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焊接技术已成为高端大型水下结构(如船舶、核设施和海上风电装置)现场应急和永久性修复的核心技术,并在工程应用中得到逐步推广[[1], [2], [3], [4], [5]]。作为水下焊接工艺的一种,局部干式水下焊接(LDUW)因其优异的成形质量、高效率、强的工艺适应性和灵活的设备操作性而成为最佳修复方案。实际应用验证了LDUW的有效性[[6], [7], [8], [9]],使其成为水下焊接技术发展和应用的重点。
在LDUW过程中,高密度热源、强烈的水冷作用和高压环境共同作用,导致水下熔池在动态演变过程中产生显著的温度和压力梯度[[10], [11], [12], [13], [14], [15]]。这会在水下焊件中产生明显的微观结构梯度和复杂的残余应力分布。由于LDUW工艺的特殊性,其内部微观结构与空气中的焊接工艺[[16], [17], [18], [19], [20]]以及其他水下焊接工艺[[21], [22], [23], [24], [25], [26]]有显著差异。从基体金属(BM)到热影响区(HAZ)再到焊缝金属(WM)的独特微观结构梯度直接决定了焊件的机械性能不均匀性、变形协调能力和断裂行为。同时,焊接残余应力作为关键内部因素,会与服役载荷叠加,从而显著影响焊件的疲劳性能、抗应力腐蚀能力和尺寸稳定性。因此,准确表征LDUW焊件中微观结构和残余应力的空间梯度分布,并建立它们与机械性能之间的定量关联,成为优化焊接工艺、预测焊件寿命和确保海洋结构完整性的核心科学问题。
为探讨上述关键问题,研究人员重点关注了LDUW焊件的三个典型区域,并利用扫描电子显微镜(SEM)、电子背散射衍射(EBSD)和透射电子显微镜(TEM)等传统技术来研究LDUW焊件的微观结构演变。廖等人[[37]]通过实验室XRD发现基体金属中缺乏铁素体,焊缝金属由奥氏体和铁素体组成。郭等人[[38]]利用SEM观察到焊缝中心沿热梯度方向生长的树枝晶微观结构,铁素体沉积在树枝晶间隙区域。胡等人[[39]]应用EBSD表征了焊缝中心的晶粒结构转变。廖等人[[40]]观察到焊缝金属晶粒中的柱状-等轴转变(柱状中间层,等轴顶层),这是典型的LDUW微观结构,并通过TEM发现铁素体和奥氏体中存在密集的位错堆聚。上述研究初步揭示了水下焊接中的微观结构演变机制。
目前关于残余应力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数值模拟技术和实验测量方法[[41,42]]上,但很少有文献涉及局部干式水下焊接中的残余应力测量。一方面,传统的表征方法在测量内部残余应力和进行精细微观结构表征方面存在致命局限,主要是由于它们属于离体且具有破坏性[[44,45]]。另一方面,传统的实验室XRD技术穿透深度不足、数据采集时间分辨率和空间分辨率不够[[46]],难以连续跟踪整个焊件位置的微观结构演变梯度和内部应力梯度。此外,针对LDUW工艺的系统性和定量多尺度研究也极为匮乏。
近年来,高能同步辐射X射线衍射技术(HE-SXRD)得到了显著发展,使研究人员能够深入研究工程材料的晶体学信息[[47,48]]。与传统实验室X射线技术相比,HE-SXRD在亮度、空间和时间分辨率以及穿透能力方面具有明显优势。结合其固有的高平行度特性,可以通过狭缝或光学元件将X射线束尺寸缩小到几微米,从而保持足够的亮度,并确保优异的曝光和数据采集时间[[49,50]],为研究工程材料的相结构演变规律和应力分布机制提供了巨大潜力。沈等人[[51]]利用HE-SXRD量化了GMAW CoCrFeMnNi焊接接头不同区域的FCC、BCC、氧化物和σ相的分布。同样,同一作者团队[[52]]利用HE-SXRD表征了相结构,以阐明实验观察到的相与热力学预测相之间的差异。奥利维拉等人[[53]]利用HE-SXRD研究了激光焊接的CoCrFeMnNi与316不锈钢接头从基底到热影响区再到另一基底的微观结构演变。罗德里格斯等人[[54]]使用HE-SXRD分析了WAAM 316不锈钢,并量化了铁素体向σ相的转变,并将相含量与显微硬度相关联。王等人[[55]]利用原位HE-SXRD表明,溶质(Mo)在加热过程中抑制了纳米晶Ni/Ni-Mo薄膜的晶粒生长并改变了应力演变。上述研究表明,HE-SXRD技术在表征材料微观结构和应力方面具有显著优势,对于解决水下焊接中的关键问题具有巨大潜力。
总之,LDUW工艺的原理与陆地和其他水下焊接方法有根本不同。这种特殊性导致整个焊件中基体金属(BM)、热影响区(HAZ)和焊缝金属(WM)形成复杂的微观结构梯度和残余应力分布,这对焊件的机械性能有决定性影响。然而,现有研究大多局限于对这些区域的离散表征,难以精确和定量地揭示微观结构演变的连续梯度过程和残余应力的分布机制,也无法建立微观结构与机械性能之间的关联体系,这严重阻碍了焊件机械性能的优化。因此,本研究应用HE-SXRD技术对SUS304 LDUW焊件进行了系统研究,旨在揭示微观结构演变和残余应力分布的机制,填补该领域的关键空白。
通过结合HE-SXRD与传统的微观结构表征方法(EBSD、SEM、TEM),系统阐明了从基体金属到热影响区再到焊缝金属的微观结构演变路径。进行了全面的机械性能评估,包括全场显微硬度测量和结合数字图像相关技术(DIC)的拉伸测试。同时建立了微观结构演变与机械性能之间的定量关联,为揭示水下焊接技术的机制提供了独特视角,并为优化其工程应用奠定了重要基础。本文结构如下:第2节详细介绍了实验材料和方法,包括水下焊接原理、微观结构表征和机械性能评估;第3节提供了结果,包括微观结构演变、残余应力分布和机械响应;第4节讨论了微观结构演变机制、残余应力分布机制以及“工艺-微观结构-性能”关联体系;第5节提出了结论性意见和未来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