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Review of Sport and Exercise Psychology》：An ecological perspective on intra-team communication in team sports
编辑推荐：
这篇综述批判性地审视了团队运动心理学中表征主义理论对团队内沟通的局限，创新性地提出了基于生态心理学和动力系统理论的非表征主义替代框架。文章指出，传统的共享心智模型（SMM）理论因其静态本质和个体认知优先的假设，难以解释团队在动态比赛情境中的灵活适应性。作者主张将团队内沟通重新概念化为引导集体注意指向“共享功能可供性”（Shared Affordances）的过程，强调沟通在实时协调团队行动中的核心作用，并融合动力系统方法（DST）进行分析。最后，文章为未来研究，特别是在足球领域，规划了一个聚焦于识别共享功能可供性、沟通模式及注意引导机制的研究议程。
团队运动中的团队内沟通：生态学视角综述
摘要
有效的团队内沟通是团队运动协调与成功的基础。本文批判性地回顾了运动心理学中现有的团队内沟通概念化方式，指出了表征主义方法的局限性。表征主义理论依赖共享心智模型来实现协调行动，但由于其静态本质及所有球员共享相同认知表征的假设，其实际影响有限。这反过来又限制了团队在不可预测和动态的比赛情境中灵活适应的能力。作为一种替代方案，我们提出了一种生态学（非表征主义）视角，将团队内沟通概念化为服务于集体对信息的注意，这些信息规定了支持持续团队行动的共享功能可供性。该视角强调了沟通的动态本质，并利用动力系统理论的方法来探索这些互动。我们强调了沟通在协调团队行动中的关键作用，并提出了一个研究议程，以推动该领域的进一步研究，特别是在足球领域。
引言
教练、分析师和运动科学家普遍认识到团队运动（如足球）中团队内沟通的重要性。有效的沟通对于协调团队成员的行动至关重要，是团队取得成功的关键。运动心理学文献从不同的元理论视角对团队内沟通进行了概念化。一种源于表征主义理论的观点将沟通视为同步团队成员间共享心智模型的手段。根据这种观点，沟通使球员能够更新和对齐其内部表征，确保他们的行动在团队框架内保持连贯。然而，这些方法在某种程度上承认环境的作用，但始终将个体及其内部心智过程作为主要分析单元。
相比之下，非表征主义理论认为，沟通更好地被理解为将注意引向共享功能可供性。共享功能可供性指的是从多个球员与环境互动中涌现出的行动可能性，从而实现协调的团队行为。这种方法将焦点转向个体如何积极地适应并塑造团队行动的共享可能性（即可供性），以实现与团队成员的协调行动。因此，本文采用生态心理学方法，并结合动力系统理论和复杂系统的原理与分析工具，来探讨团队内沟通。在运动心理学中，这种非表征主义理论的整合也被称为生态动力学。
表征主义方法
在表征主义理论中，个体的感知、行动和认知被认为源于内部心智表征。相应地，对于团队内沟通，研究者提出存在个体间共享的心智表征或知识。例如，共享心智模型被定义为个体团队成员内部表征的交集。团队成员内部表征之间有足够大的交集或重叠，能够实现对团队目标和任务的共同理解，从而促进协调所需的共享理解。
因此，团队内沟通被视为激活个体间共享知识或心智表征的过程。它涉及发送者和接收者之间的信息互惠交换，发送者将信息编码传递给他人，而接收者在接收后解码信息以从中提取意义。这一过程利用并强化了记忆中已存储的先前知识。
共享心智表征通过团队成员间的言语和非言语沟通被激活。在团队运动中，共享心智表征构成了球员间有效协调的基础。通过互动，球员进行集体认知加工，产生持续的反馈循环，帮助他们更新其关于共享环境和协调行动的内部心智模型。
然而，有三个关键点需要考虑，所有这些都围绕着跨团队成员同步心智表征的挑战。首先，每个球员必须在其头脑中访问或存储一个足够相似的共享心智模型版本。其次，每个球员都不同于其队友，拥有自己的心智表征。最后，更困难的是 pinpoint 一个球员心智模型中的变化如何及时、连贯地传递并整合到其他球员的表征中。
共享表征的习得
共享心智表征使球员具备预测其决策和行动将如何影响队友的知识。因此，理查兹等人认为，团队运动中的决策由一系列同时整合的独立心智过程组成。这些过程包括关于当前和未来情境的信息与关于团队战术和策略的先前知识之间的互动。如果没有比赛中沟通，随之产生的个体心智表征将无法在团队成员间共享。
共享心智表征可以通过显性和隐性团队内沟通获得。最初，知识共享主要是意识层面的，涉及赛前程序以及比赛中的言语互动。其次，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刻意练习，团队会过渡到隐性沟通，这表明共享心智表征已被内化。这种隐性沟通在快节奏、高压力的比赛中至关重要，此时显性沟通会太慢。
评估团队内沟通的实证方法
研究者主要使用问卷和（焦点小组）访谈来收集教练和运动员关于场上沟通的感知和信念。其他研究将扩展的社会网络分析与一系列比赛中的传球网络等比赛数据相结合。然而，尽管相对广泛使用，但必须承认一些方法学局限性。对沟通频率及相关指标的事后自我报告并不直接测量沟通，记忆可能具有选择性，无法完全捕捉比赛中沟通的多方面动态。充其量，它们提供了显性沟通全局模式的见解。比赛中球员间互动中不断演变的局部沟通模式很可能被忽略、扭曲或不完整。
对替代方法的需求
与表征主义理论一致的研究主要使用赛后回顾性问卷来评估团队内沟通，共享心智表征的形成和参与是被假设的，而非直接检验。此外，共享心智表征往往是隐喻性的，而非指代可识别和可测量的现实。例如，确认存在代表共享知识的大脑网络是具有挑战性的，而 pinpoint 一个球员心智表征内的变化如何传递或更新到另一个球员的表征中则更具挑战性。此外，如果习得共享知识的环境与其应用的环境不完全一致，那么用于沟通和协调的共享心智表征概念似乎就不合适了。
还需要注意的是，即使我们假设共享心智模型的集体调整足够快速和精确以指导后续的行动协调，这也必然以对情境的感知为前提。在这方面，有趣的是生态学方法认为感知可以直接指导行动，无需中间的表征步骤。它认为行动协调源于个体与环境之间的动态互动，团队成员在其中持续感知、创造并对可供性做出反应。
沟通的生态学方法
吉布森发展了生态心理学，以提供一种反表征主义的感知与行动理解。生态心理学方法不依赖共享心智表征或模型，而是指代可供性来解释适应性行为。可供性是环境提供给个体的行动可能性。因此，对可供性的感知意味着环境（及其属性）是相对于个体的行动能力被感知的。
吉布森认为，对可供性的视觉感知是直接的，不受心智表征中介，并基于对环境中的环境光阵信息的检测。对可供性的感知直接指导行动。也就是说，当个体以维持对可供性感知的方式运动时，适应性行动便涌现出来。因此，行动者被视为嵌入其环境中，持续且主动地创造、发现并对可供性做出反应。
因此，共享功能可供性指的是在涉及多个个体的情境中被主动创造、感知和行动的可供性。共享功能可供性因此是环境赋予个体群体的行动可能性。感知这些共享功能可供性对于联合行动，即个体的集体和协调行动至关重要。因此，只有当球员共享对可供性的创造和感知时，他们才能协调行动。
在这方面，沟通至关重要。从生态学视角看，沟通确保了多个个体将其注意指向共享功能可供性。沟通不是信息的交换，而是服务于队友们共同适应于规定共享功能可供性的信息。信息就在那里，在环境光阵中，而不是在发送者和接收者网络中传输和/或存储于内部模型中的东西。具体来说，在“第三人”场景中，球员可以指向、喊叫甚至重新定位自己，以引导队友的注意指向正在出现的传球或跑动机会。因此，沟通促进了特定可供性信息的集体拾取。因此，团队内沟通在引导注意指向共享功能可供性、协调个体球员行动以实现团队目标方面至关重要。
与包含行动协调知识的共享内部表征或模型的理论假设相反，生态学方法提出，行动协调的知识植根于团队成员反复出现的感知和行动中，使他们能够集体感知可供性。在这里，“关于的知识”（knowledge about）指的是基于语言和草图等符号的抽象、概念和心智理解，而“的知识”（knowledge of）指的是直接的、情境化的和具身化的理解。
因此，沟通对于引导团队成员注意以拾取规定共享功能可供性的信息至关重要。需要将其与生态心理学中的另一个关键概念——“注意的教育”（education of attention）区分开来。注意的教育指的是一个学习过程，即在较长时间尺度上转移注意的控制和信息拾取。显然，沟通的发展在这一学习过程中也起着关键作用。这种学习必须建立在情境化、嵌入式的集体实践基础上，包含真正的共享感知和行动。
进一步说，沟通不一定（或最好）像表征主义方法所假设的那样从言语发展到非言语。从生态学角度看，言语和非言语沟通在引导注意指向群体行动可能性方面都可能是强有力的手段，无论是在比赛中实时进行，还是在更长时间尺度的练习中（即学习或注意的教育）。实际上，沟通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对情境的适应。
研究议程
本研究议程的目标是通过采用生态学方法，更深入地理解团队内沟通在动态比赛环境中如何运作。首先，需要对共享功能可供性进行形式化描述，并分析规定它们的动态信息。其次，研究需要识别与共享功能可供性的动态信息相关的沟通模式。第三，研究需要解决团队内沟通如何实现将注意导向动态信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研究必须超越回顾性访谈和问卷，转向对具有代表性的、动态情境的直接测量和分析，在这些情境中，行动或比赛模式实时展开。
识别共享功能可供性及其信息
这项研究路线的一个核心挑战在于识别共享功能可供性的性质以及规定它们的信息。动力系统方法为理解协调模式如何随时间空间演化提供了一个有用的工具箱。类似地，动力系统可用于描述和模拟个体球员和球的互动集体模式如何在场地局部区域出现、稳定、失稳和消散。我们提出，球员和球互动的低维描述体现了规定共享功能可供性的信息，指导着球员的共享感知和行动。
识别沟通模式
其次，识别沟通模式是一个基本的研究问题。一种检验和识别这些关键沟通模式的方法是视频标记分析，它可以记录和标记相对于比赛（即行动序列）的实时沟通模式。将这些研究方法扩展到像足球这样的团队运动是有前景的，但这需要超越仅仅计算和分类沟通的测量。需要的是对沟通模式如何随着共享功能可供性的出现和消失以及团队成员协调行动而展开进行系统分析。
引导注意指向信息
第三，在足球领域，研究者已开始考察有球和无球情况下球员在不同尺度（如二人组、子群和整个团队）上的互动。球员-球员互动是研究协调集体行为的基本单元。球员-球员互动受到局部产生信息的约束。使用这些方法，最后关键的一步将是检验是否、如何以及何种沟通模式支持将注意引导到规定相关共享功能可供性的信息上。
最终评论与结论
总之，生态学方法提出，团队内沟通的功能是确保球员将注意指向共享功能可供性或行动可能性。这需要一个研究议程来识别和描述共享功能可供性及其规定信息，以及确保团队有效注意这些信息的机制。由于这些信息和可供性随着时间在球员和球的局部相对定位中出现和消失，因此捕捉球员定位关系动态的动力系统工具至关重要。
其次，研究应探索与支持集体能力的信息相关的沟通模式。同时，研究必须考察团队内部沟通如何促进将注意集中于此信息上。在这里，解决球员如何适应于规定共享功能可供性的信息也很有意义。关于实现长期适应，强调反复出现的感知-行动耦合的训练实践至关重要。这涉及设计能复制比赛中发生的比赛子阶段的动态和互动性质的代表性训练环境。
总之，沟通在协调集体团队行动中显然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提供了团队内球员之间的信息链接，并确保团队成员在感知和行动上保持一致，包括共享功能可供性。团队内沟通引导球员的注意指向规定正在出现的可供性的信息，使其能够在感知中被集体发现和/或在行动中被集体创造。生态学视角给研究者带来的挑战是解决球员子群体之间的团队内沟通模式，并确定它们如何与协调团队行动的稳定和扰动相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