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纳米孔测量技术的演进:从生物面外孔到塑料面内孔

《Lab on a Chip》:The evolution of nanopore measurements: from biological out-of-plane pores to plastic in-plane por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30日 来源:Lab on a Chip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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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综述系统梳理了纳米孔传感技术的发展脉络,从基于α-溶血素等生物蛋白的面外孔,演进至采用塑料等材料通过复制技术制备的面内孔。文章深入探讨了电阻脉冲传感(RPS)的基本原理、信噪比(SNR)与带宽(BW)等关键参数、不同噪声来源及其抑制策略,并对比分析了面外与面内孔、生物与固态纳米孔在材料、构型、制造工艺及单分子检测应用(如DNA测序、蛋白质分析)中的性能特点与挑战,为未来高灵敏度、高稳定性纳米孔传感器的设计提供了重要见解。

  
纳米孔传感技术概述
纳米孔传感技术提供了一种无需标记(label-free)即可在多种应用场景下实现单分子检测的理想策略。其工作原理基于电阻脉冲传感(RPS)。当单个分子在电场驱动下,电泳迁移通过尺寸在100纳米以下的纳米孔道时,会暂时干扰孔道内的离子流,产生独特的电流信号。这些信号的变化取决于分子的形状、尺寸、取向以及其他物理化学性质。根据制造方法和材料的不同,纳米孔主要分为两大类:生物纳米孔和固态纳米孔。生物纳米孔因其极小的尺寸一直是主导的传感器形式,而固态纳米孔则凭借其刚性、稳定性以及在形状、材料和构型上的高度通用性,展现出高性能特性。
RPS的一般操作考量
纳米孔的高表面积体积比使得表面性质对单分子传输动力学和RPS信号产生显著影响,这些现象在微观尺度通常可忽略。这些现象包括但不限于电双层(EDL)重叠、离子选择透过性和离子浓度极化。由于静电力是这些现象的主要贡献者,因此电解质类型和浓度、pH值以及电压等因素也必须考虑。此外,孔径和形状也会影响观测到的RPS信号。
表面电荷效应是核心影响因素之一。许多表面在与电解质溶液接触时会带上电荷。当纳米孔的尺寸与EDL相当时,会发生EDL重叠,从而将经典的塞状电渗流(EOF)剖面转变为更接近抛物线的流动剖面。EDL重叠还会导致纳米孔具有电荷选择性,引起离子电流整流(ICR)和浓度极化。当存在不对称表面电荷和/或不对称纳米孔几何形状时,由于阴阳离子迁移不均,会产生更高的单向离子电流,即观察到电流-电压(I-V)曲线偏离欧姆行为。浓度极化则描述了纳米孔内及周围离子的空间分布,可由EDL重叠或无需表面电荷不对称性的电场诱导产生。
电压、盐、表面电荷和孔径对RPS的影响
尽管名称为电阻脉冲传感,但RPS仅部分描述了该方法的操作原理,因为它监测的是瞬态电流变化而非直接电阻。电流变化可能表现为阻断(电阻性脉冲)、增强(导电性脉冲)或两者兼有(双相脉冲),这取决于分析物和孔表面电荷、缓冲液组成以及施加的电压。基线或开孔电流(I0)与盐浓度、离子迁移率和孔几何形状成正比。电流变化或脉冲幅度(ΔI)受电压、盐类型和浓度、孔和分析物表面电荷及其各自尺寸等关键因素的影响。ΔI与分析物的流体动力学横截面积成正比,但与孔体积(有效传感体积)成反比。
盐类型通过其电导率影响ΔI,并通过反离子电荷屏蔽强烈影响脉冲持续时间。较高的盐浓度通过增强电荷屏蔽类似地影响脉冲特性。对于蛋白质或含蛋白质的分析物,不同的盐类型会根据霍夫梅斯特系列产生离液(盐析)或亲液(盐溶)效应。不对称盐条件(即cis室盐浓度低于trans室)已被证明可增加带负电分析物的事件率和脉冲持续时间。电荷屏蔽的非特异性也会影响孔的表面电荷,减少共离子排斥并增加事件率。
在表现出浓度极化的传感器中,可能会出现双相脉冲。分析物迁移通过离子富集区域会产生电阻脉冲,因为电流变化主要由离子体积排阻引起。而迁移通过离子耗尽区域时,当屏蔽反离子足以抵消体积排阻效应时,则产生导电脉冲。
RPS信号的噪声、带宽特性及抑制
在RPS中,由 translocation 事件引起的离子电流变化通过适当的电子设备进行转换。噪声和带宽是任何RPS测量中都需要考虑的基本参数。完整解析一个RPS事件需要特定的带宽。在低带宽下操作会导致信号衰减(即幅度变小)和脉冲展宽(即脉冲宽度变宽)。通常根据I0的均方根(RMS)噪声设定检测阈值。较高的RMS噪声需要更高的检测阈值,可能排除低幅度 translocation 事件并降低总事件率。
噪声类型通常是频率相关的。低频噪声(也称为闪烁噪声或1/f噪声)的确切起源尚不清楚,但理论认为它源于引起电荷载流子数量波动的表面效应(数量波动理论)和/或其迁移率的波动(迁移率波动或Hooge理论)。可能导致1/f噪声的来源还包括纳米孔内表面基团的质子化/去质子化、纳米气泡、测量系统的机械不稳定性或纳米孔内的表面吸附/解吸特性。
纳米孔在传感器网络中表现为电阻器,电阻元件产生的噪声称为热噪声(也称为Johnson-Nyquist噪声)。另一种白噪声成分是散粒噪声,它源于电荷载流子穿越势垒(如电极与缓冲液界面)的量子化性质。在高频下(>1 kHz),用于制造纳米孔的介电材料会以热能形式耗散能量,产生一种称为介电噪声的特定噪声类型。此外,模拟信号转换为数字信号时会引入量化噪声。前置放大器和放大器也会从电极布线、同轴电缆、放大器输入和反馈元件产生高频电容噪声。
除了采用适当的高通滤波器(HPF)和低通滤波器(LPF)外,还可以采用几种策略来最小化RPS测量中的噪声:(i)通过减小孔径或增加孔长来提高孔电阻以降低热噪声;(ii)增加表面亲水性以减少纳米气泡形成或增加表面电荷密度,使表面传导主导体相传导,从而降低闪烁噪声;(iii)选择低介电损耗的基底材料以降低介电噪声;(iv)使用极小面积的电容板并缩短放大器和传感器之间的接线长度以减少电容噪声;(v)使用法拉第笼屏蔽系统以帮助隔离RPS实验免受外部电磁干扰。
数字后处理与带通滤波器常用于降低I0的RMS。小波和深度学习也被提出用于降低RPS测量的噪声。此外,定制构建的前置放大器,如采用互补金属氧化物半导体(CMOS)技术并直接集成到流体室中,可以降低寄生电容,从而降低高频电容噪声,实现更高的带宽(例如1 MHz甚至10 MHz)和时间分辨率(低至微秒甚至纳秒级)。
孔构型:面外孔 vs. 面内孔
纳米孔的几何形状大致可分为面外和面内两种构型。本综述中,面外纳米孔传感器指分析物穿过孔道的方向与传感器基底垂直;而面内孔中,分析物传输方向与传感器基底平行。
面外固态纳米孔(SSNPs)通常制作在悬浮薄膜中,如氮化硅(SiNx)、二氧化硅(SiO2)、玻璃或超薄二维材料如二硫化钼(MoS2)或氮化硼(BN)。这些薄膜被放置在由聚四氟乙烯、聚二甲基硅氧烷(PDMS)、聚甲基丙烯酸甲酯(PMMA)或聚碳酸酯等材料制成的两个流体储层之间。薄膜中的面外孔可以通过透射电子显微镜(TEM)、聚焦离子束(FIB)铣削或受控介电击穿(CDB)等方法制造。
面内纳米孔传感器具有结构上的灵活性。其纳米结构与输入和输出微米级通道平行于表面连接。这些微/纳米通道界面可以使用直接界面或工程结构来创建尺寸梯度(锥形几何形状)的纳米通道,这可以提高采样效率。与面外传感器不同,面内传感器可以轻松与平面微流体集成,便于在RPS测量前进行样品预处理。
生物纳米孔与固态纳米孔
生物纳米孔,如α-溶血素(α-HL)、MspA孔蛋白和φ29,在过去几十年被广泛用于DNA/RNA测序和蛋白质分析等应用。它们可以通过各种技术进行工程改造,在不同设备间保持物理和化学稳定性。然而,生物纳米孔的设计、制造和修饰通常耗时且复杂,实验室纯化的蛋白质数量有限,脂质双分子层的脆弱性可能限制其操作寿命。
固态纳米孔,如基于SiNx、Al2O3或二维材料(如MoS2、石墨烯)的纳米孔,在孔径和形状上更具可调性,机械和化学稳定性更好,更容易与光谱学等其他技术集成。例如,SiNx膜具有优异的机械和化学稳定性。氧化铝(Al2O3)纳米孔由于其光学和电化学性质、孔径可调性和高热稳定性而受到关注,与SiNx纳米孔相比通常噪声更低。单层或二维纳米孔非常薄,导致RPS信号幅度增加,但停留时间短,对系统带宽要求高。
轨迹蚀刻纳米孔是通过离子辐照随后化学蚀刻聚合物膜(如聚碳酸酯(PC)或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PET))制成的一类面外固态纳米孔。这种制造策略能够生产尺寸可调的圆柱形或圆锥形孔。孔的表面可以用带电或生物分子进行化学修饰,以改善测量的选择性或控制分析物易位速度。
面内纳米孔的优势与应用
面内纳米孔的一个显著优势是能够制造包含多个串联或并联孔的传感器。串联配置中,每个纳米孔作为一个独立的传感元件,允许对分析物进行多次转换。当分析物从一个孔顺序移动到下一个孔时,可以根据两个孔之间的距离、电场强度和孔间飞行时间(ToF)计算分析物的表观迁移率(μapp)。这提供了一个独立于RPS的、分子依赖的特征,有助于分子识别。
热塑性面内纳米孔传感器可以通过复制技术(如纳米压印光刻(NIL)、热压花或注塑成型)制造。这种方法优点包括:(i)在复制阶段可以使用任何基底材料;(ii)可采用不同的复制方法;(iii)不依赖FIB或光刻来制造每个器件,降低了成本并提高了生产率;(iv)能够制造混合尺度结构以改进器件性能指标;(v)可将样品处理功能集成到纳米流体芯片上。
例如,具有串联双面内孔的器件允许进行飞行时间(ToF)分析,这提供了另一个单分子判别参数。ToF源于电泳和色谱效应的结合,每个分子根据其大小、电荷以及与纳米通道壁相互作用的倾向性而具有独特的ToF值。这种纳米电色谱(nano-EC)效应可用于增强分子识别能力,例如区分不同的脱氧核苷酸(dNMPs)或多肽。
总结与展望
纳米孔传感技术已经从生物面外孔发展到塑料面内孔,展现了在单分子检测方面的巨大潜力。面内孔,特别是热塑性塑料制成的面内孔,提供了高采样效率、制造可扩展性、与微流体集成的便利性以及通过多参数(如RPS信号和ToF)提高识别准确性的能力。尽管在制造、噪声控制和长期稳定性方面仍存在挑战,但持续的进展正在推动这一领域向前发展,为下一代分子诊断和生物分析应用铺平道路。未来的工作可能会集中在进一步提高传感器性能、开发新的功能化策略以及将这些传感器整合到用于生物医学研究的便携式设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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