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ropean Journal of Medicinal Chemistry Reports》:Chemistry and pharmacology of naamine and naamidine-type marine alkaloids: an up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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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系统更新了naamine/naamidine类海洋生物碱的研究全貌,涵盖了约70种从海洋生物(主要是钙质海绵)中分离的咪唑类生物碱。文章重点阐述了其高效合成策略、多重药理活性(抗真菌、抗癌、抗病毒)及作用机制,特别指出了关键分子靶点如CSE1L、PD-L1、FDX1在介导其生物功能中的核心作用。作者强调通过结构导向的类似物设计可获得活性更优的化合物(如抗HBV的化合物11a、免疫调节剂11c),为开发新型治疗药物(尤其是抗癌和抗真菌领域)提供了富有前景的方向。
引言
海洋生物碱在药物发现领域长期扮演着重要角色,为多种人类疾病(如癌症)的治疗做出了显著贡献。有些海洋天然产物直接作为药物使用,例如用于治疗急性髓系/淋巴细胞白血病(AML, ALL)的阿糖胞苷(cytarabine)和治疗晚期软组织肉瘤及卵巢癌的曲贝替定(trabectedin)。另一些则作为设计合成类似物的灵感来源,如用于构建抗体药物偶联物(ADC)的dolastatin类化合物。海洋海绵及其相关的微生物组是生物活性产物的宝库,其中,肽类和杂环生物碱已成为重要的药物来源。
在众多海洋生物中,钙质海绵(Calcarea),特别是Leucetta和Clathrina属的物种,因其产生结构独特且具有显著药理活性的生物碱而备受关注。本篇综述聚焦于从这些海绵中发现的naamine和naamidine型生物碱,旨在更新这类约有70个成员的咪唑类生物碱在化学、药理特性及作用机制方面的最新研究进展。
naamine和naamidine生物碱的发现
该家族生物碱的发现始于约四十年前。1987年,研究人员首次从红海采集的Leucetta chagosensisDendy海绵中分离出naamine A(1)、isonaamine A(8)、naamidine A(12)和isonaamidine A(23)。此后,不断有新的成员被报道,迄今已发现约7种naamines(A-G)、4种isonaamines(A-D)、11种naamidines(A-K)、5种isonaamidines(A-E),以及pyronaamidine(28)、spironaamidine A(30)等其他衍生物和金属配合物(如(naamidine A)2-Zn)。这些生物碱通常具有2-氨基咪唑或5-氨基-咪唑烷二酮的核心结构,并可与Zn2+、Cu2+等金属离子形成稳定的配合物,这对其生物活性具有重要影响。
naamine和naamidine生物碱的化学合成
为了获得足量的天然产物以供生物学评价并构效关系研究,研究人员开发了多种高效、通用的合成路线来制备这些生物碱及其类似物。大多数naamine/naamidine类化合物的全合成均已实现。早期的合成策略多以4,5-二碘-1-甲基咪唑等为关键中间体,通过多步反应构建咪唑核心及侧链。近年来,更为巧妙的合成方法被开发出来,例如利用Cu(I)介导的胺、炔烃和醛的三组分偶联反应,结合Ag(I)催化的环化反应,能够高效地构建naamidine A(12)和naamidine J(21)的骨架。这些合成方法不仅提供了获取天然产物的途径,也为设计活性更优的衍生物奠定了基础,例如通过结构修饰获得了靶向PD-L1免疫检查点的naamidine J类似物11c,以及高效抗乙肝病毒(HBV)的衍生物11a。
生物活性、分子靶点及作用机制
抗真菌活性
naamine/naamidine类生物碱显示出对抗人类和植物病原真菌的活性。其中,naamidine A(12)表现出广谱的抗真菌作用,对多种Candida菌株(包括耐药菌株)和Aspergillus fumigatus均有抑制效果,其活性与参考药物micafungin相当甚至更优。作用机制研究表明,其抗真菌活性可能与形成Zn配合物或螯合胞外Zn2+有关,因为补充Zn2+会削弱其活性。在动物模型中,局部使用1% w/v的naamidine A乳膏能有效治疗由Trichophyton mentagrophytes(包括特比萘芬耐药株)引起的皮肤癣菌病。naamine G(7)对植物病原真菌Cladosporium herbarum也显示出活性。这些发现表明naamine/naamidine类化合物是开发新型抗真菌药物的有前景的先导结构。
抗癌活性
naamine/naamidine类生物碱的抗癌活性备受关注。早期研究发现,naamidine A(12)在过表达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的鳞状细胞癌(A-431)小鼠模型中能显著抑制肿瘤生长。其作用机制涉及影响ERK1/2的磷酸化状态,诱导G1期细胞周期阻滞,并触发caspase依赖性凋亡。此外,它还能逆转P-糖蛋白(Pgp)介导的多药耐药。
近年来,naamidine J(21)及其衍生物的研究取得了重要进展。研究发现,naamidine J能直接与染色体分离1样蛋白(CSE1L,也称CAS)结合,抑制转录因子SP1的核转位和活性,从而在巨噬细胞中发挥抗炎作用。更重要的是,CSE1L在多种癌症中高表达,与肿瘤增殖和转移密切相关,使得naamidine J成为靶向CSE1L的抗癌药物开发新途径。另一方面,通过结构优化获得的naamidine J类似物11c被证实能够下调癌细胞中程序性死亡配体1(PD-L1)的表达,促进肿瘤内CD8+T细胞的浸润,从而在结肠癌小鼠模型中发挥免疫依赖性的抗肿瘤效应。
此外,该类生物碱形成的金属配合物也参与其抗癌机制。例如,chagosendine C(66,即(naamidine J)2-Cu2+)能够靶向线粒体铁硫还原酶FDX1,诱导铜死亡(cuproptosis)。
抗病毒活性
该类生物碱也显示出抗病毒潜力。naamidine F(17)对烟草花叶病毒(TMV)有抑制作用。更重要的是,通过对naamidine J进行结构优化,研究人员获得了高效抗乙肝病毒(HBV)的衍生物11a。该化合物能直接与HBV核心蛋白(HBcAg)结合,干扰病毒衣壳的组装,从而有效抑制HBV的复制,在动物模型中展现出良好的药代动力学特性和安全性。计算模拟研究还提示,naamidines H(19)和I(20)可能靶向SARS-CoV-2病毒的主要蛋白酶(MPro),但尚需实验验证。
其他生物活性
除了上述主要活性,零星研究还报道了该类化合物的其他作用。例如,naamidine H和spironaamidine对Bacillus cereus有微弱的抗菌作用;相关的clathridine类生物碱及其Zn配合物显示出选择性抗Staphylococcus aureus或Candida albicans的活性;一些2-氨基咪唑类似物能抑制细菌生物膜的形成而不影响细菌生长;leucettamine A是白三烯B4(LTB4)的拮抗剂,而leucettamine B则能抑制CLK1、CLK4、DYRKA等激酶。naamidine J的Zn配合物还能抑制脂多糖诱导的IL-6产生,提示其具有抗炎潜力。
讨论与展望
naamine和naamidine类海洋生物碱是一个具有丰富化学结构和多样药理活性的大家族。经过四十年的研究,在其发现、合成和生物活性探索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naamidine A和naamidine J是两个重要的先导化合物,其抗真菌和抗癌活性尤其引人注目。作用机制研究揭示了多个关键分子靶点,如CSE1L、PD-L1和FDX1,为基于结构的药物设计提供了明确方向。
未来的研究应着重于以下几个方面:深入阐明其确切的作用机制和分子靶点;系统评估其体内药代动力学和毒理学特性,以确定其治疗窗;开发合适的递送系统以提高其稳定性和生物利用度;基于明确的构效关系和靶点信息,设计并合成活性更高、选择性更好、安全性更优的衍生物。成功的案例,如抗HBV的11a和免疫调节剂11c,证明了基于naamine/naamidine骨架进行药物开发的可行性。
总之,naamine和naamidine类海洋生物碱继续为发现和开发治疗癌症、真菌感染和病毒性疾病的新药提供宝贵的化学骨架和生物学见解。持续的研究,特别是针对其作用机制的深入探索和合理的药物化学优化,有望将这些有趣的天然产物转化为未来的临床治疗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