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服务技术下消费者作为“部分员工”的心理契约:信任、贡献与关系维系机制研究

《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The impact of self-service technologies on consumer-retailer relationships: navigating trust, contribution, and the role of consumers as partial employe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19日 来源: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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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聚焦零售业自助服务技术(SST)的广泛应用,探讨消费者在承担传统员工角色(即成为“部分员工”)时与零售商形成的心理契约。研究通过75位瑞士消费者的深度访谈,揭示了SST使用过程中心理契约的构成要素(贡献/诱因比、信任)及潜在破裂诱因。结果表明,技术不仅是服务工具,更是关系调节者:算法管理的控制策略直接影响消费者对公平性与信任的感知,而系统变更可能引发契约违背。研究为理解人机协作环境下的服务关系动态提供了新视角,对零售商优化SST设计与员工角色转型具有实践启示。

  
在数字化浪潮席卷零售业的今天,自助服务技术(SST)——从自助结账机到手机扫描应用——已从新奇事物变为日常体验。消费者欣然接受这些技术带来的便利:无需排队、自主掌控购物节奏、避免不必要的社交互动。然而,在这看似双赢的局面背后,一个深刻的变化正在发生:消费者在扫描商品、处理支付的过程中,实质上承担了原本由超市收银员完成的工作,他们悄然转变为零售商的“部分员工”。这种角色转变远非简单的任务转移,它重塑了消费者与零售商之间的关系本质。传统的买卖关系被一种更复杂、隐含相互期望的“心理契约”所替代。消费者为何愿意接受这份“无薪工作”?他们期望从这种合作中获得什么?零售商又应如何维系这种微妙的关系平衡,避免因技术迭代或政策调整导致消费者感到背叛与疏离?这正是Bertrand Audrin与Reza Etemad-Sajadi在发表于《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上的研究中所探讨的核心问题。
为了深入探究SST环境下消费者作为部分员工的心理契约,研究人员在瑞士一家占据35%国内市场份额的大型零售商的三个门店中,对75位刚使用过SST(包括自助扫描设备和自助结账台)完成购物的消费者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研究采用最大变异抽样法以确保样本多样性,受访者年龄跨度为18至86岁,平均年龄51岁,女性占75%。数据分析采用模板分析法,以Rousseau(2001)的心理契约特征维度为初始框架,结合归纳方法进行修正和细化,重点分析了消费者与自助结账互动中形成的契约内容及其破裂诱因。
研究结果揭示了消费者作为部分员工的心理契约具有多维度特征。首先,在交易维度上,契约核心是清晰的贡献/诱因比。消费者理解的“贡献”不仅包括操作SST完成扫描、付款等任务,还包含道德层面的“诚实劳动”,即准确扫描所有商品。他们期望的“诱因”则是时间节省、自主性和整体舒适度。其次,在关系维度上,忠诚与信任至关重要。许多消费者基于与零售商长期的关系而信任其推出的SST技术。这种信任是双向的:消费者感到零售商通过相对宽松的随机抽检政策信任他们的诚实,而他们也因此更愿意守信。忠诚卡在此既是功能工具,也象征着这种关系。然而,研究也发现了过渡维度的特征,即不信任与不确定性。部分消费者对零售商削减成本的动机表示怀疑,担心SST的普及最终会导致传统结账通道消失和员工失业,这种对未来的担忧侵蚀了既有的信任基础。
更重要的是,研究发现店内技术(SST系统)本身是心理契约的积极调节者。算法管理的控制策略(如随机抽检的触发机制、抽检范围)直接塑造了消费者对贡献/诱因比的感知。若抽检频率增加或流程变得更繁琐,消费者会感到贡献增加而诱因减少。同时,算法的不可预测性和对人力角色的侵蚀引发了关于公平性和未来关系的不确定性。任何对系统预设“规则”的更改(如减少人工通道、加强控制)都可能被视为违背承诺,触发心理契约的破裂(认知到义务未履行)甚至违背(伴随强烈负面情绪)。消费者尤其关注对一线员工工作的保障和其他消费者选择权的保留,这些社会性因素的受损更容易引发情感上的背叛感。
基于这些发现,研究提出了七个命题,为未来研究指明了方向。例如,命题P1和P2指出消费者能明确理解其贡献和期望的诱因;P3和P4强调既有关系和现行控制政策对维持忠诚与信任的关键作用;P5、P6和P7则警示可变性、不确定性以及对人(员工、其他消费者)的威胁是契约破裂和违背的主要诱因。
在讨论部分,研究强调了将SST视为关系中的“行动元”而非被动工具的理论意义。这为理解人工智能(AI)等更智能技术如何进一步改变服务关系提供了框架。与先前关注心理契约形成阶段的研究相比,本研究深入剖析了维持与破裂阶段的内在机制,丰富了心理契约理论在非传统雇佣关系中的应用。
结论部分指出,本研究揭示了在SST设置中,消费者的心理契约如何被技术中介化,以及技术变更如何可能破坏这种关系。在机器人与算法日益普及的组织中,关注非人类行动元的作用变得至关重要。
研究方法学关键点概述:
本研究主要采用质性研究方法。数据收集通过在半结构化访谈中融入心理契约量表(PCI)的要素进行,访谈对象为75名使用SST的消费者,采用最大变异抽样确保样本多样性。数据分析运用模板分析法,以Rousseau的心理契约特征为初始框架进行 abduction (溯因)分析,重点关注SST互动如何塑造和可能破坏心理契约。
本研究的意义在于,它提醒零售商,SST的成功不仅取决于技术效率,更取决于对由此产生的“心理契约”的精细管理。零售商需确保控制机制的透明与公平,维持人工结账选项以保障选择权,投资于员工向“ facilitator (促进者)”角色的转型以提供必要支持,并根据不同消费者群体的“技术准备度”提供差异化的参与水平。随着AI技术赋能更智能的SST(如通过忠诚卡数据实现个性化安全提示),未来的研究需要继续探索这些进步将如何影响贡献/诱因比和信任动态,从而在不断演变的零售图景中维系健康、可持续的消费者-零售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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