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文化学习与遗产保护的交互式视觉传播:关于用户参与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混合方法研究

《Acta Psychologica》:Interactive visual communication for cultural learning and preservation: A mixed-methods study of user engagement with China's intangible heritag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20日 来源:Acta Psychologica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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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旨在探究交互式视觉传播如何塑造公众对数字非物质文化遗产(ICH)平台的参与行为,并影响其支持遗产保护的意愿。研究以使用与满足理论(UGT)与技术接受模型(TAM)为理论视角,将交互性、审美吸引力、文化相关性、信任感及教育价值视为前因变量,将用户体验(UE

  
本研究旨在探究交互式视觉传播如何塑造公众对数字非物质文化遗产(ICH)平台的参与行为,并影响其支持遗产保护的意愿。研究以使用与满足理论(UGT)与技术接受模型(TAM)为理论视角,将交互性、审美吸引力、文化相关性、信任感及教育价值视为前因变量,将用户体验(UE)作为整合上述设计线索与遗产保护意向的近端中介机制。研究人员采用收敛性混合方法设计,对400名中国消费者进行问卷调查,并对15名受访者开展深度访谈,以考察用户对沉浸式非物质文化遗产学习体验的认知与情感反应。量化研究结果表明,视觉吸引力与教育价值是数字参与的关键决定因素,用户体验在沉浸式设计特征与保护意向之间发挥中介作用。质性主题分析进一步揭示情感共鸣、怀旧情绪、真实感与交互沉浸如何促进数字环境中持续性的文化传播与学习。该研究通过整合心理学与社会学视角审视用户的数字体验,为丰富可持续的数字遗产参与和文化学习提供了实践参考。
本研究聚焦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ICH)在数字化语境下的保护与传播问题,探讨交互式视觉传播如何影响公众的数字参与行为及其支持遗产保护的意愿。

研究背景方面,中国拥有世界上最为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之一,截至2023年已有43项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然而,快速的城市化进程与社会技术转型使近40%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面临存续危机,部分原因在于数字化保存不足与代际传承断裂。尽管数字平台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化提供了新机遇,但现有研究尚未明确设计选择如何转化为个体的保护行为,尤其缺乏将组织层面的数字化转型与用户层面的心理机制相贯通的过程性解释。为此,研究人员提出以用户体验(UE)作为核心整合机制,将设计线索(交互性、视觉吸引力)、遗产特定线索(文化相关性/真实性)、可信度线索(信任)及感知教育价值统合于同一分析框架,以避免数字保护沦为表面化的档案陈列。

研究人员开展了两项子研究。研究一为量化调查,采用分层目的抽样法招募400名18至45岁的数字非物质文化遗产平台活跃用户,样本覆盖北京、上海、成都、广州等超大城市,在性别、教育程度和区域分布上具有多样性。研究工具为包含28个项目的问卷,采用5点李克特量表测量交互性、视觉吸引力、文化相关性、信任、教育价值、用户体验及保护意向等构念,所有量表均经过双语回译与信效度检验。数据分析采用验证性因子分析(CFA)与结构方程模型(SEM)检验假设的中介结构。研究二为质性访谈,从量化样本中采用最大变异抽样法选取15名受访者进行半结构化深度访谈,每次时长45至60分钟,通过Zoom或微信会议进行。访谈数据依据六阶段主题分析程序处理,两位研究者独立编码,以NVivo 14进行转录管理与备忘录撰写,通过Cohen's κ和Krippendorff's α评估编码者间信度。

研究结果显示:在量化分析层面,描述性统计表明各构念均值介于3.9至4.4之间,保护意向得分最高(M = 4.4, SD = 0.4),教育价值次之(M = 4.2, SD = 0.5)。CFA结果显示所有标准化因子载荷均大于0.77,组合信度(CR)介于0.83至0.90之间,平均方差抽取量(AVE)介于0.58至0.68之间,测量模型拟合良好(χ2/df = 1.87, CFI = 0.960, TLI = 0.951, RMSEA = 0.045, SRMR = 0.042)。SEM分析表明,用户体验对保护意向具有显著正向预测作用(β = 0.60, p < 0.001),视觉吸引力(β = 0.52)和教育价值(β = 0.49)对用户体验的影响最为突出。在直接效应方面,交互性(β = 0.21, p = 0.032)、视觉吸引力(β = 0.18, p = 0.044)、信任(β = 0.19, p = 0.041)和教育价值(β = 0.23, p = 0.021)仍保留显著直接路径,而文化相关性的直接效应边缘显著(β = 0.15, p = 0.059),支持其主要通过用户体验间接发挥作用的假设。

在质性分析层面,四个主题得以识别。主题一为"情感共鸣与文化怀旧",受访者普遍提及数字平台唤起的 ancestral memories(祖先记忆)与文化自豪感,身份认同的共鸣需在体验层面整合后方可转化为行动意向。主题二为"交互沉浸与认知参与",用户描述了三维模型操作、虚拟模拟等交互功能如何增强其探索控制感和知识留存,印证了交互性通过用户体验中介影响保护意向的路径。主题三为"数字再现中的信任与真实性",受访者对视觉保真度、信息来源及机构背书高度敏感,过度风格化的呈现反而引发怀疑,信任作为可信度信号兼具直接效应与经由用户体验的间接效应。主题四为"教育价值与认知反思",用户报告了结构化学习体验如何促进对文化身份、代际知识传递脆弱性的深层思考,游戏化元素有助于年轻用户建立知识关联,教育价值主要通过用户体验间接影响保护意向。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将研究发现置于UGT-TAM整合框架下进行阐释。使用与满足理论解释了用户为何接触非物质文化遗产内容(身份确认、娱乐、信息获取),技术接受模型解释了这些满足如何转化为行动(感知有用性、易用性、信任),而用户体验作为近端整合器将两类路径熔铸为保护意向。研究确认了一个关键不对称性:身份关联线索(文化相关性)主要通过体验整合间接发挥作用,而可信度/质量信号(信任、视觉吸引力)在用户体验之外保留有限的直接效应路径。这一发现超越了单一理论视角的局限,揭示了文化遗产语境下情感-认知路线的差异化运作机制。研究人员同时指出,质性数据中强烈的怀旧情绪可能受样本构成(城市、数字活跃、具备一定文化资本)和平台特性(叙事丰富、 curated soundscapes)的条件限制,不宜泛化为所有数字遗产体验的固有属性。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本研究推进了一个基于过程的解释模型:用户体验作为近端中介,将设计线索(交互性、视觉吸引力)、遗产特定线索(文化相关性/真实性)、可信度线索(信任)及感知教育价值转化为保护意向。该整合模型澄清了文化遗产情境下的效应不对称性——身份关联内容通常经由体验整合间接驱动行为,而可信度/质量信号可超越体验整合施加有限的直接影响。实践层面,研究建议数字设计师和文化机构采取分阶段策略:早期建立来源可信度与透明度,通过直观交互支持用户代理感与心流体验,并搭建文化叙事脚手架以使身份共鸣转化为体验内的感知价值。研究的边界在于样本聚焦于数字活跃用户群体,且采用自我报告测量,未来需在更广泛人群中验证并纳入行为结果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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