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热处理(CHT):提升低碳钢强度–延性协同性的技术

《Results in Materials》:Cyclic heat treatment (CHT): A technique for enhancement of strength-ductility synergy in low-carbon steel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20日 来源:Results in Materials CS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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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中,为提高低碳钢(Fe-0.09C)的强度–延性平衡并消除屈服点现象,对材料实施了高温奥氏体化以及循环热处理(CHT),随后进行水淬。所有CHT试样的显微组织均表现出细晶与粗晶并存的组合特征,这归因于富渗碳体与无渗碳体晶界处奥氏体形核行为的差异。810

  
本研究中,为提高低碳钢(Fe-0.09C)的强度–延性平衡并消除屈服点现象,对材料实施了高温奥氏体化以及循环热处理(CHT),随后进行水淬。所有CHT试样的显微组织均表现出细晶与粗晶并存的组合特征,这归因于富渗碳体与无渗碳体晶界处奥氏体形核行为的差异。810 °C下CHT板材的显微组织由铁素体、晶界渗碳体以及少量低四方度马氏体组成;而860 °C下CHT板材的显微组织则由铁素体、硬质马氏体以及残余奥氏体组成。随着CHT循环次数增加,铁素体晶粒尺寸略有增大。此外,由于更多晶界渗碳体发生溶解,810 °C热处理板材的晶粒尺寸略小于860 °C热处理板材。较低CHT温度下,由于马氏体体积分数较小,屈服点现象(YPP)更为显著。随着热处理循环次数增加,屈服点延伸增大,其原因在于所形成马氏体中的碳含量降低,进而导致四方度下降、体积变化减小,以及该试样中几何必需位错(GNDs)密度降低。860 °C热处理板材较810 °C热处理板材具有更高强度,这是由于860 °C热处理钢中形成了更多马氏体。860 °C下经第四次循环处理的CHT试样表现出最佳强度–延性平衡,并且由于残余奥氏体和硬质马氏体的形成,屈服点现象被完全消除。在该试样中观察到一种非预期的应变硬化行为,即应变硬化速率回复,其成因是残余奥氏体中孪晶的形成。显著缩颈以及大量大而深的韧窝表明,所有试样均经历了强烈塑性变形(韧性断裂)。在810 °C热处理试样的断口表面可观察到大量晶界韧窝。
该文发表于《Results in Materials》,聚焦低碳钢强塑协同优化这一经典而又困难的材料学问题。对于低碳钢而言,提高强度通常会牺牲延性,而通过剧烈塑性变形或热机械加工获得超细晶组织虽然能强化材料,却常伴随明显屈服点现象(YPP),限制其工程应用。因此,如何在不诱发或尽量消除屈服点现象的前提下,同时提升低碳钢的强度与延性,成为该研究的核心背景。现有关于循环热处理(CHT)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中高碳钢,而针对低碳钢,尤其是兼顾强塑平衡与屈服点消除的研究仍较少,且已有结果中屈服点现象往往仍然存在。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先高温奥氏体化、后在临界温区实施循环热处理并水淬的工艺路线,旨在通过调控渗碳体溶解、奥氏体形核与相变产物分布,改善Fe-0.09C低碳钢的组织与力学响应。研究表明,该策略不仅能够提高强度–延性协同性,还可在特定工艺条件下完全消除屈服点现象,其中860 °C经4次循环的样品表现最佳。这一结果说明,通过简洁热处理路径构建铁素体–马氏体–残余奥氏体多相组织,是优化普通低碳钢综合性能的有效方法,具有明确的材料设计意义和潜在工业应用价值。

在技术方法方面,研究人员以厚度2 mm的低碳钢板为对象,先在1100 °C保温6 h进行高温奥氏体化并炉冷,随后分别在810 °C和860 °C进行最多6次循环热处理,每次保温3 min后水淬。显微组织采用光学显微镜与扫描电子显微镜(SEM,扫描电子显微镜)观察,并使用ImageJ统计铁素体晶粒尺寸及分布;力学性能通过室温拉伸试验表征,同时结合断口形貌分析评价变形与断裂机制。本文未涉及生物样本或临床队列来源。

3.1. Microstructure
研究首先分析初始态与1100F态组织。初始钢板由铁素体(α)和少量珠光体组成;经1100 °C高温奥氏体化并炉冷后,铁素体晶粒显著粗化,同时在晶界形成连续与不连续渗碳体,说明低冷却速率促进了晶界渗碳体(GBC)的析出。该初始高温处理为后续CHT中的非均匀奥氏体形核奠定了基础。

对于各CHT样品,研究人员发现其显微组织均由细晶与粗晶混合构成。文章指出,这一特征来源于两类晶界的不同形核机制:无渗碳体晶界处奥氏体可优先形核,而富渗碳体晶界由于渗碳体溶解受扩散控制,需要更高温度或更长时间后才发生形核。由此,后者形成的奥氏体碳含量更高、晶粒更细,最终在水淬后形成非均匀多尺度组织。

研究进一步比较了810 °C与860 °C两种CHT温度下的组织差异。810 °C位于α + γ两相区,因此淬火前仍保留相当数量铁素体,且短时保温不足以大量溶解晶界渗碳体,故最终组织主要为铁素体、晶界渗碳体及少量低四方度马氏体。相比之下,860 °C略高于AC3,淬火前奥氏体含量更高,且奥氏体中固溶碳更多,因而淬火后形成更多马氏体,并在局部形成残余奥氏体。SEM结果支持了1100F-4C-860样品中残余奥氏体与晶界马氏体的存在。研究据此指出,860 °C循环热处理可构建包含铁素体、硬质马氏体、残余奥氏体及少量晶界渗碳体的多相组织,这种组织对后续力学性能具有关键作用。

晶粒统计结果显示,随着CHT循环次数增加,铁素体晶粒尺寸略有增大。研究人员将此归因于晶界渗碳体逐渐溶解,使其对晶界迁移的阻碍作用减弱。与此同时,810 °C处理样品的晶粒略小于860 °C处理样品,说明较高温度下更多渗碳体溶解后,晶界迁移能力增强,加速了铁素体长大。

3.2. Mechanical behavior and fractography
在力学行为方面,拉伸曲线首先揭示了屈服行为的显著变化。初始样品具有0.9%的屈服点延伸,高温奥氏体化炉冷后的1100F样品增至1.7%,表明即使部分碳以晶界渗碳体形式存在,铁素体内部仍保留相当数量碳原子,可形成柯垂尔气团(Cottrell atmosphere,位错周围的间隙原子偏聚区)并钉扎位错,从而强化屈服点现象。

比较不同CHT条件后发现,810 °C处理样品的YPP明显强于860 °C处理样品;在860 °C经第2次和第4次循环后,YPP被完全消除。研究认为,这与860 °C样品中较高体积分数、较高四方度的马氏体有关。奥氏体向马氏体转变伴随体积变化,会在周围引入更多几何必需位错;这些可动位错不受碳原子锁定,因此能够减弱甚至消除屈服点现象。相反,在810 °C条件下,由于淬火前保留较多铁素体,相变引入的位错不足,而铁素体中碳与位错相互作用仍能维持明显YPP。随着循环次数增加,无论810 °C还是860 °C,屈服点延伸整体上升,研究将其归因于马氏体中碳含量下降、四方度降低、体积变化减弱以及几何必需位错密度下降。

强度和塑性数据表明,1100 °C奥氏体化后,屈服强度(YS)、抗拉强度(UTS)和拉伸韧性下降,而总延伸率上升,这主要与严重晶粒粗化及厚晶界渗碳体形成有关。CHT后,随着循环次数增加,YS和UTS降低而延性提高。文章指出,这一方面与铁素体晶粒轻微长大有关,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马氏体中碳含量和四方度下降,使高硬度马氏体减少。860 °C处理样品的YS和UTS整体高于810 °C处理样品,说明较高马氏体含量对强化起主导作用。综合比较各组样品后,1100F-4C-860实现了最佳强塑平衡,并完全消除了屈服点现象。研究认为,这主要得益于残余奥氏体与硬质马氏体的协同作用,它们共同提升了应变硬化能力。

在应变硬化行为分析中,所有样品的加工硬化速率曲线均表现出三个主要阶段:弹塑性变形阶段、铁素体优先塑性变形阶段,以及铁素体与马氏体协同变形阶段。部分样品还出现与YPP对应的上升阶段。860 °C处理样品的加工硬化速率高于810 °C处理样品,再次说明较多马氏体能够有效阻碍位错运动。尤其值得注意的是,1100F-4C-860样品在真应变0.180–0.195区间出现应变硬化速率回复(RSHR),即加工硬化速率重新上升。研究人员通过断后近断口截面观察到残余奥氏体内存在大量机械孪晶,证明该现象与残余奥氏体的孪生变形有关。由于奥氏体层错能较低,塑性变形达到一定程度后孪生机制被激活,新生孪晶界缩短位错平均自由程,从而提高加工硬化速率。这一结果表明,水淬诱导形成的残余奥氏体不仅参与变形,而且通过孪生显著改善了强塑协同。

断裂形貌分析进一步验证了材料的塑性变形特征。所有样品均出现明显缩颈及大量大而深的韧窝,表明其断裂机制均为典型韧性断裂。1100F样品断口中可见连续渗碳体,对应局部脆性沿晶断裂;而在CHT样品断口中不再观察到此类连续渗碳体,说明其在循环热处理中已转变为马氏体和残余奥氏体。810 °C处理样品断口上存在更多晶界韧窝,研究认为这是由于该温度下晶界渗碳体溶解较少,保留的颗粒更易诱导微孔洞形核并在晶界聚合所致。此外,1100F样品中可见与珠光体相关的层片状断裂特征,而CHT后珠光体消失,对应特征也不再出现。

讨论部分的核心在于,研究通过与既往低碳钢CHT研究的对比,说明单纯获得高强高延并不足够,屈服点现象的控制同样关键。尽管含Mn的相关钢种可获得更高强度和延性,但其YPP仍然显著;相比之下,本研究在普通Fe-0.09C低碳钢中,通过高温奥氏体化、接近AC3温度的循环热处理及水淬,成功兼顾了强塑优化与YPP消除。研究强调,工艺温度与循环次数的精准控制决定了渗碳体溶解程度、奥氏体碳分布、马氏体四方度、残余奥氏体保留及几何必需位错密度,进而共同调控宏观力学行为。这一认识为低碳钢多相组织设计提供了直接依据。

研究结论部分可概括翻译如下:为提升低碳钢(Fe-0.09C)的强度–延性平衡并消除屈服点现象,研究人员实施了高温奥氏体化、循环热处理及水淬。所有CHT样品均形成细粗晶共存组织;810 °C样品主要由铁素体、晶界渗碳体和少量低四方度马氏体组成,而860 °C样品由铁素体、硬质马氏体和残余奥氏体组成。随着循环次数增加,铁素体晶粒略微长大,且810 °C样品晶粒略小于860 °C样品。较低CHT温度下YPP更严重;随着循环次数增加,因马氏体碳含量、四方度、体积变化及几何必需位错密度下降,屈服点延伸增大。860 °C样品因形成更多马氏体而具有更高强度。860 °C第四循环样品展现最佳强塑平衡,并因残余奥氏体与硬质马氏体形成而完全消除YPP;该样品中观察到由残余奥氏体孪晶引起的应变硬化速率回复。所有样品均经历了强烈塑性变形并表现为韧性断裂,且810 °C处理样品断口存在较多晶界韧窝。总体而言,高温奥氏体化后在接近AC3的临界温度进行循环热处理并水淬,可同时提高低碳钢的强度–延性协同性并消除屈服点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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