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语言对西班牙语-英语双语西班牙裔美国人阿尔茨海默病进展预测的影响：一项初步研究

《Applied Neuropsychology: Adult》：Effects of language of test administration as a predictor of progression to Alzheimer’s disease in bilingual Hispanic Americans: A pilot study

　　

本项初步研究探讨了测试语言（英语与西班牙语）是否影响故事回忆对西班牙裔美国人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早期检测的敏感性。研究对象包括18名进展者（最初认知正常或患有轻度认知障碍但后来被诊断为AD的患者）和27名健康对照者（至少两年内认知状态稳定）。在年度神经心理学评估中，受试者完成英语或西班牙语版本的逻辑记忆测验（Logical Memory Test）。通过整体故事、首因和近因得分评估故事A的即时回忆和延迟回忆。整体故事即时回忆提供了最高的诊断敏感性。按计划进行的语言特异性协方差分析（ANCOVA）和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 curve, ROC curve）显示，英语测试者的诊断敏感性在描述性模式上高于西班牙语测试者，尽管语言×组别交互作用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这可能是由于样本量有限所致。虽然所有受试者在即时回忆中均表现出首因效应和近因效应，但在延迟回忆中首因效应消失。这些发现提供了初步证据表明，虽然故事回忆可预测西班牙语-英语双语西班牙裔老年人的AD风险，但其诊断敏感性受到测试语言的调节。这凸显了需要进行大规模验证，以确保对不同人群进行公平准确的认知评估。

论文解读：测试语言对西班牙裔美国人阿尔茨海默病进展预测的影响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目的

在美国，约有720万65岁及以上老年人罹患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这是一种进行性恶化的神经退行性疾病。AD病理可能在临床症状出现前多年就已存在，一旦神经元和突触丧失，功能恢复极为有限，因此现有治疗手段主要旨在延缓症状进展，且在早期干预时效果最佳。这凸显了精准早期检测方法的重要性。尽管基于体液和影像的生物标志物方法（如腰椎穿刺、神经影像学）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但其侵入性、高成本和有限的可及性限制了临床实用性。因此，识别能够可靠检测AD临床前阶段（即早期病理脑改变伴随细微认知症状的阶段）的认知标记物，成为当前AD研究的重点。

然而，大多数关于AD临床前认知标记物的研究均在英语母语非西班牙裔白人群体中进行，这引发了对西班牙裔老年人群体推广适用性的担忧。西班牙裔老年人在AD研究中代表性不足，同时又是AD的高危人群——其患病风险是非西班牙裔白人的1.4倍。文化和语言因素可能影响个体在神经心理学测验中的表现及这些测量工具的诊断准确性。例如，许多广泛使用的神经心理学测验最初是在英语母语人群中开发和标准化的，将这些常模应用于西班牙裔和西班牙语使用者并不合适。研究表明，即使年龄和教育程度匹配，西班牙语和英语使用者在一系列认知任务上的表现仍存在差异。近年来虽有建立特定人群常模的努力（如NP-NUMBRS项目及NEUROPSI等西班牙语专用量表），但某些广泛使用的情景记忆测量工具（如故事回忆范式）并未纳入这些大规模常模化工作中。因此，为西班牙裔人群建立适当的常模，并系统考察测试语言如何影响叙事记忆任务的诊断敏感性，对于实现公平准确的诊断至关重要。

情景记忆损伤是各族群AD的标志性认知特征，也是神经心理学评估的主要目标。然而，标准的情景记忆测量工具（如词表回忆和故事回忆）高度依赖语言，这引发了对其在西班牙语使用者中诊断敏感性的担忧。西班牙语与英语之间的语言学差异可能影响认知测验的敏感性。例如，西班牙语单词通常比其英语翻译等价词更长，因此在编码和回忆时可能更具挑战性。近期研究（Mizrahi等人，2024）发现，在词表回忆中，进展者的首因效应（即对序列开头项目的回忆优势）减弱，且这种减弱在西班牙语测试者中更为显著。这一发现促使本研究探究测试语言是否同样影响故事回忆中的序列位置效应——一种比无关词表具有更高生态效度和叙事要求的记忆任务。

基于上述背景，本研究旨在初步调查测试语言（西班牙语与英语）是否影响西班牙裔老年人故事回忆表现对AD风险的敏感性，特别关注首因效应。基于Mizrahi等人（2024）的发现，研究人员假设诊断敏感性在西班牙语中强于英语，且首因效应相比整体故事表现最为显著。

二、研究方法与技术

本研究采用纵向研究的档案数据集，参与者从某研究中心招募，每年接受标准化神经学和神经心理学评估。最终分析样本包括45名西班牙裔美国人参与者：18名进展者（最初认知正常或被诊断为轻度认知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MCI，后发展为AD）和27名认知稳定的对照组。进展者使用确诊AD前一年的数据作为参考年份，每组参与者按性别、年龄、教育年限和简易精神状态检查（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 MMSE）评分进行匹配。其中24人报告英语为主要语言，21人报告西班牙语为主要语言，所有参与者以其自我报告的偏好语言完成评估。

主要技术方法包括：使用韦氏记忆量表修订版（Wechsler Memory Scale–Revised, WMS-R）的逻辑记忆测验故事A进行评估，由精通相应语言的神经心理学家施测。故事被分为三个部分：开头8个故事单元（测试首因效应）、中间9个单元和结尾8个单元（测试近因效应）。西班牙语测试者使用官方标准化的西班牙语改编版本（“Ana Torres”版本），该版本保持了英语版本（“Anna Thompson”版本）的语言难度、思想密度和临床效用，并已在跨文化神经心理学文献中证明具有心理测量等效性和有效性。数据分析采用协方差分析（ANCOVA）比较不同语言下进展者与对照组的表现，以年龄和教育为协变量；辅以年龄匹配子集的敏感性分析和独立于ANCOVA分布假设的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ROC curve）分析。

三、研究结果

全样本ANCOVA结果

进展者在所有测量指标上的表现均显著差于对照组（ps < 0.05），但即时回忆中的首因得分除外（F = 3.11, p = 0.086）。测试语言未显示出显著的主效应或与组别的交互作用（ps > 0.10）。敏感性功效分析显示，研究仅有80%的统计功效检测到Cohen's f ≥ 0.42的交互效应，而观察到的交互效应偏η2仅为0.00–0.07，表明不显著的交互作用很可能源于统计功效不足。按语言分层的ANCOVA显示一致的方向性模式：英语测试者的组间差异显著（ps < 0.05），而西班牙语测试者则不显著（ps ≥ 0.10）。

年龄匹配敏感性分析

鉴于英语测试者总体上比西班牙语测试者年长8岁且多接受4年教育，研究人员进行了年龄匹配子集分析（各15人）。尽管样本进一步缩小导致最小可检测效应量增大（Cohen's f ≥ 0.52），方向性模式仍然一致：组间差异仅在英语中显著（ps < 0.05），西班牙语中不显著（ps > 0.16）。

ROC分析结果

针对整体故事即时回忆进行的ROC分析显示，英语组的曲线下面积（Area Under the Curve, AUC）为0.87（95% CI [0.70, 0.99]），西班牙语组为0.66（95% CI [0.39, 0.89]）。年龄匹配子集得到相似结果（英语AUC = 0.89，西班牙语AUC = 0.67）。

序列位置效应发现

出乎意料的是，即时回忆中的首因得分是区分进展者和对照组最不可靠的指标，即使在英语中也是如此。相反，整体故事即时回忆表现是最有效的鉴别指标。此外，无论测试语言如何，两组参与者在延迟回忆中均丧失了首因效应。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通过三种分析方法——全样本ANCOVA、年龄匹配敏感性分析和ROC分析——得出一致的方向性模式：故事回忆在英语测试时对进展者与对照组的区分能力强于西班牙语测试时。尽管单一分析均不足以得出确定结论，但不同假设和样本构成的分析方法汇聚，为测试语言影响诊断敏感性提供了初步证据。研究人员认为，人口学差异不能完全解释这一模式，因为年龄匹配子集分析和ROC分析均支持这一方向，且西班牙语组中进展者更早被诊断为MCI，若人口学因素是驱动因素，应观察到相反的模式。

关于首因效应敏感性低于预期的意外发现，研究人员推测这可能源于文化和任务因素的共同作用。文化方面，西班牙裔参与者可能使用与非西班牙裔不同的复述策略（即基于文化的叙事惯例），使首因效应对AD的指示性降低。任务方面，本研究与Mizrahi等人（2024）的词表回忆研究结果相反——后者发现西班牙语测试的诊断敏感性更强。研究人员推测这种分歧反映了叙事故事回忆与词表范式的不同认知和语言需求：词表任务中词汇属性直接影响编码难度，而故事回忆依赖于语境支持、叙事连贯性和语义主旨，减少了跨语言词长差异的影响。此外，逻辑记忆测验在英语中开发和常模化，尽管西班牙语改编版具有心理测量等效性，但其叙事结构可能更自然地契合英语语言图式。

关于延迟回忆中首因效应的丧失，这在单语英语AD或MCI患者中已有报道，但对照组通常保持完整。本研究中对照组也出现此现象，提示序列位置效应可能还受族群影响，西班牙裔参与者可能优先使用不同的编码方式。

研究结论：本研究提供了初步证据表明，故事回忆对AD的诊断敏感性可能因语言而异，在英语中比西班牙语中对AD风险更敏感，尤其是在即时回忆中。与以往文献相比，故事回忆中的首因效应对AD风险的敏感性似乎低于预期，在西班牙裔人群中尤其低于词表回忆，且低于英语母语非西班牙裔白人群体中的故事回忆。总体而言，这些发现表明在少数族裔群体（如西班牙裔美国人）的AD诊断中考虑语言因素的重要性。这些初步结果为未来旨在完善不同西班牙裔人群诊断准确性的大规模前瞻性验证研究指明了方向——此类研究应在关键人口学变量上预先匹配语言组，纳入客观的双语熟练度测量，并将测试语言视为诊断敏感性的候选调节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