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强积极情景性未来思维的具体性：针对有抑郁症状个体的生态瞬时干预

《Behavior Therapy》：Enhancing the specificity of positive episodic future thinking: An ecological momentary intervention in individuals with depressive symptoms

　　

# 摘要

事件性未来思维（episodic future thinking, EFT）能力缺损，尤其是生成具体积极未来事件的困难，在抑郁症患者中已被充分记录，并被认为有助于快感缺失的形成。然而，增强积极事件性未来思维是否能缓解快感缺失仍然不明确。本研究考察了一种旨在提高积极EFT具体性的生态瞬时干预（ecological momentary intervention, EMI）对有抑郁症状个体的效果。63名在贝克抑郁量表（BDI）上得分19分及以上的参与者被随机分配至EFT-EMI组（n = 32）或生态瞬时评估（EMA）对照组（n = 31）。EFT-EMI组每天完成三次积极EFT训练，持续14天，而对照组仅完成EMA问卷。EFT特征和一般意象生动性作为主要结局指标进行评估，愉悦体验、情绪症状和行为激活作为次要结局指标进行评估。所有评估均在基线、训练后及1个月随访时完成。与对照组相比，EFT-EMI组在训练后表现出更大的EFT具体性改善（积极线索：d = 1.16；消极线索：d = 1.66）、积极线索的发生可能性（d = 1.03）和感知控制感（d = 1.12），以及更大的总体意象生动性提升（d = -1.58，以视觉意象生动性问卷得分降低表示）。他们还表现出更大的预期愉悦（d = 1.24）和消费性愉悦（d = 1.38）提升，抑郁症状（d = -1.18）和焦虑症状（d = -0.98）的更大降低，以及行为激活的更大增加（d = 0.77）。大多数增益在1个月随访时得以维持。这些发现共同表明，基于EFT的EMI在缓解BDI中度至重度抑郁症状个体的快感缺失及相关情绪症状方面可能具有潜在效用。

# 引言

重度抑郁症（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MDD）是一种重大的全球心理健康问题。世界卫生组织全球健康调查（World Mental Health Surveys）的数据显示，高收入国家重度抑郁发作的平均终生患病率为14.6%，中低收入国家为11.1%（Bromet et al., 2011）。据估计，2023年全球有2.36亿人患有MDD，且女性患病率高于男性（GBD 2023 Mental Disorder Collaborators, 2026）。年轻成年人尤为脆弱，18至25岁人群中抑郁症的高发病率已被观察到（Goodwin et al., 2022, Klein et al., 2013）。约14%的年轻成年人会表现出抑郁症状，且相对于无抑郁症状的同龄人，发展为MDD的风险增加三倍（Liu et al., 2020, Zhang et al., 2023）。

快感缺失（anhedonia），即体验愉悦的能力下降，构成MDD的核心症状。其严重程度与奖赏反应减弱（Pizzagalli et al., 2008）、参与愉悦活动的动机降低（Treadway & Zald, 2011）以及更严重的抑郁症状和自杀风险相关（Liu et al., 2012a; Wu et al., 2025）。快感缺失是一个多维而非单一的概念结构，至少包含两个不同的组成部分，即预期性快感缺失和消费性快感缺失（Klein, 1984）。MDD患者和有抑郁症状的个体报告了这两种快感缺失成分的损害（Li et al., 2015; Liu et al., 2012b; Li et al., 2019）。值得注意的是，预期性快感缺失与MDD中的动机缺失相关，可预测为奖赏付出努力的意愿降低（Sherdell et al., 2012），而较高水平的预期愉悦可预测后续的消费性愉悦（Li et al., 2019），并与更多地参与休闲活动相关（Sahni & McCabe, 2025）。这些发现强调了预期性快感缺失在激励参与可能带来愉悦的活动以及随后追求消费性愉悦中的关键作用（Kring & Barch, 2014），凸显了其对抑郁性快感缺失的核心贡献。

最近的研究表明，积极事件性未来思维的受损——即在心理上模拟具体积极未来体验的能力——可能在抑郁症的预期性快感缺失中发挥关键作用。与此观点一致，MDD患者在积极EFT方面表现出明显损害，包括模拟的积极未来事件具体性和生动性降低以及生成积极事件的倾向减弱（MacLeod and Salaminiou, 2001, King et al., 2011）。当人们无法构建潜在愉悦未来事件的详细表征时，他们难以预期从中获得愉悦。重要的是，EFT受损不仅限于MDD，也出现在有抑郁症状的个体中，后者被发现生成的积极事件较不生动，而消极事件更生动（Holmes et al., 2008, Kosnes et al., 2013, Tang et al., 2023）。积极EFT的缺陷，如细节减少、生动性降低和较少使用心理意象，已被证明可预测MDD患者的状态性预期快感缺失（Hallford, Barry, et al., 2020）。相比之下，包含更丰富细节、生动性和意象的EFT模拟与健康个体更高的预期愉悦和更强的参与积极活动意图相关（Hallford et al., 2022）。重要的是，愉悦时间体验模型提出，预期愉悦的能力需要激活并维持对积极体验的语境丰富的心理表征（Kring & Caponigro, 2010）。因此，完整的EFT为预期期间产生愉悦感提供了必要的认知基础。相应地，针对EFT缺陷的干预可能为缓解快感缺失和更广泛的抑郁症状提供一条有前景的途径。

越来越多的研究通过传统的基于实验室的训练方案考察了改善EFT能力是否能缓解快感缺失和抑郁症状（Hallford, Yeow, et al., 2020; Holmes et al., 2016, Hutchinson et al., 2024）。在健康成年人中，Hallford, Yeow, et al. (2020) 证明了一项简短的团体EFT训练——包含两次各90分钟的引导课程——改善了多个EFT维度，包括具体性、情景细节、意象使用、感知控制以及预期愉悦和期待性愉悦。后续研究将此训练扩展至MDD患者，发现EFT训练组达到快感缺失标准的患者少于对照组。EFT训练组还报告了更高的预期性和消费性愉悦，且改善在3个月随访时得以维持。然而，抑郁症状未见显著效果，引发了EFT能力改善能否可靠转化为临床获益的问题（Hallford et al., 2023）。与这些担忧一致，近期的一项复制尝试也得出了无效发现。使用相同的团体训练方案，Bogaert et al. (2024) 报告健康成年人在快感缺失或抑郁症状方面未见改善，尽管EFT具体性有所增加。

鉴于基于实验室的EFT训练发现不一致且具有生态效度局限性，研究者日益转向生态瞬时干预（EMIs）作为转译框架，以便在真实世界中更好地重复应用干预和评估流程。作为一种从生态瞬时评估（EMA）发展而来的数字心理健康方法，EMI利用移动技术在日常生活中提供干预，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其在健康人群和临床人群中的可行性（Myin-Germeys et al., 2018）。对于EFT干预而言，这种形式可能尤为相关，因为反复的数字提示可以鼓励个体在多个场合和EFT自然发生的语境中构建具体而生动的未来事件。干预的反复应用可能强化EFT相关的认知过程，从而改善愉悦体验和症状相关结局。

几项初步研究已考察了基于智能手机的EFT训练或基于意象的EMI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然而，关于其对快感缺失和抑郁症状效果的证据仍不明确。例如，Hallford, Sharma, et al. (2020) 使用随机起点单案例设计，在7名MDD个体中评估了一项14天智能手机递送的EFT训练方案。尽管研究揭示了EFT细节和意象使用的增加，但未观察到抑郁症状或特质性预期愉悦的显著变化。同样，Marciniak, Shanahan, Myin-Germeys, et al. (2023) 发现，尽管7天的意象聚焦EMI降低了健康成年人的抑郁症状，但通用的"保持积极的心理意象"提示未能增强奖赏加工。这些发现表明，缺乏具体性构建成分的意象练习可能在缓解快感缺失方面价值有限。补充这些发现，LaFreniere and Newman (2023) 报告了一项以品味（savoring）为焦点的EMI改善了焦虑相关结局，但未显示对广泛性焦虑障碍患者抑郁症状的干预特异性效果。总之，该领域先前的EMI研究要么仅在极小的临床样本中进行测试，要么聚焦于相关但概念上不同的过程，如积极意象和品味。因此，关于基于EFT的EMI能否改善快感缺失和抑郁症状——尤其是有抑郁症状的个体——的严格证据仍然缺乏。重要的是，大多数研究未包含随访评估，尽管传统EFT训练的新兴证据表明，某些EFT相关的改善可能在随访时出现或变得更加明显（Hallford et al., 2023, Xie et al., 2025），而非训练后立即出现。

为弥补这些空白，本研究在一名有效自评抑郁症状量表上表现出中度至重度抑郁症状的个体中测试了一项14天EFT-EMI方案的疗效。符合条件的参与者被随机分配至EFT-EMI组或主动EMA对照组。两组在14天期间每天完成三次问卷，EFT-EMI组接受EMI提示，对照组接受EMA提示。EFT特征和意象生动性作为主要结局指标进行评估，愉悦体验、抑郁和焦虑症状以及行为激活作为次要结局指标进行评估。所有结局指标均在基线、训练后和1个月随访时评估。我们假设，与对照组相比，EFT-EMI组在EFT特征和意象生动性方面将表现出更大的训练前至训练后改善。基于理论上更丰富、更语境化的未来事件表征可提供预期愉悦的认知基础这一前提，我们进一步预期愉悦体验将更大程度地增加。鉴于EFT对适应性心理功能的广泛相关性，我们还预期抑郁和焦虑症状将更大程度地降低。我们假设这些训练效果可在1个月随访时维持。尽管行为激活作为次要结局指标进行评估，但分析仍属探索性，我们未对该结局指标做出具体假设。

# 方法

## 参与者

基于Hallford, Yeow, et al. (2020) 报告的先前效应量，使用G*Power（版本3.1.9.7）进行了功效分析，参数如下：中等效应量偏η2 = 0.07，α = 0.05，功效（1-β）= 0.8，相关系数为0.5。分析表明每组至少需要24名参与者，因此我们旨在每组招募30名参与者以应对可能的脱落。使用更保守的相关系数……

## 统计分析

基线时EFT-EMI组和对照组在人口统计学和结局变量上的差异使用独立样本t检验（连续变量）和卡方检验（分类变量）在SPSS 20.0版中进行检验。

为检验EFT-EMI的效果，我们在R（版本4.3.2）中使用线性混合模型（LMM），利用'lme4'（Bates et al., 2015）和'lmerTest'包进行分析。计划比较用于检验即时的训练效果（基线 vs……

# 结果

## 描述性统计和基线组间比较

独立样本t检验和卡方分析表明，两组在年龄、性别或教育水平等人口统计学特征方面无显著基线差异（表1）。此外，EFT-EMI组和对照组在心理意象生动性或任何次要结局变量方面均未观察到显著差异，EFT-EMI组参与者报告的表达性抑制使用较少。对EMI/EMA方案的依从性很高。

## 次要结局

所有次要测量指标的描述性统计见补充表S2，LMM结果见表4。

**对享乐能力的影响。** 对EFT-EMI对快感缺失的影响在TEPS的预期性和消费性子量表上分别进行分析（图2A & 2B）。训练效果分析显示，从基线到训练后，预期性愉悦和消费性愉悦均存在显著的组×时间交互效应（p = .001, d = 1.24; p = .001, d =

# 讨论

本研究评估了一项创新的基于EFT的EMI，旨在通过针对EFT具体性来改善有抑郁症状个体的快感缺失和抑郁症状。与EMA对照组相比，接受EFT-EMI的参与者在多个EFT相关特征方面表现出显著改善，包括具体性、感知控制感、发生可能性和心理意象生动性。

更重要的是，这些改善伴随着享乐感的提升。

结论：本研究初步支持EFT-EMI作为一种简短且易获取的方法，用于针对具有抑郁症状个体的快感缺失和情绪症状。通过将反复的正向EFT练习融入日常生活，该方法可能提供一种可扩展的方式，在症状恶化到更严重阶段之前缓解症状。如果这些发现能够被重复验证，它们将通过支持正向EFT模拟缺陷作为候选因素，推进对抑郁易感性的理论理解。

生成式AI及AI辅助技术在手稿准备过程中的声明

在本作品的准备过程中，作者使用了OpenAI的ChatGPT来改善手稿的语言和可读性。使用该工具后，作者根据需要审阅和编辑了内容，并对已发表文章的内容承担全部责任。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郑周：撰写——初稿，可视化，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李帆帆：可视化，验证，软件，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研究，形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彭明：监督指导。杨天晓：撰写——审阅与编辑。杨新华：撰写——审阅与编辑，概念化。缪文婷：撰写——审阅与编辑。Simon S.Y. Lui：。李旭：撰写——审阅与编辑。

未引用参考文献

GBD Mental Disorders Collaborators, 2026, Gross和John, 2003, Hallford等人, 2020, Hallford等人, 2020, Hallford等人, 2020, Liu等人, 2012, Liu等人, 2012, Marciniak等人, 2023, Nolen-Hoeksema, 1991, Wang等人, 2007。

以下为本文章的补充数据。[在此处插入说明]

利益冲突声明

我无需声明任何内容。

郑周 | 李帆帆 | 彭明 | 杨天晓 | 杨新华 | 缪文婷 | Simon S.Y. Lui | 李旭 | Raymond C.K. Chan

教育部青少年网络心理与行为重点实验室（CCNU），中国武汉 4300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