予LNP先天免疫激活能力,增强疫苗效力。胆固醇调节膜流动性,而磷脂则稳定LNP结构并影响器官靶向性。例如,可电离磷脂(iPhos)的烃尾长度可调控LNP向肝脏或脾脏的递送趋向性。
PEG化脂质构成LNP的最小部分,但显著影响LNP的大小、分散性和稳定性。然而,PEG可能诱发抗体产生和加速血液清除(ABC)效应。聚羧基甜菜碱共轭脂质(PCB-lipid)作为PEG化脂质的替代品,显示出更低的免疫原性和更好的生物相容性,并能实现重复给药。LNP组分的空间构象(立体化学)也影响递送效率,例如,20α-羟基胆固醇比其异构体20β具有更高的mRNA递送效率。
LNP的表面修饰可显著增强其主动靶向效率。抗体(如靶向PECAM-1、CD3、CD4、CD5)、短肽、透明质酸、甘露糖以及适配体等均可用于实现细胞特异性靶向递送。
除了脂质载体,蛋白质/肽基载体(如鱼精蛋白、富含精氨酸的细胞穿膜肽、核糖体蛋白RP、SEND系统)、聚合物基载体(如聚乙烯亚胺PEI、聚乳酸-羟基乙酸共聚物PLGA、聚β-氨基酯PBAE)和病毒载体(如慢病毒、腺相关病毒AAV)也被广泛研究。此外,细胞外囊泡(EV)、病毒样颗粒(VLP)、无机纳米颗粒(如碳量子点、金纳米颗粒、介孔二氧化硅纳米颗粒)和RNA折纸等创新平台也为mRNA递送提供了新思路。
mRNA疗法的广泛应用
基于mRNA的治疗策略核心在于通过载体递送编码特定蛋白的mRNA,在核糖体翻译成蛋白后执行功能。其应用已涵盖传染病疫苗、癌症疫苗、蛋白替代疗法、细胞因子疗法、细胞疗法和基因编辑等领域。
在传染病疫苗方面,BNT162b2和mRNA-1273等COVID-19 mRNA疫苗的成功证明了该平台的有效性。鼻内递送mRNA疫苗可激活黏膜免疫。自扩增RNA疫苗ARCT-154在较低剂量下能诱导更强更持久的免疫应答。锰配位的mRNA疫苗通过激活cGAS-STING通路增强免疫反应。编码自组装包膜病毒样颗粒(eVLPs)的mRNA疫苗能模拟自然感染过程,提供更有效的保护。
在癌症疫苗领域,mRNA疫苗可编码肿瘤相关抗原(TAAs)或肿瘤特异性抗原(TSAs/新抗原)以激活宿主免疫系统。RNA-脂质体颗粒(RNA-LPX)可将mRNA靶向递送至脾脏树突状细胞,引发强大的T细胞免疫应答。个体化新抗原疫苗mRNA-4157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合使用,可显著降低黑色素瘤复发风险。针对胰腺导管腺癌(PDAC)的个体化RNA新抗原疫苗autogene cevumeran与化疗和免疫检查点阻断联合,可诱导高强度新抗原特异性T细胞并有效延迟肿瘤复发。基于RNA-脂质颗粒聚集体(LPAs)的疫苗可将“冷”肿瘤转化为“热”肿瘤,在胶质母细胞瘤患者中引发强大的先天和适应性免疫反应。
在蛋白替代疗法中,mRNA用于在细胞内表达功能蛋白,以治疗代谢性疾病等。例如,mRNA-3927通过LNP递送编码丙酰辅酶A羧化酶(PCC)亚基的mRNA,用于治疗丙酸血症。mRNA编码尿酸氧化酶(Uox)可用于治疗高尿酸血症。mRNA编码的吲哚胺2,3-双加氧酶1(IDO1)变体可抑制T细胞介导的自身免疫。基于细胞外囊泡(EVs)递送编码I型胶原α1(COL1A1)的mRNA,可用于抗衰老和胶原替代治疗。
在细胞因子疗法中,通过瘤内递送编码IL-12、IL-2等细胞因子的mRNA,可实现细胞因子的局部、持久表达,逆转肿瘤免疫抑制微环境。例如,MEDI1191(IL-12 mRNA)已进入临床试验。将编码IL-12和IL-27的mRNA共同递送,可协同增强抗肿瘤免疫。
在细胞疗法方面,mRNA技术可用于生成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和CAR-NK细胞。与传统体外制备CAR-T相比,通过CD5或CD8抗体靶向的LNP可将编码CAR的mRNA体内递送至T细胞,实现体内原位生成CAR-T细胞,这种方法作用短暂,可避免长期毒性。mRNA也用于生成CAR-巨噬细胞(CAR-M),以增强对实体瘤的免疫反应。
在基因编辑领域,mRNA可安全表达CRISPR-Cas9系统的Cas9蛋白,避免外源基因插入风险。例如,NTLA-2001通过LNP递送Cas9 mRNA和转甲状腺素蛋白(TTR)靶向的sgRNA,用于治疗转甲状腺素蛋白淀粉样变性,可显著降低血清TTR水平。NTLA-2002则用于编辑KLKB1基因,治疗遗传性血管性水肿。此外,利用Cre-Loxp系统或CRISPR-dCas9转录激活系统,mRNA可实现基因敲除或激活,为多种疾病治疗提供新工具。
面临的挑战与未来展望
尽管mRNA疗法前景广阔,但仍面临诸多挑战。如何延长mRNA功能持久性,尤其是蛋白替代疗法中的持续保护,是一个关键问题。mRNA的免疫原性需要精细调控,但某些修饰(如N1-甲基假尿苷)可能诱导核糖体移码。递送载体(如LNP)的免疫原性和毒性仍需优化。个性化癌症疫苗的新抗原筛选准确性和肿瘤异质性也是难点。此外,mRNA原料药的质量控制、苛刻的储存运输条件(如-80°C)以及长期安全性评估都需进一步完善。
未来,人工智能(AI)将在mRNA序列设计、载体优化、抗原免疫原性预测等方面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新型载体,特别是内源性载体(如SEND系统)的探索将继续推进。mRNA技术的应用范围将进一步扩大,包括细菌和寄生虫疫苗、自身免疫疾病(通过诱导免疫耐受)、再生医学等。随着mRNA结构修饰和递送系统的不断突破,更成熟、创新的mRNA治疗策略必将为人类健康带来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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