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疗法的出现为癌症患者带来了革命性的前景,其中以TLR激动剂为代表的先天免疫激活策略正成为一种关键的治疗范式[1],[2]。
恶性肿瘤源于肿瘤细胞与宿主免疫系统之间的长期相互作用,最终肿瘤进展占主导地位。广泛接受的“种子和土壤”理论解释了肿瘤的发展。除了恶性细胞的不受控制生长外,免疫抑制性的肿瘤微环境(TME)也起着重要作用。肿瘤细胞形成的协同网络导致效应T细胞渗透不良,免疫抑制性细胞(如M2巨噬细胞和调节性T细胞)的积累,以及高水平的免疫抑制性分子,这些因素共同促进了肿瘤进展并削弱了以免疫为中心的治疗方法的效果[3],[4],[5]。TME中的免疫抑制性因子(如TGF-β和IL-10)可以通过血液传播,促进远处转移的形成和与晚期癌症恶病质相关的系统代谢问题,进一步降低治疗耐受性。免疫抑制性微环境通过多种机制削弱了抗肿瘤治疗的效果,这是临床治疗失败的核心原因。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目前的抗肿瘤策略大多采用联合疗法,其中化疗药物与免疫激动剂的组合显示出巨大的协同潜力[6],[7]。其核心机制在于,某些化疗药物(如紫杉醇、多柔比星和铂基药物)在直接杀死肿瘤细胞的同时,也能诱导免疫原性细胞死亡(ICD)效应。死亡的肿瘤细胞会释放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如高迁移率蛋白(HMGB1)和ATP,以及肿瘤相关抗原(TAAs)[8],[9],[10]。然而,化疗药物诱导的ICD效应相对较弱,单独使用时不足以产生治疗效果。在这种情况下,免疫激动剂(如TLR7/8激动剂Resiquimod,R848)的存在可以与ICD效应协同作用[11],[12]。许多研究表明,R848可以激活树突状细胞(DCs),增强抗原呈递,驱动M2型巨噬细胞极化为M1型,增强CD8+ T细胞的细胞毒性功能,在相对较弱的ICD效应下放大抗肿瘤免疫反应[13],[14],有效启动T细胞免疫反应,并逆转免疫抑制性TME[15],[16],[17]。最近的研究表明,将奥沙利铂(OxP)与R848联合使用可以在结直肠癌模型中使肿瘤浸润的CD8+ T细胞增加2.1倍,肿瘤抑制率为90.0%[18]。同样,索拉非尼和R848的联合疗法可以通过抗肿瘤巨噬细胞和中性粒细胞重塑TME,同时通过规范肿瘤血管将肝癌的治愈率提高到40%[19]。此外,Sun等人开发了一种含有叠氮基团的缺氧响应性R848前药(R848-N3),与血管破坏纳米药物(CA4-NPs)结合,选择性地破坏已建立的肿瘤血管系统。在4T1乳腺癌模型中,这种联合疗法结合PD-L1阻断导致94.1%的肿瘤抑制率和40%的转移性乳腺癌完全缓解率[20]。
不幸的是,自由R848的全身给药会引发强烈的全身炎症反应,涉及促炎细胞因子的突发释放,导致剂量限制毒性[21],[22]。这种毒性不仅限制了其临床应用剂量,也显著减少了治疗窗口。因此,能够将R848靶向肿瘤并减少其全身毒性的策略可能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有希望的方法。同时,如果化疗药物本身能够在肿瘤中积累,以更好地触发ICD并促进肿瘤抗原的释放,将是非常理想的。
纳米颗粒被广泛用于基于增强渗透性和保留(EPR)效应的小分子治疗药物的肿瘤靶向递送。将R848封装在纳米颗粒中已被证明可以显著提高其体内抗肿瘤效果[23],[24]。进一步用活性肿瘤靶向配体(如抗体、肽、核酸适配体或小分子如叶酸(FA)对纳米颗粒进行功能化,通常被认为可以增强药物在肿瘤微环境中的积累[25],[26]。然而,纳米颗粒进入血液循环后表面血浆蛋白的吸附以及随后形成的蛋白质冠层往往会影响这些配体的靶向效率[27]。例如,叶酸已被广泛研究作为肿瘤靶向配体,并具有相当大的潜力,但由于FA修饰纳米颗粒表面大量吸附天然IgM以及随后体内受体识别能力的丧失,目前还没有FA修饰的纳米颗粒获得临床应用批准[28]。因此,直接将靶向配体与药物结合,然后将得到的配体-药物 conjugates组装成纳米颗粒可能是一种实现主动靶向和EPR效应的替代方法。
在这方面,小分子配体相对于抗体、肽和核酸适配体具有明显的优势,因为它们具有更好的稳定性(抗酶降解)、成本效益和易于修饰。苯硼酸(PBA)是最小且最经济的肿瘤靶向配体之一,可以容易地与肿瘤细胞表面过表达的唾液酸(SA)或TME中富含顺式二醇结构的糖蛋白形成可逆的共价键[29]或[30]。市面上可获得的具有多种功能团的PBA衍生物[31]便于与各种药物结合。PBA作为肿瘤靶向配体的缺点可能是其特异性相对较低,与FA和RGD肽相比[32]。
临床前研究表明,PBA修饰的载体能够实现多柔比星的肿瘤靶向递送,残留的PBA基团以密度依赖的方式增强靶向特异性和抗肿瘤效果[33]。此外,Wang等人指出,PBA修饰的圆柱形聚合物刷(CPB)显著增强了肿瘤组织中的药物积累,这得益于PBA对SA的特异性识别[34]。
在这项工作中,我们将PBA基团共价连接到R848分子的NH2末端。所得的R848-PBA被认为可以显著提高R848的安全性,同时保留其激活免疫的能力并实现一定的肿瘤靶向性。我们还使用了先前合成的PTX-PBA,而不是PTX本身,与R848-PBA一起用于乳腺癌的协同治疗,其中PTX-PBA与绿原酸(CA)自组装成纳米结构(P-P@CA NPs)[35],[36],以及R848-PBA与吲哚菁绿(ICG)自组装成纳米颗粒(R-P@ICG NPs)[37]。当递送到肿瘤中时,PTX-PBA被认为可以抑制肿瘤生长并诱导ICD以释放肿瘤抗原,然后R848-PBA激活TLR7/8通路,将释放的抗原转化为有效的抗肿瘤免疫信号。这建立了一个“抗原释放和免疫激活”的级联反应,大大提高了靶向效率和协同治疗效果。
这种策略可能减少R848的全身毒性,扩大其在临床中的治疗窗口,从而提供一种经济、可行且有效的化疗免疫疗法用于肿瘤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