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溶胶中痕量气体去除对云凝结核活性的双向调控:基于去溶剂化技术的现场观测研究

《SCIENCE ADVANCES》:Removal of trace gases can both increase and decrease cloud droplet form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16日 来源:SCIENCE ADVANCES 12.5

编辑推荐:

  本研究针对传统气溶胶测量中干燥过程可能损失半挥发性化合物,从而影响云凝结核(CCN)活性评估准确性的问题,通过对比使用与不使用去溶剂装置(denuder)的尺寸分辨CCN测量,揭示了痕量气体去除可导致CCN衍生的吸湿性参数(κ)发生高达50%的变化,其方向(增强或抑制CCN活性)取决于样品相对湿度(RH)和痕量气体浓度,证明了气-粒两相间存在意想不到的强耦合作用,对准确理解气溶胶-云相互作用具有重要意义。

  
在气候系统中,低空的液态水云如同地球的“遮阳伞”,其反射阳光的能力(云反照率)对调节全球温度至关重要。而这把“伞”的遮阳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云中微小水滴的数量,而这些水滴的形成,又离不开空气中那些作为“种子”的云凝结核(Cloud Condensation Nuclei, CCN)。人类活动排放的大量气溶胶颗粒,通过增加CCN数量,已然改变了云的属性,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二氧化碳(CO2)造成的温室效应。因此,精确评估气溶胶作为CCN的能力,是理解和预测气候变化的核心环节之一。
然而,当前的气溶胶测量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为了避免颗粒物在测量仪器中因吸湿(hygroscopic)长大而干扰尺寸测量,科学家们通常会在测量前对气溶胶进行干燥处理。这一常规操作却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它会像用干毛巾擦掉物体表面的水珠一样,带走气溶胶颗粒中那些容易挥发的化学成分(即半挥发性化合物)。这些成分可能原本溶解在颗粒内部的水中,或者吸附在颗粒表面。它们的丢失,无疑会改变颗粒的“真面目”,使得我们基于干燥后颗粒测量结果所预测的CCN活性,与颗粒在真实潮湿大气中实际表现可能相去甚远。这就像试图通过观察一颗干瘪的种子来预测它在湿润土壤中发芽的能力一样,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正是当前气溶胶-云相互作用研究中的一个关键瓶颈。为了检验干燥过程对CCN活性评估的影响,并深入探究痕量气体在其中的作用,一项发表在《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上的研究进行了深入的现场观测。
研究人员于2023年2月至8月期间,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地亚哥的索拉达山(Mt. Soledad)站点开展了系统的观测。该站点同时受到海洋气团和来自洛杉矶都市区污染气团的影响,气溶胶来源复杂且经过一定程度的大气老化,是开展相关研究的理想场所。研究的核心在于比较两种条件下的CCN活性:一种是颗粒物经过常规干燥处理后直接测量(未去溶剂条件);另一种是颗粒物在经过一个高效的去溶剂装置(denuder)后再进行测量。这个去溶剂装置能够有效去除气相中的烷烃以及碳原子数少于10的弱官能化酸、醛和醇等痕量气体(去除效率>99%),从而模拟了颗粒物在失去周围气相成分补充后的状态。通过扫描电迁移率粒径谱仪(Scanning Mobility Particle Sizer, SMPS)与云凝结核计数器(CCN counter, CCNc)联用,研究人员获得了尺寸分辨的CCN吸湿性参数(κ)。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整合了多种在线观测技术:1. 使用扫描电迁移率粒径谱仪(SMPS)与云凝结核计数器(CCNc)联用,进行尺寸分辨的CCN吸湿性(κ)测量,并交替使用去溶剂装置以评估痕量气体去除的影响;2. 利用加湿串联电迁移率分析仪(HTDMA)在85%相对湿度(RH)下测量颗粒的吸湿增长,获得未饱和状态下的κ值;3. 采用化学电离质谱(CIMS)和气溶胶质谱(AMS)分别监测气相痕量有机物(如有机酸)和颗粒相非难熔性化学成分(硝酸盐、铵盐、硫酸盐、有机物、氯化物);4. 结合后向轨迹聚类分析,关联气团来源与观测结果。所有数据均来自美国能源部大气辐射测量(ARM)计划下的东太平洋云气溶胶降水实验(EPCAPE)外场观测期间。
去溶剂化对CCN衍生的κ的影响
研究发现,通过去溶剂装置去除痕量气体后,CCN衍生的κ值发生了显著变化,其相对变化量(Δκrel)在约-25%到+25%之间波动。这意味着,在某些条件下,去除痕量气体反而使颗粒更容易活化形成云滴(κ增大,Δκrel为负值),而在另一些条件下,则使颗粒更难活化(κ减小,Δκrel为正值)。
基于时期的Δκrel变异性分析
研究人员将观测期划分为三个时段进行分析。时期1(灰色)的Δκrel中值接近0,变异性较小。时期2(橙色)的去溶剂化使气溶胶的κ值增加,Δκrel中值约为-13%。时期3(棕色)的Δκrel中值约为+6%,且变异性显著增强。研究清晰地揭示了Δκrel与CCN仪器入口处测量的相对湿度(RH)之间存在协同变化关系。当入口RH超过40%时,去溶剂化通常会降低κ值(导致Δκrel> 25%)。这种相关性在过饱和度(S)为0.4%和0.6%时最为显著。
Δκrel的控制因素
为了探究除RH外影响Δκrel的其他因素,研究人员进行了多元统计分析。结果表明,在考虑了RH的影响后,颗粒相中的铵离子(NH4+)、硝酸根离子(NO3-)和氯离子(Cl-)的质量分数,以及气相中多种有机酸(如乳酸、氰基乙酸、酮丁酸)的浓度,对Δκrel有显著的统计学影响。特别是,所有具有显著统计学意义的气相化合物都与Δκrel呈负相关,即其浓度升高会抑制CCN活性。
讨论与机制阐释
观测到的κ值高达50%的变化幅度是惊人的,这相对于其他已知的能改变κ的大气化学过程(如数周时间尺度的光化学氧化)而言,效应非常显著。对于Δκrel> 0(即去溶剂化后κ值降低)的现象,最直接的解释是颗粒中半挥发性成分(如硝酸铵、某些有机化合物)的蒸发损失,导致颗粒物干直径减小或可溶性物质总量下降。动力学蒸发模型模拟支持这一解释,但仅凭蒸发无法解释Δκrel< 0(即去溶剂化后κ值增加)的现象。
对于Δκrel< 0的现象,一个可能的机制与气-液界面过程有关。先前有实验室研究表明,某些痕量气体(如甲基乙二醛、乙醛)吸附到水滴表面可以降低表面张力,从而促进云滴形成。然而,本研究在低RH(< ~30%)下观察到的Δκrel< 0,其含义恰恰相反:痕量气体的存在似乎抑制了CCN活性(相当于提高了界面张力)。这是一个令人困惑的结果。研究人员推测,气-液界面处存在的强电场(超过108V/m)可能驱动了痕量气体的静电吸附,而这种吸附反而可能提高了界面张力。此外,用于干燥气溶胶的硅胶干燥剂本身也可能对某些痕量气体有吸附作用(起到类似去溶剂的作用),其效率随使用时间(或入口RH升高)而降低,这可能部分解释了Δκrel与RH的相关性。
研究结论与意义
这项研究通过精细的现场观测,首次在实地环境中证实了痕量气体的存在与否会对环境气溶胶的CCN活性产生重大影响,且影响的方向和幅度依赖于环境条件(如RH)和气溶胶/气相化学组成。这表明气溶胶颗粒与其周围的气相之间存在强烈的、动态的耦合作用,这种作用通过挥发、吸附或两者共同的方式影响CCN活性。
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的科学意义。首先,它揭示了当前常规CCN测量中干燥步骤可能引入显著偏差,挑战了我们对气溶胶-云相互作用认知的准确性。全球模型模拟表明,有机组分κ值±50%的变化可导致CCN浓度变化达40%。对于层云而言,κ值20%的扰动可能导致云滴数浓度变化约10%,进而引起云有效半径减小约3%和云反照率增加约0.8%。因此,理解并量化痕量气体的这种效应,对于提高气候模型的预测能力至关重要。其次,该研究指出了气-粒界面复杂相互作用的潜在重要性,特别是界面电场可能扮演的关键角色,这为未来的实验室研究和理论发展指明了新的方向。
总之,这项研究强调,要准确评估气溶胶的气候效应,必须将气溶胶颗粒与其周围的气相环境视为一个紧密耦合的系统来研究。忽略痕量气体的动态作用,可能会使我们严重低估气溶胶-云相互作用的不确定性和复杂性。未来的研究需要结合更受控的实验室实验和更全面的外场观测,以揭示其背后的详细物理化学机制。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