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弃风到城市供热脱碳:张家口的实验治理与多系统创新

《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From wind curtailment to decarbonising urban heat: Experimental governance and multi-system innovation in Zhangjiakou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1月30日 来源: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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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解多个社会技术系统如何协同转型已成为可持续性转型研究的重要前沿。虽然多层次视角(multi-level perspective, MLP)已演变为多系统视角(multi-system perspective, MSP)以概念化跨系统共同演化,但当前研究在很大

  
理解多个社会技术系统如何协同转型已成为可持续性转型研究的重要前沿。虽然多层次视角(multi-level perspective, MLP)已演变为多系统视角(multi-system perspective, MSP)以概念化跨系统共同演化,但当前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协调和学习得以实施的关系统微观动态。为填补这一空白,本论文将实验治理(experimental governance)与多系统视角相结合,研究地方实验如何能够驱动单系统转型和多系统对齐。基于政策分析和22次半结构化访谈,研究人员考察了中国北方张家口的弃风供热试点,其中风电、区域供热、电力交易和新兴数字部门变得越来越相互关联。研究分析识别出一个五阶段转型轨迹:双系统耦合、现有系统转型、新兴系统改革、多系统交互和扩散效应。研究结果显示,实验可以成为协调基础设施,暂时桥接碎片化的治理结构,使异质行动者能够通过谈判和迭代学习建立信任、共同生产知识和调整策略。这些微观层面的过程积极构建跨系统联系,使地方实验演变为支持区域低碳产业多样化和经济升级的制度安排。本研究通过为多系统转型奠定微观基础,并展示实验如何通过国家协调帮助克服碎片化治理结构,为转型理论做出了贡献。
**论文解读:从弃风到城市供热脱碳——张家口的实验治理与多系统创新**

### 研究背景与问题
中国北方“三北”地区风电弃风问题严重,由于电网拥堵和系统灵活性不足,大量风电被浪费。张家口作为主要风电基地,2013年张北县弃风率超过30%,损失超过1 TWh。同时,城市供热主要依赖燃煤,碳排放高。中国提出2030年碳达峰和2060年碳中和的双碳目标,迫切需要通过跨部门协调实现可再生能源消纳和供热脱碳。然而,现有可持续性转型研究主要关注单系统转型,多系统视角(multi-system perspective, MSP)虽已发展,但多从宏观结构层面分析,忽略了微观层面的行动者互动、学习和协调机制。实验治理(experimental governance)强调通过迭代实验、反馈和调整来推动政策和技术创新,但如何与多系统转型结合尚不清晰。因此,本研究旨在回答:地方实验如何促进单系统转型和多系统对齐?在碎片化治理背景下,行动者互动和学习如何驱动跨系统协调?

###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以张家口弃风供热试点为案例,通过政策分析(54份国家级、省级和市级政策文件,2002–2023年)和22次半结构化访谈(受访者包括国家/省级官员、电网运营商、风电企业、供热公司、大型用户和研究机构等),分析了实验治理如何推动多系统转型。研究识别出五阶段转型轨迹:双系统耦合、现有系统转型、新兴系统改革、多系统交互和扩散效应。结论表明,实验可以成为临时协调基础设施,桥接碎片化治理结构,使不同行动者通过谈判和迭代学习建立信任、共同生产知识和调整策略。这些微观过程积极构建跨系统联系,使地方实验演变为支持区域低碳产业多样化和经济升级的制度安排。论文发表在《Energy Research》。

###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定性分析方法,综合政策分析与半结构化访谈。政策分析涵盖2002–2023年国家、省、市三级共54份正式公开发布的政策文件,包括法规、指导意见和激励计划,涉及风电并网、电力市场改革和清洁供热等领域。访谈部分采用目的性抽样和滚雪球抽样,招募22位直接参与试点设计、市场运营和供热管理的行动者,包括国家电网冀北公司(n=6)、风电企业(n=4)、供热公司(n=2)、政府机构(n=2)、研究机构(n=3)、电采暖用户(n=4)和高耗能企业(n=1),访谈地点覆盖北京、张家口及线上。数据通过时间分段分析,以2014年可再生能源示范区设立、2017年北方清洁供暖计划、2018年后电力市场改革为关键时间节点,结合五阶段分析框架进行主题编码和交叉验证。

### 研究结果
**P1 双系统耦合**:通过政策分析和访谈发现,张家口市政府将弃风消纳和清洁供热目标重新定义为联合问题,建立四方合作机制(政府、电网、风电企业、热用户/公司),通过谈判定价和补贴设计,实现风电与区域供热的初始耦合。这一阶段展示了实验如何通过纵向和横向协调将碎片化部门目标转化为共享制度框架。

**P2 现有系统转型**:基于访谈和工程实施数据,研究显示试点推动区域供热系统从燃煤向电锅炉加热储热模式转型。尽管存在技术(电网电压稳定性)、经济(高初始投资、补贴不确定性)和空间(储热罐占地)约束,但通过迭代调整和“先试后调”的学习过程,试点逐步建立技术标准、财务机制和运行惯例,加速了现有供热体制的转型。

**P3 新兴系统改革**:随着参与方增加,张家口市政府和冀北电网建立可再生能源电力交易结算平台,将四方合作机制制度化。2017年试行的交易规则降低电价(非高峰时段降至0.175元/kWh,成本降低约40%),并引入分户计量和捆绑交易模式。政策分析表明,试点经验后来被纳入《京津冀绿色电力市场交易规则(试行)》,成为省级政策模式,完成从地方实验到制度嵌入的转变。

**P4 多系统交互**:在电力市场改革基础上,试点交易范围从供热用户扩展到农村清洁能源家庭、公共建筑和高耗能产业,交易资源从风电扩展到太阳能和氢能。定价机制从政府定价转向单边和双边竞价,参与方包括数据中心的运营商(如秦淮数据集团),形成风电、供热、太阳能、氢能和数字产业之间的网络化协同演化。研究显示,透明的价格信号成为耦合机制,吸引异质行动者并实现横向学习。

**P5 扩散效应**:通过访谈和政策文件分析,研究揭示试点产生溢出效应,可再生能源电力交易规则吸引数据中心等高耗能产业迁入张家口,形成大数据产业基地。当地政府发布《中国数据坝:张家口大数据产业发展规划(2019–2025)》等政策,将绿色电力与工业升级结合。到2023年,张家口拥有19个数据中心、134万服务器在线,并获评国家绿色数据中心。这一阶段展示了实验通过行政复制和政府间学习实现跨系统扩散,完成从双系统耦合到多系统共同演化的转变。

###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强调,实验在张家口案例中并非仅作为早期阶段干预,而是贯穿整个转型过程的协调基础设施。实验通过提供受保护的问题解决空间,持续构建和维持行动者之间的合作关系,使多系统对齐得以实现。行动者互动(如谈判、风险分担、冲突解决)构成多系统转型的微观基础:信任、知识和战略并非预先存在,而是在实验过程中通过反复协商共同生产。这一发现补充了多系统视角对微观动态的忽视,并揭示了国家主导的协调路径。研究结论翻译如下:本研究考察了张家口弃风供热试点,以解释地方实验如何在碎片化治理背景下驱动系统特定改革和多系统转型。实验并非仅作为临时性利基倡议,而是帮助构建了关系性协调基础设施,启动了单系统内的变革,协调了部门利益,并扩展了系统边界以实现更广泛的社会技术共同演化。研究结果在三个关键方面推进了转型理论:第一,实验治理可以作为体制干预机制,在利基阶段之后维持转型动力并使新的协调逻辑制度化;第二,通过展示协调和对齐是通过互动积极构建而非结构性假设,为多系统视角的微观基础提供了实证依据;第三,案例表明实验协调可以超越部门边界,在国家协调下重塑治理结构,最终扩散到工业和区域转型。总体而言,本研究将实验视为多系统共同演化的场所和驱动因素,为多系统视角提供了微观基础和关系性扩展,同时为加速综合低碳转型提供了可操作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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