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太赫兹超表面的时域近场扫描显微技术

《Advanced Photonics Research》:Time-Domain Near-Field Scanning Microscopy of Terahertz Metasurfac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21日 来源:Advanced Photonics Research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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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表面作为一种超薄、多功能的技术平台,在调控太赫兹表面等离子体波方面展现出巨大潜力,这类波对于亚波长光学调控至关重要,但其激发与表征极具挑战性。本综述总结了太赫兹表面等离子波的最新研究进展,聚焦于三个功能领域:通过共振耦合实现激发、通过相位梯度设计实现波束整形

  
超表面作为一种超薄、多功能的技术平台,在调控太赫兹表面等离子体波方面展现出巨大潜力,这类波对于亚波长光学调控至关重要,但其激发与表征极具挑战性。本综述总结了太赫兹表面等离子波的最新研究进展,聚焦于三个功能领域:通过共振耦合实现激发、通过相位梯度设计实现波束整形,以及利用超全息技术实现复场编码。为了验证和分析这些现象,研究人员近期开发了近场扫描太赫兹显微镜(NSTM),该工具能够以亚波长分辨率绘制表面等离子波、自旋与偏振敏感响应以及矢量波前的空间分布。文章重点介绍了典型的超表面结构,包括周期与非周期谐振器、动态相位调制器以及复用全息编码器,并总结了如何通过NSTM平台直接观测这些结构的性能。这些研究共同证明了超表面设计与近场表征之间的协同效应。可重构超表面与先进近场扫描平台的结合,将是实现高容量、可调谐太赫兹光子器件的关键。
1 引言
太赫兹频段(0.1–10 THz)位于微波与红外频率之间,在高分辨率成像、无损检测、光谱学及超宽带无线通信等领域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在该频段下,固体材料与电磁波的相互作用主要由两种机制主导:自由电子的运动与束缚原子电荷的振动。自由电子的行为取决于其密度、迁移率及可用自由度,而在晶体材料中,原子电荷的贡献主要受晶格结构影响。在设计理想的材料响应时,若仅依赖天然存在的机制会面临显著局限。超表面通过在亚波长尺度上精确调控太赫兹波,为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极具吸引力的方案。通过对局域相位、振幅、偏振及色散的调控,超表面可实现超薄、多功能器件,如平面透镜、光束偏转器、全息图及偏振器。尽管这些超器件比传统器件更为紧凑,但在缩短系统内太赫兹传播路径方面成效有限。解决这一问题的可行方案是激发沿超表面传播的表面等离子体波(SSPPs),利用其约束场特性。这类波源于自由电子的集体振荡,具有强局域性和场指数衰减特征。在太赫兹频段应用中,太赫兹SSPPs可实现片上太赫兹波导、光谱处理及二维几何下的信号调制。经典表面等离子体波在光学领域已较为成熟,但其在太赫兹频段的直接应用受限于金属在该频段的近完美电导体特性,导致场约束能力较差。为此,研究人员提出了人工表面等离激元(SSPPs),通过亚波长金属结构(如波纹、狭缝或凹槽)实现对表面波的调控,有效降低表面模的群速度,即使在长波长下也能恢复强约束特性。
传统远场太赫兹技术虽已较为成熟,但其受瑞利衍射限制,空间分辨率仅为亚毫米量级,难以探测单个谐振器的行为。此外,远场测量无法揭示单个谐振器及超表面的内部机制,因为共振场通常处于波长尺度以下,且谐振器间的相互作用主要通过倏逝场发生,而这些倏逝场无法被远场捕获。太赫兹超表面中许多潜在的物理过程,尤其是涉及SSPPs、局域场增强、亚波长干涉及偏振依赖波前等现象的近场过程,仅靠远场光谱学仍难以深入理解。近场探测技术通过获取倏逝场分量——即仅存在于表面附近、携带高空间频率信息的非辐射场,突破了这一限制。
当前太赫兹近场探测已实现多种方法,如孔径法、共焦法、波导法、散射法、直接探测法等。为突破衍射极限并提高空间分辨率,Hunsche等人首次基于亚波长孔径实现了太赫兹高分辨率成像,将太赫兹逐点成像的分辨率提升至亚波长尺度。这种亚波长孔径近场成像方法可追溯至Synge于1928年提出的开创性工作,即利用紧贴样品表面的超小孔径突破衍射极限。另一种基于孔径的成像方法是动态孔径,其分辨能力取决于局域太赫兹波的孔径尺寸。在动态孔径太赫兹近场成像中,动态孔径的形成依赖于半导体激发足够多的自由载流子,而半导体的热积累效应会导致复折射率变化,可通过增大动态孔径尺寸进行补偿,但伴随采样光功率的下降。基于物理孔径和动态孔径的太赫兹近场光谱均可通过减小孔径尺寸提高成像分辨能力,但物理孔径太赫兹近场光谱中,透射率随孔径减小而降低,导致灵敏度和信噪比(SNR)下降。
传统共焦显微镜通过在物镜焦平面放置孔径,阻挡除目标区域外的所有杂散光,从而提高空间分辨率。基于传统太赫兹时域光谱(THz-TDS)技术,这一概念被延伸至太赫兹波段以实现共焦显微镜。尽管该方法原理直观,但实验对准复杂,难以实现高分辨率。此外,亚波长孔径是实现近场成像最直接的方式,其成像分辨能力受孔径尺寸影响。通常,灵敏度随孔径减小而迅速下降。2018年,Giordano等人通过将InAs纳米线金属孔径探针集成到18 μm孔径探测器中,实现了太赫兹干涉近场成像,但结果发现孔径直径导致的强光束衰减限制了可用动态范围和分辨能力。横向分辨能力随孔径减小而提高,但一旦孔径小于特定阈值,信号便会消失。另一类广泛应用的方法是波导结构,其在宽带近场太赫兹应用中具有低传播损耗和可忽略的群速度色散优势。尽管这类波导系统在空间约束和传输效率方面表现优异,但其实际应用常受限于结构复杂性、探测器集成的繁琐性以及对准敏感性,这对紧凑型可调谐太赫兹近场系统的部署构成了重大挑战。
基于散射探针的太赫兹近场光谱基本原理是:入射光被约束在探针尖端局域区域,入射光场在样品表面近场区域发生相互作用,相应的近场散射信号可被测量以高效还原样品表面信息。散射探针不受截止频率限制,可与宽频谱太赫兹源配合使用。难点在于近场散射信号微弱,需在抑制强背景噪声的同时提高成像对比度。
利用光电导探针直接探测太赫兹近场是太赫兹近场显微镜最广泛使用的方法之一,因其简单、高灵敏度及时域分辨率优势。该方法采用亚波长尺度的光电导天线(PCA)作为探针,直接测量太赫兹元件表面或其近场区域的局域电场。探针由半导体材料(通常为低温生长砷化镓或铟镓砷)和微米尺度的电极间隙构成。当飞秒激光脉冲照射时,探针瞬时导通,局域太赫兹电场诱导出可测量的光电流。该探针有效充当了将局域太赫兹场强转换为可测量信号的微尺度接收器。此类系统的空间分辨率不再受波长限制,而是由探针尺寸和扫描机构精度决定。为清晰起见,本文总结了这些近场系统的关键操作特性和代表性功能。
本综述全面总结了利用近场扫描太赫兹显微镜(NSTM)表征太赫兹超表面的最新成果。首先回顾适用于太赫兹频段的近场表征方法的原理与能力,随后讨论逻辑与干涉超表面、准周期或非周期结构中的共振调控、自旋解耦与复用超表面以及动态可调架构。针对每种情况,重点阐述近场表征如何不仅验证了器件功能,还揭示了对未来器件设计至关重要的基础电磁行为。最后讨论分辨率、集成度及时空调制方面的现存挑战,并提出近场洞察力仍将不可或缺的未来研究方向。
2 NSTM
为验证超表面的近场电磁响应,尤其是其场局域化、色散及模态干涉特性,太赫兹近场显微镜已成为重要工具。基于光电导天线(PCA)的太赫兹发射与探测因高信噪比和优于替代方法的稳定性而被广泛使用。PCA发射源通常在半导体衬底上沉积微尺度金属天线制成。通过在金属电极间施加恒定偏置电压并以飞秒脉冲泵浦,半导体中产生的载流子在偏置电压加速下辐射太赫兹脉冲。PCA探测器的制备方式类似,只是太赫兹探测过程是发射的逆过程。当飞秒脉冲到达探测器时,衬底中产生随机运动的载流子,在待测太赫兹场调制下定向移动,在两金属电极间产生与电场强度成正比的电流,通过电流信号检测即可获得待测太赫兹信号。除非另有说明,本文采用的探测方法为基于光电导太赫兹天线的时域光谱显微镜。
典型透射式NSTM配置中,激发路径与探测路径分别位于样品两侧,这种几何结构允许激发位置固定,同时近场探针可独立扫描,避免泵浦与探测路径间的光学串扰。装置起始于飞秒激光源,分为两路光路。A路(激发)经过机械延迟线后导向PCA以产生宽带脉冲太赫兹辐射。延迟线接入太赫兹发射端,可调节发射端与接收端的光程差。通过改变探测器脉冲与发射端脉冲的时间差,飞秒探测光扫描出随时间变化的皮秒太赫兹场,实现太赫兹相干探测过程。发射的太赫兹光束经机械斩波器调制,并根据实验需求通过一系列光学元件(包括抛物面镜、λ/4波片和线偏振片)引导,以准直和整形太赫兹波前,再与样品相互作用。
B路(探测)包含光隔离器及用于色散补偿的光栅对。光束随后通过光纤耦合至探测探针。该探针通常为制备在快响应半导体衬底上的光电导偶极天线,置于样品上方,并由时间延迟飞秒脉冲照射以探测近场信号。探针扫描过程中,从探针引线输出的微弱电流信号经电流放大器放大,输入锁相放大器,并与机械斩波器输出的参考信号结合。通过调节延迟线可获得完整的太赫兹脉冲波形,借助脉冲信号的傅里叶变换可同时获取场的振幅和相位特性。实际系统中,微尺度PCA探针通常提供约5–20 μm的横向空间分辨率,主要由电极间隙和探针-样品间距决定。整个探针安装在三维位移台上,可在三轴方向上进行序列扫描,探测全局空间场分布及局域目标位置的场信息。为绘制自由空间中的焦场,可将探针提升至表面上方亚波长距离并采集z轴堆栈。在每个z平面,探针在x-y区域进行光栅扫描,同时记录时间分辨电流迹线E(t)。傅里叶分析可得到目标频率下的振幅和相位,生成xy切片;xz截面则从三维数据立方中提取。需注意电荷耦合器件(CCD)相机无法直接探测太赫兹场,太赫兹光束的光学三维成像通常需要电光晶体。
除图1所示的透射式配置外,近场扫描还可采用反射式几何结构,此时激发与探测均位于样品同侧。与透射式设置不同,反射式几何结构引入了额外挑战:入射泵浦光束可能从样品表面散射并耦合进入PCA接收器。这类散射和泵浦泄漏会产生背景信号,降低信噪比或扭曲恢复的近场波形。为缓解这些影响,通常采用几种实用策略:泵浦与探测路径间的偏振鉴别、空间滤波或光束阻挡以防止直接照射接收器、倾斜或离轴泵浦入射以将散射光导向远离探针的方向,以及利用光延迟线进行时域选通,使泵浦泄漏不与探测窗口重合。结合这些方法,反射式NSTM可有效抑制泵浦诱导干扰,同时实现对无法用透射模式表征的样品的近场映射。除非另有说明,本综述讨论的NSTM系统均指图1所示的透射式配置。
NSTM系统设计支持对近场区域电场分布进行时间分辨、逐点测量,其空间分辨率由探针几何形状决定,时间分辨率由脉冲持续时间和延迟线精度控制。通过同步控制扫描台和延迟线,可构建完整的太赫兹近场时空分布图。与替代探测方法相比,该架构能以最小侵入性获取电场的振幅和相位,特别适用于表征超表面、等离子体波导及真实工作条件下的有源太赫兹器件。基于前述扫描系统,研究人员开展了大量利用超表面的太赫兹现象研究,具体内容将在下一节介绍。
3 太赫兹超表面的近场探测
近场表征的空间分辨率远低于衍射极限,可直接获取超表面平面附近的电场振幅、相位及矢量分量。与仅能获得全局或平均信息(如总透射率或反射率)的远场测量不同,近场技术揭示了决定超表面整体性能的内在局域相互作用机制。这包括揭示人工表面等离激元(SSPPs)的空间约束与模态限制特性,即超表面几何结构如何局域和塑造纵向与横向场分量。由于NSTM可在时域解析电场矢量分量(Ex、Ey和Ez),它还能直接可视化偏振转换过程,如沿传播路径发生的局域偏振旋转、自旋依赖相位累积以及横纵模转换,所有这些对于准确的器件评估与设计改进都至关重要。
本节重点讨论近场扫描系统在表征各类太赫兹超表面中的应用。各小节分别介绍一类代表性超表面结构,包括SSPPs激发超表面、偏振调控超表面、波束整形器件、全息与复用系统以及可重构超表面。针对每一类别,阐述器件工作原理,强调从近场技术中获得的核心洞察,并总结近期文献中的关键实验结果。通过这一探讨,展示近场技术如何不仅加深我们对超表面物理的理解,还加速了下一代高性能、高集成度太赫兹光子系统的发展。
3.1 谐振器耦合结构
为研究太赫兹SSPPs的传播特性及超器件的功能,开发高效的SSPPs激发方法对实际应用至关重要。由于太赫兹系统缺乏直接的SSPPs源,需将自由空间太赫兹波耦合为SSPPs。研究人员利用NSTM系统研究了SSPPs激发行为的空间分布与强度变化,以理解微观耦合机制。3.2节将讨论通过兼具波前控制能力的超表面实现SSPPs同时激发与调控的新兴方法。
与光学领域类似,动量匹配是SSPPs激发的基本条件。其中,亚波长金属狭缝谐振器(SR)是用于设计此类等离子体超表面的最广泛使用的单元元件之一。对于高深宽比的亚波长SR,其产生的SSPPs数量强烈依赖于入射偏振方向。具体而言,只有当偏振垂直于狭缝时,SR才会发射强SSPPs;而当偏振平行于狭缝时,SSPPs激发量大幅降低(通常降低数倍)。由于SSPPs发射量的巨大差异,单个亚波长SR常被建模为位于金属表面、垂直于狭缝长轴的偶极子源。考虑条形狭缝谐振器(BSSR)置于xy平面,并相对于x轴旋转角度θ。对于电场为Einc的正入射平面波,当|l|≥s/2时,点M处的SSPPs可表示为两个相邻孔径的共同贡献之和,场表达式包含振幅A、入射偏振分量在垂直于BSSR的单位矢量上的投影,以及描述激发波传播方向的单位矢量,波矢分量满足ksp=k0sinθ,其中k0为自由空间波数。对于包含多个BSSR的阵列,激发的SSPPs可描述为各谐振器贡献的总和,符合二维惠更斯原理。
进一步考虑一种广义情况:激发条件和距离s保持不变,但取向角θ1和θ2相互独立。此时点M处的SSPPs场表达式中引入转换效率C,对应左旋圆偏振(LCP)和右旋圆偏振(RCP)入射。
在金属膜上刻蚀的BSSR是构建SSPPs耦合器的最简单单元。Zhang等人的研究中,采用周期性BSSR阵列构成的光栅激发金属柱波导上的表面等离子体。当太赫兹波照射激发区时,利用空间分辨率为8 μm的近场探针表征了产生的SSPPs。光栅由200×40 μm的BSSR组成,沿x轴周期排列,沿y轴间距分别为485 μm和250 μm,总激发区尺寸为2.5×1.75 mm。合适的激发要求入射波偏振垂直于狭缝且平行于波导传播方向。为进一步提耦合效率,可采用漏斗形柱阵列。2013年,Wei等人提出并实验设计了两个移相BSSR源,以产生中心带有点位错位的奇异SSPPs。这些光栅作为SSPPs在平坦银表面激发的移相线源,每个光栅由三个窄凹槽组成,通过电子束光刻刻蚀在银膜表面,凹槽线性排列,取向设置为当正入射x偏振激光束(λ=633 nm)照射时,垂直于光栅方向激发SSPPs,凹槽间距精确匹配SPP波长(λ=613 nm),确保入射光与表面等离子体之间的相位匹配耦合。
在2015年的研究中,Xu等人展示了利用正交取向亚波长BSSR阵列实现的偏振控制SSPPs定向激发。该结构能很好地激发SSPPs,且表面波特性取决于入射场偏振。在NSTM系统中,采用对纵向电场分量Ez敏感的探针测量表面波。当入射光为线偏振时,结构两侧均产生明显的SSPPs;当太赫兹LCP光入射时,SSPPs在结构右侧相干相长,在左侧相干相消;RCP入射时,SSPPs仅在结构左侧相干相长,在右侧相干相消。该行为通过全波仿真和近场实验均得到证实。
除将每个SR独立建模为偶极子外,另一种策略是利用两个亚波长谐振器间的近场相互作用。Xu等人研究了SSPPs在偏振控制下的激发行为,构建了由两个镜像对称的开口环狭缝谐振器(SSR)组成的耦合谐振器对,通过调整入射太赫兹波的偏振实现SSPPs传播方向的控制。一个SSR响应x偏振输入,另一个响应y偏振输入。由于镜像对称性,x偏振入射光激发的SSPPs分布与y偏振入射诱导的分布呈镜像对称。因此,SSPPs分布是x偏振和y偏振入射光激发分布的相干叠加,实现了偏振依赖激发。通过优化近场耦合并兼顾整体性能,实现了四级偏振控制的SSPPs非对称激发。利用扫描近场太赫兹显微镜映射SSPPs场分布,其中PCA探针在表面上方约50 μm处扫描以捕获Ez场振幅。测量得到的近场图清晰证实了理论预测,展示了x偏振、y偏振、LCP和RCP照射下的定向SSPPs传播。
Zhang等人引入了一种利用电磁诱导透明(EIT)效应的耦合谐振器对,由一个BSSR和一个SSR在深亚波长距离上制备而成。BSSR在x偏振照射下被激发并产生SSPPs,可视为亮模;而SSR在x偏振入射下激发受到强烈抑制,可作为暗模。通过改变BSSR与SSR的垂直偏移或水平间距,可调控亮模与暗模间的耦合强度,从而调制光谱响应和空间场分布,实现可重构的SSPPs方向性。实验验证采用NSTM完成,系统由2 m光纤传输的飞秒激光馈入,预先进行色散补偿以保持脉冲保真度。Ez场的近场图证实了仿真预测的对称激发模式和耦合诱导的场重分布。Xu等人提出基于准晶的非周期超表面,在太赫兹频段实现方向可调的表面等离子体传播。该结构由多个狭缝对按八重旋转对称准晶图案排列而成,每个狭缝对充当局域SSPPs源。通过正入射下旋转狭缝对(调整其取向角)并结合选择入射偏振旋向(LCP/RCP),可在所需方向上开启或关闭特定传播通道。
作为实验工具,NSTM系统有效验证了理论分析的正确性,证明结构样品是对不同偏振态敏感的可控等离子体激发源。通过选择不同偏振态的入射激发光,可主动控制表面波的传播方向。基于这一设计理论,通过灵活的NSTM系统实验验证与分析,可设计出更具应用价值的表面波器件,为器件集成奠定基础。
3.2 基于相位调控的功能结构
相位工程为定制太赫兹SSPPs在超表面上的激发与传播提供了通用框架。根据诱导相位的物理起源,近期超表面平台广泛采用了四种代表性机制。第一种是几何(潘查拉特南-贝里,PB)相位,源于各向异性超原子的面内旋转,提供自旋依赖的2π相位覆盖。第二种是动态(传播)相位,通过调谐结构尺寸改变每个单元的有效折射率或共振,实现偏振不敏感的相位调制。除上述成熟方法外,两种新兴相位机制近期在表面波和导波超表面中引起广泛关注。拓扑相位(TP)源于工作在奇异点(EP)附近的非厄米超表面拓扑特性。当系统参数环绕EP时,会累积非平庸(通常为2π)TP,从而实现自旋解耦和偏振选择的波前调控。这一概念已在片上介质超表面(用于导波全息)和太赫兹等离子体结构(用于自旋控制SSPPs路由与聚焦)中得到验证。另一种重要机制是绕射相位,其赋予的相位主要由单元的水平位移而非共振几何决定。这种位移诱导相位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于材料色散,提供宽带、低损耗的波前控制。绕射相位超表面近期已实现片上复用全息、多维加密信息存储和任意角度全息复用。
这些机制共同构成了SSPPs波前工程的综合工具箱。以下小节将回顾如何通过这些相位原理实现聚焦、涡旋生成、偏振选择转向及其他功能性SSPPs器件,并通过近场太赫兹显微镜揭示相关现象。
3.2.1 光束聚焦
相位工程超表面的一项极具吸引力的应用是SSPPs聚焦,即通过空间定制的相位分布使波前像光学透镜一样汇聚。该方法中,超表面上的每个亚波长单元产生局域相移,以补偿激发点与期望焦点间的光程差。最终SSPPs波前在焦点处发生等相位干涉,形成高度局域且增强的等离子体场。
实现SSPPs激发与控制的最简单方式是使用周期微结构。Lee等人展示了一种相位控制的SSPPs聚焦实现,设计了由一系列倾斜矩形纳米狭缝段刻蚀在金属膜上构成的SR。通过改变轴向角度或沿横向设计每个狭缝,该结构在超表面上创建抛物线相位分布,有效形成平面等离子体透镜。每个狭缝充当面内偶极子发射器,其辐射方向取决于倾斜角度,累积相移确保SSPPs在设计焦点处发生等相位干涉。该聚焦行为具有偏振依赖性:RCP照射下,相位分布产生紧密约束的真实SSPPs焦点;而LCP照射则因相位相消干涉导致散焦或形成虚波前。作者利用基于探针的近场扫描光学显微镜(NSOM)实验验证了该行为,其中镀铬/金的悬臂探针收集超表面上方的SSPPs局域Ez分量。近场强度图显示RCP激发下存在清晰的焦斑,实测半高全宽(FWHM)约为1.43 μm,与仿真结果高度吻合。这项工作阐明了相位梯度超表面在实现偏振控制SSPPs聚焦方面的有效性,并展示了近场显微镜在解析亚波长等离子体波前及验证工程化相位分布中的关键作用。Wang等人提出了一种独特的等离子体波束整形方法,利用由两个对称倾斜的亚波长矩形狭缝阵列构成的轴向棱镜锥形超表面,演示了基于偏振的贝塞尔类SSPPs生成。当用0.75 THz线偏振波照射时,该结构仅依据入射波的偏振状态实现SSPPs波束轮廓的动态切换。水平线偏振(HP)下,两个狭缝阵列的相位贡献在中心相位长度处重叠,形成严格约束的无衍射主瓣零阶贝塞尔光束;相比之下,垂直线偏振(VP)在中心引入相位相消干涉,产生一阶空心贝塞尔光束。更显著的是,当结构受到LCP或RCP照射时,两个阵列间诱导的几何相位差导致主波束横向偏移约±380 μm,实现偏振控制的波束转向。Wang等人提出的太赫兹平面透镜阵列基于离散周期相位编码策略。该超表面透镜由八种C形开口环谐振器(CSRR)构成,每种谐振器设计提供覆盖整个2π范围的固定相移。这些谐振器根据预定义的抛物线相位轮廓进行空间排列,以实现高效的波前汇聚和宽带聚焦。实验验证采用NSTM完成,解析了多个频率下的亚波长y偏振电场分布。
此外,仅依靠近场耦合干涉也可实现亚波长分辨率的可控聚焦。Zhang等人的工作中,利用暗模耦合效应实现了SSPPs的非对称激发和近场聚焦调制。结构单元沿以不同焦点为中心的两组同心圆的交点排列,利用近场干涉原理引导SSPPs聚焦。在仅含亮模单元BSSR的结构中,SSPPs主要聚焦在结构右侧并向左侧发散,表明能量主要沿入射光偏振方向传播。当在BSSR一侧引入暗模单元时,原本沿x轴传播的部分能量被有效重定向至y轴方向,实现了SSPPs的能量重分布和焦点位置调控。Xu等人提出了一种利用耦合谐振器的等离子体超透镜,由条形狭缝谐振器(BSR)和开口环形狭缝谐振器(SSR)构成,形成类EIT耦合系统。遵循二维惠更斯-菲涅耳原理,这些EIT对空间放置在预定义的等相位波前交点上,以实现表面等离子体在设计焦点位置的相长干涉。仿真结果表明,仅基于BSR或SSR的超透镜只能分别在x或y方向聚焦SSPPs,而组合的EIT对可在两个目标位置实现强聚焦。NSTM测量进一步验证了这些发现,与仿真结果高度一致,清晰展示了EIT耦合机制实现的定向SSPPs激发和能量重分布。
另一种策略是使用非周期几何相位控制。Yang等人开发了一种采用非线性相位调制的独立式太赫兹超透镜。该透镜采用金属-聚酰亚胺-金属三明治结构,单元刻有方环形槽,周期为100 μm。通过调谐每个单元中心板的宽度W,实现随位置变化的相移以遵循二次相位轮廓,从而在设计的焦点处实现相长干涉。目标焦距为4.5 mm,最大相移覆盖2π。测量的电场分布清晰显示z≈4.7–4.8 mm处的聚焦。Zhang等人提出了一种利用亚波长金属孔径对构成的相位不连续超表面,实现SSPPs(曾纳克型表面波,ZTSW)的定向和聚焦控制的创新策略。其核心创新在于能够通过孔径对的相对取向设计任意局域相移,从而实现表面波前偏振控制整形,无需依赖传统的光栅或弯曲激发模式。每个孔径对被布置在特定间距和取向下,充当局域相移元件。圆偏振入射时,旋转取向决定相移的符号,导致发射的ZTSW偏转角度相反。关键在于,仅通过旋转孔径方向,每个单元的相位贡献即可覆盖整个2π范围,从而允许构建具有抛物线相位分布的超表面,能够实现表面波的聚焦或发散。这种偏振控制的聚焦通过NSTM得到验证,实验Ez场图证实了偏振依赖的聚焦行为。该方法凸显了将PB相位概念与超表面实现的相位不连续分布相结合在表面波前工程中的有效性。
此外,关于实现动态可调性和自适应功能,相变材料(PCM)的研究凸显了一条有效途径。Zhang等人开发了一种集成相变材料Ge2Sb2Te5(GST)的可重构两面神超表面,能够在不同轨道角动量(OAM)态的太赫兹涡旋束和传统聚焦剖面之间动态切换。双面神聚焦光学涡旋(FOV)发生器由一组周期性排列的C形谐振器构成。通过调谐几何参数(主要是孔径角和半径),每个单元获得所需的PB相位响应。在非晶态(A-GST)下,基于GST的超表面产生涡旋光束;切换到晶态(C-GST)后,OAM的符号形成反向旋转的螺旋波前。实现了功能切换模式:A-GST下,器件产生高阶涡旋光束;而同一结构在C-GST态下则充当具有抛物线相位分布的常规超透镜,将入射光束有效聚焦到衍射极限斑点。这种双功能凸显了超表面通过结合非周期几何相位调制和材料基可调性实现非易失性和可重构波前控制的能力。近场太赫兹测量清晰显示了由此产生的甜甜圈形强度图和中央相位奇点。同年,Zhang等人发表了另一篇关于基于GST相变材料的太赫兹可重构超表面设计的研究,但研究重点不同。该工作侧重于构建一个统一平台,实现偏转器、聚焦透镜和涡旋光束发生器等多功能器件的动态切换,强调材料调控与非周期相位设计的结合;而前述工作提出了一种具有非对称双面响应的双面神结构,侧重于在正入射和负入射下实现完全不同的光学功能。前者更多关注几何结构引起的功能差异和方向选择性,后者则强调波前整形和OAM调控。Chen等人开发了一种基于PCM GST的可重构太赫兹平面透镜,利用二进制调制方案构建可编程聚焦器件。透镜图案通过激光扫描系统直接写入GST薄膜,其中非晶区和结晶区交替定义透明和不透明区域,从而实现能够聚焦光束的抛物线相位轮廓。聚焦性能采用空间分辨率为50 μm的NSTM系统进行实验表征。近场强度映射证实存在一个紧密约束的焦斑,在0.75 THz下实测FWHM约为315 μm,远低于自由空间波长,验证了透镜的亚波长聚焦能力。此外,通过重复的写入-擦除-重写循环演示了器件的可重构性,显示出一致的焦斑恢复。还验证了0.5–1.2 THz的宽带性能,凸显了GST基超表面在自适应太赫兹波前控制方面的多功能性。这项工作体现了材料基相位调制与近场表征的协同作用,为自适应太赫兹光学元件提供了一个有前景的平台。
3.2.2 涡旋光束生成
在等离子体波前工程中,涡旋表面等离子体极化激元(涡旋SSPPs)因其独特的OAM特性而备受关注。与传统平面波或聚焦等离子体光束不同,涡旋SSPPs携带螺旋相位前,具有中央相位奇点和环形能量分布,可实现基于角动量的亚波长操控。这类涡旋模式可通过几何相位工程(尤其是PB相位)或旋转对称纳米结构生成,其波前形状强烈依赖于入射偏振状态和单元的面内取向。在太赫兹频段,涡旋SSPPs为将OAM控制扩展到更长波长提供了广阔机遇,促进了偏振分析、近场涡旋光束生成、螺旋场成像和片上OAM编码通信等应用的发展。因此,开发高效可调的涡旋平台已成为太赫兹等离子体器件设计的关键方向。
Xu等人提出了一种能够在太赫兹频段生成和操控涡旋SSPPs的环形超表面结构。单元由两个相互正交的亚波长狭缝组成,旨在激发对称和反对称模以实现定向表面波耦合。这些单元以5°角步长排列成圆形构型,从而引入旋转对称性和空间变化的PB相位。LCP激发下,超表面发射向中心传播的SSPPs,形成会聚螺旋波前;反之,RCP激发下,SSPPs以发散螺旋向外传播,构成等离子体涡旋光束。该行为源于每个单元取向所施加的PB相位梯度,导致带有中央相位奇点的螺旋相位前。NSTM捕获了涡旋状强度分布,包括暗核和螺旋相位轮廓,清晰证明了OAM的存在。Zhang等人开发了一种基于GST可重构超表面的FOV发生器。该器件编码了组合抛物线聚焦相位和螺旋PB相位,通过八个离散C形谐振器的非周期排列实现,形成拓扑电荷螺旋相位轮廓。NSTM被用于表征涡旋生成。z-x平面图像显示0.4–0.8 THz范围内明确的甜甜圈形聚焦图案,x-y强度图显示环形焦斑。相应的相位图显示围绕中央奇点的完整2π螺旋相位,证实了携带OAM的涡旋光束的生成。在2020年的工作中,Xu等人提出了一种能够生成太赫兹矢量光束(包括矢量涡旋光束(VVB)和矢量贝塞尔光束(VBB))的介质超表面平台,利用一种新型自旋解耦相位控制策略。该超表面由矩形硅纳米柱构成,设计为同时引入动态相位(通过几何尺寸)和PB相位(通过面内旋转)。这种双相位设计实现了对LCP和RCP分量的独立控制,从而允许自旋相反输出的相长干涉以实现复杂的矢量场分布。实现了两种功能超表面设计:VVB发生器和VBB发生器,在孔径上编码类贝塞尔相位梯度。该结构产生携带OAM的多环强度瓣贝塞尔光束和中央相位奇点。重要的是,两种器件均在透射模式下工作,且完全由无损介质材料制成,具有高偏振转换效率(>58%)和宽带响应。这项工作通过展示用于任意矢量光束生成的完全解耦自旋相位调控,在太赫兹波前工程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Yuan等人提出了一种通过设计超表面耦合器来定制等离子体涡旋时空动力学的策略,以控制激发的SSPPs的几何相位和传播相位。制备了两个超表面样品,以生成具有相同拓扑电荷但不同相位组成的涡旋。利用空间分辨率为40 μm、时间分辨率为20 fs的NSTM实验可视化了由此产生的动力学过程。样品1在整个目标环上表现出同步且对称的涡旋形成,表明角动量分布均匀;相比之下,样品2产生时间交错且旋转的涡旋瓣,展示了角动量分量的顺序建立。时间分辨Ez场映射捕获了完整的涡旋演化过程,揭示了传统远场光学无法获取的场结构。这项工作凸显了NSTM在揭示超快等离子体涡旋行为方面的能力,并为角动量控制、波束整形和超快片上光子应用提供了新的框架。
3.2.3 偏振依赖波前控制
偏振操控是太赫兹光子学的基础技术,支撑着从波束转向、矢量成像到无线通信和偏振敏感探测等一系列应用。传统偏振器件(如波片、偏振器和双折射晶体)往往体积庞大且工作带宽窄,限制了其在现代太赫兹系统中的集成。作为回应,超表面——即亚波长谐振器的二维阵列——已成为强大的替代方案,为控制电磁波前(包括其振幅、相位和偏振)提供了超薄、高度可定制的平台。在超表面策略中,自旋解耦相位控制因能够操控两种圆偏振态而备受关注。通过在单个超原子内结合PB和动态相位工程,自旋解耦超表面打破了传统PB设计固有的相位锁定限制,实现了更灵活的偏振调制方案。这种能力使其特别适用于偏振取向控制,不仅能主动调控偏振态,还能主动调控其空间方向性。
本节重点介绍一组利用自旋解耦相位控制在太赫兹频段实现复杂偏振功能的超表面设计。重点介绍三项代表性工作,展示了从矢量场合成到非对称分束和多光束偏振分割的渐进式发展。这些研究共同例证了自旋解耦原理如何将偏振控制扩展到超越传统对称限制的范畴。
在传统PB超表面中,各向异性超原子的局域旋转为RCP和LCP分量分别引入±2α的几何相位,其中α为面内旋转角。这导致两种自旋态总是获得相等且相反的相位调制,将器件功能限制在对称或自旋耦合响应。为实现对每个偏振通道的独立控制,自旋解耦超表面引入了第二自由度——动态相位,其源于结构各向异性(如柱体尺寸或折射率剖面的变化)。对于作为半波片(HWP)的理想超原子,LCP和RCP通道的输出相位可独立调制,从而实现LCP和RCP输出通道的全复相位调制。在实际应用中,这类超表面利用全介质高折射率材料(如石英衬底上的硅柱)实现,其超原子库设计为提供可调双折射和偏振响应。还可通过空间复用实现额外的控制维度,允许多个超原子共存于一个单元内,从而编码不同的自旋依赖功能。
Wu等人介绍了一种通过自旋解耦相位调制实现LCP和RCP太赫兹波完全独立控制的超表面平台。其核心创新是将每个超原子构建为两个HWP的干涉单元,旋转正交角度。通过在这些双路径中编码不同的动态相移,超表面可在生成任意输出偏振矢量的同时,塑造场的振幅和相位。作者实验演示了五种独立的矢量全息通道,每种携带不同的偏振态,采用基于独立斯托克斯参数和几何相位差的相空间编码方案。近场探测用于确认亚波长分辨率下的振幅和偏振矢量分布。Xu等人在早期基础性工作中提出了一种自旋解耦多功能超表面,旨在圆偏振和线偏振入射下生成非对称偏振光束。该超表面采用椭圆硅柱作为单元,结合PB相位(通过面内旋转)和动态相位(通过纵横比调谐)独立调制LCP和RCP相位响应。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实现了自旋非对称波束转向,打破了PB基超表面典型的±θ对称性。除圆偏振控制外,作者演示了双输出偏振分割功能:线偏振入射波被分割为两个传播方向不同且偏振角正交的光束。这些功能通过太赫兹时域光谱(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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