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岁儿童在适当提问下能作出显性元认知判断：社会交流情境中的早期元认知能力

《Developmental Science》：Three-year-old Children Make Explicit Metacognitive Judgments – If Asked Appropriately

　　

元认知（metacognition）——表征并反思自身知识及其来源的能力——是高级认知与学习的基础。发展研究提示，作出显性元认知判断（explicit metacognitive judgments）的能力出现得异常晚，不早于学龄期。然而，该研究一直假定元认知是为私下反思而优化的，因而在个体情境中测试儿童的元认知判断。相比之下，近期理论路径提出，显性元认知可能具有首要的社会功能，因此应在社会交流（socio-communicative）情境中最为明显。研究人员在四项预注册研究（N = 195）中检验了这一提议。首先，研究人员进行了两项研究，其中3岁和5岁儿童参加了一项成熟元认知任务（部分无知任务，partial ignorance task）的社会版本。儿童必须向依赖其建议的合作同伴传达自己的不确定性。即使3岁儿童在这些条件下也提供了准确的元认知判断：当部分无知时，他们自发且显性地报告不确定性，而当知识充足时则不会。两项控制研究就前两项研究中增强的元认知表现是否确实主要归因于社会交流情境而非其他因素，得出了混合证据。总体而言，当前发现表明，显性元认知在发展中出现得比先前假设更早，并可能在某些——特别是社会交流——情境中得到提升。

该研究由Marlene M. Meyer、Marina Proft、Jan Engelmann和Hannes Rakoczy开展，聚焦显性元认知（explicit metacognition，可被显式报告或元表征的元认知形式）的早期发展。元认知（metacognition，关于认知的认知）是高级认知与学习的基础。已有发展研究提示，显性元认知判断出现较晚，约5—6岁甚至学龄期，且多在个体化情境中测试，隐含假设元认知主要为私下反思服务。近期理论则提出，显性元认知的首要功能可能是社会交流，因此应在社会交流（socio-communicative）情境中最明显。在经典部分无知任务（partial ignorance task，儿童知道可能对象集合但不知道具体对象）中，学前儿童在部分无知条件下常错误声称知道，直至6岁左右。一项先前实验研究显示，社会情境可提升隐式元认知测量，但显式自我归因仍未改善。为直接检验社会账户，研究人员开展四项预注册研究（N = 195）。

方法概述：总N = 195，被试来自德国本地数据库的德语儿童，生活在德国中型大学城市及周边，家长先前表示对儿童发展研究感兴趣。研究1a纳入66名3岁和5岁儿童；研究1b纳入64名；研究2纳入32名3岁儿童；研究3纳入33名3岁儿童。任务改编自部分无知/全知控制条件：主试E1将玩具动物藏入三面盒，合作同伴E2缺乏信息并依赖儿童建议。儿童在透明窗（全知）或模糊窗/不透明侧面（部分无知）前回答。研究1a用开放问题，研究1b用精确问题“Do you know which animal it is?”并严格编码；研究2控制模糊窗视觉提示；研究3由E1直接询问，形成非社会对照。会话录像编码，采用广义线性混合模型（GLMM，generalized linear mixed models）分析，数据与预注册公开于OSF。

研究结果：
Study 1a：该研究测试3岁和5岁儿童在社会版部分无知与全知任务中沟通不确定性的能力。全模型显著优于空模型（X² = 139.17，df = 4，p < 0.001），条件与年龄组交互不显著；简化模型显示条件显著（b = 4.60，p < 0.001），年龄组和条件顺序不显著。3岁和5岁儿童在部分无知条件下表达不确定性概率均高于全知条件。结论：初步概念验证表明，即使3岁儿童在社会任务中也表现出元认知敏感性。

Study 1b：该研究使用更精确的元认知问题“Do you know which animal it is?”和更严格编码。全模型显著优于空模型（X² = 165.68，df = 4，p < 0.001），条件与年龄组交互显著（b = ?2.89，p = 0.02），故分年龄分析。3岁儿童条件效应显著（b = 7.02，p < 0.001），顺序不显著；5岁儿童条件效应显著（b = 4.86，p < 0.001），顺序显著（b = ?1.85，p = 0.04）。结论：严格措施下3岁和5岁儿童均在部分无知时更常显性承认无知；3岁儿童可作出自发性显性元认知判断。

Study 2：该研究控制模糊窗可能作为知觉不确定性视觉提醒的替代解释，改用不透明侧面。模型显著优于空模型（X² = 73.39，df = 2，p < 0.001），条件显著（b = 7.47，p < 0.001），顺序显著（b = ?2.49，p = 0.04）。跨Study 1b和2探索分析显示，条件显著，研究（模糊窗与否）不显著。结论：3岁儿童的显性元认知判断不能由模糊窗视觉提醒解释；社会交流情境提升显性元认知。

Study 3：该研究设置非社会对照，由E1直接询问。模型显著优于空模型（X² = 40.72，df = 2，p < 0.001），条件显著（b = 4.32，p < 0.001），顺序不显著。探索性比较Study 2与3，研究×条件交互不显著（b = ?2.22，p = 0.11），条件顺序不显著。描述性上社会条件效应更强；非社会任务中3岁儿童约43%部分无知试次承认无知，高于先前约22%和30%，但低于社会任务约81%和63%。结论：社会与非社会情境均显示元认知能力，社会情境趋势更强；非社会修改也可能降低任务需求。

跨研究探索性分析：该分析检查儿童是否仅因重复提问而采取语用捷径。多数3岁儿童在首次问题即自发承认无知；社会情境约90%，非社会情境约70%；Fisher精确检验显示模式无显著差异（p = .09）。结论：儿童表达不确定性不太可能仅由语用伪迹造成。

总体讨论：四项研究表明，甚至3岁儿童也能在部分无知任务中作出显性元认知判断；在丰富的社会交流情境中，儿童能在自己部分无知时向同伴适当表示不确定，而在全知时不如此。该结果与许多先前研究形成对比，后者发现儿童直至6岁仍常在显性部分无知任务中失败。本研究扩展了先前需训练或启动才能使用图片量表表达不确定性的研究，表明3岁儿童具有自发性显性元认知能力；也扩展了先前社会情境仅改善隐式元认知测量的证据，表明显式自我归因同样可被社会交流情境促进。讨论支持显性元认知可能首先用于社会交流与协调，私下元认知可能是发展上次生的现象。但Study 3非社会对照中儿童表现也高于先前非社会任务，说明社会因素并非唯一；可/不可知条件对比更显著、任务需求降低、经验性证据等因素也可能促进早期元认知理解。未来需分离合作、协调与交流等因素，并研究隐式元认知向显式元认知过渡的机制，以及语言、成熟和社会经验的作用。

研究结论翻译：总体而言，当前发现表明，显性元认知在发展中出现得比先前假设更早，并可能在某些——特别是社会交流——情境中得到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