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总体膳食食物频率问卷（FFQ）相对效度及方法学影响因素：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

《Food Science & Nutrition》：Relative Validity of Food Frequency Questionnaires in Adult Population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准确的膳食评估在营养研究和流行病学中至关重要。食物频率问卷（food frequency questionnaires, FFQs）广泛用于估计习惯性摄入；然而，其性能可能因问卷设计、实施程序及所评估的膳食成分而变化。本系统综述和Meta分析评估了用于评估成人总体膳食摄入的FFQ的相对效度（relative validity），并探讨与其性能相关的方法学特征。研究人员对将FFQ与参考方法（包括24-h回顾（24-h recalls, 24HRs）和食物记录（food records, FRs））进行验证的研究开展了Meta分析。对PubMed、Web of Science和Scopus数据库中2000年1月至2026年2月1日的出版物进行了全面检索。计算了FFQ与参考方法之间能量和营养素的相关系数（correlation coefficients）和均数差（mean differences）的合并估计（pooled estimates）。文献检索识别出43篇文章，共包括8467名参与者。还根据样本量、实施方法、FFQ条目、研究质量和地区进行了亚组分析（subgroup analyses）。总体而言，FFQ对大多数营养素显示出中等至良好的相对效度。能量和宏量营养素（macronutrients）的性能相对一致，尤其是碳水化合物；而微量营养素（micronutrients）的变异性更大，尽管包括镁（Mg）和核黄素（riboflavin）在内的一些营养素显示出高相关性。观察到某些营养素摄入被系统性高估，尤其是当FFQ与24HRs比较时。访谈员实施（interviewer-administered）的FFQ和条目数较多的问卷往往产生略高的相关系数，而方法学质量较高的研究也往往报告更强的相关性。这些发现支持将FFQ主要用于根据习惯性膳食摄入对个体进行排序，并提示在未来的FFQ开发和验证中应仔细考虑实施模式、问卷全面性和方法学质量。当总体膳食FFQ用于估计特定微量营养素摄入时，可能需要更加谨慎。

1 Introduction
膳食摄入评估是营养研究、临床营养和流行病学的基本工具。饮食是肥胖、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癌症和肾脏疾病等非传染性慢性病风险的关键决定因素，因此准确测量膳食摄入对理解饮食与健康关系、指导营养干预和制定公共卫生政策至关重要。膳食摄入测量方法一般分为前瞻性和回顾性两类。前瞻性方法如食物日记或食物记录，要求参与者在摄入时记录食物和饮料，可减少记忆相关错误，称重日记尤其被视为估计当前能量和营养素摄入的较准确方法，但参与者负担高，记录期间可能无意改变习惯性饮食行为。回顾性方法依赖参与者回忆既往摄入，其中24小时回顾通过结构化访谈详细描述前一日食物摄入，但由于个体内变异高，常需多次回顾才能准确估计习惯性摄入。食物频率问卷（FFQ）能够评估长期摄入，是研究饮食与慢性病关系的流行病学研究常用工具。FFQ具有较低时间需求、成本效益和在大规模研究中的可行性，但也存在显著测量误差，包括参与者难以回忆和平均长期摄入以及系统偏倚，可能导致风险估计衰减和统计效能降低。FFQ通常包含100至180个条目，评估食物消费频率和大致数量；近年来数字化FFQ逐渐发展，可能促进标准化数据收集、降低参与者负担并整合图像估计分量和自动营养素计算。验证十分必要，因为膳食测量误差可削弱或掩盖饮食与健康关联。本研究旨在评估总体膳食FFQ相对于既定参考方法的相对效度，并识别与FFQ性能相关的方法学和设计特征；具体评估合并相关系数和标准化均数差（SMD），并通过亚组分析探讨样本量、实施模式、问卷长度、方法学质量和地理环境的影响。

2 Materials and Methods
2.1 Selection and Search Strategy
本Meta分析遵循PRISMA指南进行。研究通过系统检索PubMed、Web of Science和Scopus电子数据库识别，检索范围包括2000年1月至2026年2月1日发表的文献。检索式将“FFQ”或“food frequency questionnaire”与“validation”或“validity”组合，限定于标题/摘要或主题字段，并限制为英文文献，未应用其他数据库层面过滤条件。完整数据库检索式包括布尔运算符和过滤器。

2.2 Inclusion and Exclusion Criteria
本Meta分析旨在评估为流行病学目的开发的FFQ效度，重点关注用于评估膳食摄入并与24HR或FR等其他膳食评估方法进行验证的FFQ。纳入标准包括：描述为流行病学目的开发的膳食评估方法；将FFQ与24HR或FR等膳食评估方法进行验证；旨在测量营养素摄入；在18岁及以上健康成人中进行；使用Pearson或Spearman相关系数评估FFQ验证；以英文发表；研究人群来自欧洲、美国、加拿大、新西兰或澳大利亚。地理限制旨在减少方法学异质性，因为纳入地区在膳食评估实践、食物成分数据库和FFQ开发框架方面具有可比性。排除标准包括：聚焦疾病患者或特殊人群如孕妇或代谢综合征患者；研究营养素-疾病关系；使用专门评估单个营养素或单一食物条目的FFQ；招募少于50名参与者；将FFQ与其他FFQ或生物标志物比较。检索文献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使用Rayyan平台识别重复记录并评估合格性；不适合文章由第三名研究人员复核，分歧经协商解决。

2.3 Data Extraction and Quality Assessment
数据由两名经验丰富的评审人员独立选择和提取。收集信息包括作者、标题、发表年份、国家、人群特征（样本量、年龄、性别分布）、FFQ特征（食物条目数、参考期、实施方式）、参考方法特征（24HR或FR）以及评估FFQ与参考方法效度的统计方法。提取FFQ与参考方法之间的相关性和一致性数据，包括均数、标准差以及Pearson或Spearman相关系数（粗相关系数、能量调整和去衰减系数）。提取能量及以下营养素数据：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质、纤维、饱和脂肪酸（SFA）、单不饱和脂肪酸（MUFA）和多不饱和脂肪酸（PUFA）；维生素A、视黄醇、维生素C、维生素D、维生素E、维生素K、硫胺素、核黄素、烟酸、泛酸、维生素B₆、叶酸和维生素B₁₂；矿物质硒（Se）、镁（Mg）、钙（Ca）、铁（Fe）、碘（I）、锌（Zn）、铜（Cu）、钾（K）、磷（P）、钠（Na）和锰（Mn）。均数差数据缺少碘、锌、铜、磷和锰。方法学质量采用Serra-Majem等提出的评分系统评估，包括研究样本特征和大小、统计方法、数据收集程序及季节性变异，并分为very good（≥5.0）、good（3.5≤score<5.0）、acceptable（2.5≤score<3.5）和poor（<2.5）。

2.4 Statistical Analysis
Meta分析纳入所有报告相关结局的研究。Spearman相关系数不服从正态分布，因此采用Fisher r-to-z转换获得近似正态分布的z值：z=0.5×ln[(1+r)/(1?r)]，z的标准误为SE=1/√(n?3)。转换后合并不同研究数据，计算合并相关系数及95%置信区间（CI）。若研究报告男女分别值，则作为独立观察纳入并考虑各组样本量。标准化均数差（SMD）通过FFQ测得的营养素摄入减去参考方法（24HR或FR）测得值计算；均数和标准差用于表示效应量，缺失时根据中位数和四分位距按Wan等方法估计。异质性采用不一致性指数（I²）评估，分为高（>75%）、中（50%–75%）和低（<25%）。亚组分析包括样本量、实施模式（访谈员实施和自填）、食物条目数、研究质量（very good、good、acceptable、poor）和地理区域。统计分析使用SPSS 30.0 for Windows完成。

3 Results
共识别5247篇文献，去除1405篇重复文献后，对3842篇文献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排除3665篇后，177篇进入全文评估，进一步排除134篇，最终43项研究纳入Meta分析。总样本量为8467名受试者，每项研究中位样本量为96名（范围50–632）。研究人群中位年龄为46.9岁，男性比例为40%。58%的研究使用24HR作为参考方法。验证的FFQ条目中位数为128（范围16–322），多数问卷为自填式，最常用参考期为少于12个月，86%的FFQ为半定量。方法学质量方面，84%的研究被评为“good”或“very good”。地理上，多数研究在欧洲进行（67%），其次为北美（26%）。与24HR比较时，FFQ相关系数因营养素而异：能量、蛋白质和脂质的粗相关系数范围为0.413至0.454，碳水化合物和纤维最高；微量营养素中维生素C、钙和锌表现较好，而碘和维生素A相关性较弱。研究间异质性通常较高，I²常超过75%。能量调整后结果与粗相关相似，去衰减常降低相关强度。与FR比较时，粗合并相关系数通常相似或略高于24HR：能量0.501、碳水化合物0.521、蛋白质0.468、脂质0.483、纤维0.598、SFA 0.524、MUFA 0.434、PUFA 0.417；微量营养素中核黄素0.633、镁0.573、钙0.505、铁0.460，碘为0.223。SMD分析显示，与24HR比较时FFQ倾向于高估多种营养素摄入，如蛋白质、脂质、纤维、SFA、MUFA、PUFA、维生素A、维生素C、维生素E、硫胺素、核黄素、烟酸、维生素B₆、镁、钾和钠；能量、碳水化合物、维生素D、叶酸、维生素B₁₂、钙和铁未显示显著差异。与FR比较时差异一般较小，多数不显著，但铁和维生素B₆仍显著。合并相关系数大于0.30且SMD小于0.50提示可接受一致性；与24HR比较时，这一模式见于能量、脂质、碳水化合物、钠、钙、铁、维生素B₁₂、维生素C、维生素D、叶酸、硫胺素、核黄素和烟酸；与FR比较时，则见于能量、所有宏量营养素和多数微量营养素，铁例外。亚组分析显示，样本量低于或高于中位数未导致合并相关系数实质差异，但大样本研究异质性更高。访谈员实施的FFQ在能量、碳水化合物、蛋白质和脂质等方面 tended to yield 较高合并相关系数，而纤维和SFA在自填FFQ中相当或略高。条目数高于中位数的FFQ在若干营养素上略高。方法学质量“very good”的研究相关系数略高。欧洲研究在若干营养素上略高。

4 Discussion
本系统综述和Meta分析综合评估了FFQ相对效度，并识别与其性能相关的方法学特征，而非质疑FFQ在营养流行病学中的作用。结果有助于阐明FFQ在何种条件下提供更有信息量的估计以及最适合的膳食评估目的。从纸质到数字格式的转变反映了对可扩展、标准化膳食评估方法的需求。纳入研究限于欧洲、北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旨在确保参考膳食模式同质性；排除少于50名参与者的研究以减少小样本影响，因为膳食验证研究通常建议至少50名、最好约100名或更多参与者。系统比较显示，FFQ主要与24HR进行验证。合并相关系数表明多数营养素具有中等至良好效度；总能量相关系数为0.454（与24HR）和0.501（与FR），与国际文献一致，提示FFQ更有效捕获膳食定性组成而非绝对能量准确性。FR作为参考方法时相关性较高，可能因前瞻性日记减少与FFQ和24HR共有的记忆偏倚。FFQ在排序碳水化合物和膳食纤维摄入方面尤其有效，纤维高相关具有临床意义。FFQ对SFA摄入捕获稳健，而MUFA和PUFA相关性略低，可能反映参与者难以准确识别添加脂肪和调味品类型。与既往最大规模FFQ效度Meta分析相比，本研究限制地理范围为西方具有可比膳食评估基础设施的国家，延长检索至2026年2月，并纳入Scopus作为第三个数据库，还纳入数字/网络FFQ。微量营养素变异较大，镁和核黄素相关性较好，钠和碘较弱，可能因日间变异和 discretionary 盐使用难以用FFQ量化。总体膳食FFQ适合表征膳食模式和排序能量及宏量营养素摄入，而特定微量营养素估计应谨慎并可能需要靶向验证或补充评估。SMD分析提示FFQ存在系统偏倚，尤其与24HR比较时倾向于高估某些营养素，可能与平均份量估计困难和过度报告健康食物有关，但可统计缓解。86%的现代研究使用自填FFQ，表明参与者可接受性良好。亚组分析表明，样本量对相对效度影响不大；访谈员实施可能通过减少问题理解和份量估计错误提高数据质量；条目数较多可更好捕获习惯性膳食变异；高质量验证研究因更严格程序而一致性更好；欧洲研究在若干营养素上略高。这些亚组结果为FFQ开发和验证提供实践指导，提示访谈员实施、更广泛食物列表覆盖和高质量方法学可能改善性能，但需权衡应答负担。

5 Study Strengths and Limitations
本Meta分析具有若干优势：遵循PRISMA，系统检索三个文献数据库并延长至2026年2月；联合评估相对效度（相关系数）和系统偏倚（SMD）；使用两种参考方法（24HR和FR）和广泛宏量、微量营养素；采用标准化方法学质量评估；进行五个预设亚组分析探索异质性来源。局限包括地理选择主要限于欧洲和北美，排除了非洲、亚洲和南美，限制全球普适性，但旨在保持所研究膳食模式一致性。高异质性（I²常>80%）是FFQ验证文献的常见特征，可能来源于人群年龄范围、FFQ条目数（16–322）和参考期差异；即使限制地理范围也未能消除，提示工具层面因素可能比人群或文化多样性更重要。研究采用随机效应合并和预设亚组分析，而非放弃定量综合。自报膳食评估的系统性低报仍无法完全由数字化消除。许多研究主要通过相关系数评估FFQ效度，虽有助于评价相对效度和个体排序能力，但不直接评估绝对一致性；限制纳入报告Pearson或Spearman相关系数的研究是为实现定量合并的必要方法学选择。SMD提供系统偏倚的补充信息。因此，结果应解释为FFQ相对效度而非绝对一致性。

6 Conclusion
本Meta分析支持FFQ作为评估习惯性膳食摄入工具的相对效度，尤其适用于根据习惯性摄入对个体进行分类。总体膳食FFQ对能量和宏量营养素表现相对一致，而微量营养素变异更大，提示特定微量营养素摄入估计应更谨慎。亚组分析提示问卷特征和验证程序影响FFQ性能：访谈员实施、更全面食物覆盖和更高方法学质量倾向于与参考方法相关性更强。这些发现为未来FFQ开发和验证提供实践指导，并强调根据特定膳食暴露选择和设计FFQ的重要性。未来研究应确定数字格式和其他方法学创新能否在保持效率、可扩展性和可行性的同时改善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