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干达小农咖啡种植系统中的危险性童工：流行率、决定因素及其对儿童教育的影响

《Journal of Agriculture and Food Research》：Hazardous Child Labour in Smallholder Coffee Farming Systems in Uganda: Prevalence, Determinants, and Implications for Children's Education

　　

全球范围内，危险性童工仍然是一种隐藏的社会外部性。本研究量化了危险性童工的驱动因素及其与教育之间的权衡关系。年龄、亲属关系以及户主教育水平共同塑造了危险性童工的结果。年龄较大和非亲生的儿童面临更高的危险性工作暴露风险。危险性童工的强度显著加剧了儿童的教育差距。

乌干达小农咖啡种植系统中的危险性童工：一项基于491户家庭的实证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全球粮食体系伴随着显著的环境与社会外部性，而这些外部性在很大程度上未被市场价格所反映。相较于土地退化、生物多样性丧失和温室气体排放等被广泛讨论的环境外部性，农业生产所伴随的社会成本则较不显眼。在小农种植系统中，当农户面临低生产者价格、劳动力短缺以及季节性高劳动力需求时，可能会依赖包括儿童在内的家庭劳动力来满足生产需要。因此，童工可被视为农业生产的一项隐藏社会成本，尤其是当儿童暴露于影响其健康、学业和长期福祉的危险性任务时。

尽管全球已有诸如可持续发展目标8.7等承诺，旨在到2025年消除童工，但国际劳工组织（ILO）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的最新估计表明，全球仍有1.38亿儿童（占7.8%）从事童工劳动。农业是童工的主要部门，超过60%的5-17岁儿童从事种植、渔业、林业和畜牧业，其中5-11岁儿童的比例最高（68%）。危险性童工在所有部门均存在，但在农业部门中占童工总数的比例高达30%。

撒哈拉以南非洲是童工问题尤为突出的地区，全球从事童工的儿童中有三分之二生活在此，童工流行率约为21.5%。乌干达也不例外，2019/20年度童工流行率估计为28.2%。贫困被广泛认为是童工的关键驱动因素，但经济条件与童工之间的关系在理论上具有模糊性。既有研究主要考察了童工参与情况，或将咖啡生产整体归类为固有危险性活动。本研究通过识别咖啡生产活动中的具体危险性暴露，并考察其与教育差距（而非入学率或出勤率）的关系，推进了现有文献。此外，这是乌干达首个具有全国代表性风格的咖啡研究，并使用了现有文献中稀缺的关于儿童在咖啡生产中从事危险性活动的详细原始数据集。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基于2024年10月在乌干达五个主要咖啡产区（Tooro、Elgon、Southwest、Buganda South和Buganda North）收集的491户咖啡生产农户的原始数据。研究采用多阶段整群抽样方法，结合ILO-IPEC交互式抽样工具确定样本量，并在区域层面采用概率与规模成比例（PPS）抽样法分配每区120户。数据通过计算机辅助个人访谈（CAPI）方法，由18名访员在20天内（2024年10月9日至28日）收集。调查对象为户主及5-17岁从事童工活动的儿童。研究依据ILO第182号公约第3(d)条和乌干达《就业（儿童就业）条例》（2012年，S.I. No. 17）对危险性童工进行操作化定义，将危险性童工分为三类：物理与机械危害、环境与化学暴露危害、工作条件与时间相关风险。教育结果通过教育差距衡量，即预期受教育年限与实际受教育年限之差。实证分析采用三组计量模型：第一组使用probit模型分析危险性童工的驱动因素；第二组使用多元probit模型（MVP）分析三类危险性活动的关联决定因素；第三组使用普通最小二乘回归（OLS）分析危险性童工与教育差距之间的关联，标准误在户层面聚类。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样本社会人口特征

样本中5-17岁儿童的平均年龄为11岁，女孩占49%。儿童平均完成三年教育，5%已辍学。平均家庭规模约7人，年人均家庭支出为1,813美元。咖啡种植面积平均为1.3英亩，19.7%的农户属于农民组织。

3.2 咖啡生产参与情况

总体而言，42%的儿童在过去两个农业季节参与了至少一项咖啡相关活动，男孩参与率（44%）略高于女孩（40%）。收获是最常见的咖啡相关活动，第一季和第二季分别有77.5%和86.2%的儿童参与；除草（含施用除草剂）次之，分别为54.7%和53.9%。从事咖啡生产的儿童中，35%仅从事一项活动，27%从事两项，21%从事三项。

3.3 危险性童工流行率

在调查前七天内从事劳动活动的儿童亚样本（n=528）中，23%在过去12个月内暴露于咖啡生产中的危险性活动，其中女孩为20%，男孩为25%。最常见的危险性活动包括使用锋利工具（69名儿童，13%）、土地清理活动如砍伐、劈砍或焚烧植被（31名儿童，6%）、上学日工作超过两小时（26名儿童，5%）以及每天在农场工作超过三小时或每周超过18小时（24名儿童，5%）。按年龄分类，15-17岁儿童在三类危险性活动中被部署的比例最高，其中70.8%面临环境或化学危害，55.4%面临物理/机械危害，44.6%面临不良工作条件和时间相关风险。

3.4 危险性童工的驱动因素

回归结果显示，年龄是重要决定因素：12-14岁儿童参与危险性童工的概率比5-11岁儿童高9.1个百分点，15-17岁儿童则高15.5个百分点。户主的亲生子女或孙子女参与危险性童工的概率比非亲生儿童低8.3个百分点（全样本）至19.3个百分点（亚样本）。人均支出每增加一个单位，儿童从事危险性工作的概率在全样本中降低3.7个百分点，在亚样本中降低13.7个百分点。土地持有量每增加一英亩，亚样本中儿童从事危险性工作的概率增加1.3个百分点，体现了"财富悖论"。东部地区（主要种植阿拉比卡咖啡）的儿童参与危险性童工的可能性最高。

多元probit分析进一步显示，15-17岁儿童在三类危险性活动中的参与概率均显著更高。女孩参与物理/机械危害的可能性显著低于男孩，但面临不良工作条件和时间相关风险的可能性显著更高。户主教育水平提高显著降低儿童面临不良工作条件/时间相关风险的可能性。家庭规模越大，儿童参与环境或化学暴露风险活动的可能性越低。

3.5 教育与危险性童工的权衡

回归结果显示，除物理/机械危害模型外，儿童参与危险性童工与教育差距呈显著正相关。环境/化学危害的系数最高（1.185），其次为不良工作条件/时间相关风险（1.017），随后是全样本危险性童工（0.590）和亚样本危险性童工（0.495）。物理/机械危害的系数较小且不显著（0.207）。这表明危险性童工参与显著扩大了儿童的教育差距，其中环境/化学暴露和不良工作条件的影响尤为严重。

四、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表明，乌干达小农咖啡生产系统中的危险性童工是一个多维度的结果，受经济脆弱性、劳动力需求、家庭内部议价、社会与性别规范、劳动力市场约束、季节性生产压力和家庭结构等因素的共同影响。年龄较大、非亲生、来自贫困家庭和土地持有量较大家庭的儿童面临更高的危险性工作暴露风险。危险性童工，特别是环境/化学暴露和不良工作条件，显著加剧了儿童的教育差距。

这项研究首次在乌干达全国代表性咖啡研究中识别了咖啡生产中的具体危险性暴露，并考察了其与教育差距的关系，填补了现有文献的空白。研究结果对政策制定具有重要意义：干预措施应针对危险性童工的具体类型，关注弱势儿童群体（如非亲生儿童和年龄较大儿童），并通过缓解贫困、改善户主教育和提供替代劳动力等方式减少危险性童工及其对教育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