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印度尼西亚海洋大陆(IMC)是一个沿赤道延伸的热带群岛区域,位于全球对流活动最活跃的暖池之中(Takahashi et al., 2023; Williams and Stanfill, 2002)。日循环是控制IMC区域对流活动的主导模式,主要受海陆热力差异和类似喷灌器的效应驱动(Yamanaka et al., 2018)。除局地热力学强迫外,大气、陆地和海洋之间的相互作用通过密度流和重力波等物理机制促进了有组织的对流发展(Bai et al., 2021; Peatman et al., 2023; Yokoi et al., 2017)。这些过程在塑造IMC主要岛屿(包括苏门答腊(Marzuki et al., 2022; Mori et al., 2004; Yanase et al., 2017)、爪哇(Maulana et al., 2023; Yulihastin et al., 2022; Yulihastin et al., 2020)、加里曼丹(Ichikawa and Yasunari, 2006; Qian et al., 2013; Sari et al., 2025)和巴布亚(Chen et al., 2025; Hassim et al., 2016; Ichikawa and Yasunari, 2008; Zhou and Wang, 2006))的向岸和离岸降雨传播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该循环导致降雨分布产生显著的日变化,峰值降水在陆地上的傍晚和夜间出现,而夜间和清晨时段周围海域的降雨则有所增强。
在IMC的诸多岛屿中,苏门答腊和爪哇展现出独特的地理配置,尤其在苏门答腊南部和爪哇西部。在该区域,苏门答腊南部的东海岸与爪哇的北海岸几乎以正交角度相交。除这一地理特殊性外,该区域还以极高的人口密度为特征,包括雅加达超大城市(Liu and Yamauchi, 2014)。因此,从宏观和微观物理两个视角对日降雨特征进行详细研究十分必要。宏观物理特征包括雨量、持续时间、雨强和频率,而微观物理特征主要由雨滴谱(DSD)表征(Liu and Yamauchi, 2014)。全面了解IMC区域日降雨机制对于降低该区域天气和气候模型的预测误差至关重要(Hong and Lim, 2006; Love et al., 2011; Peatman et al., 2025; Tsai et al., 2025)。
从宏观物理角度看,此前的研究已记录了苏门答腊南部和爪哇西部在降水量、覆盖范围和降雨强度方面显著的空时变率(Yanase et al., 2017; Yulihastin et al., 2022; Yulihastin et al., 2020)。夜间至清晨时段,苏门答腊南部向印度洋和爪哇海方向观测到了纬向的离岸降雨传播(Yanase et al., 2017)。该纬向传播受低层背景风场强烈调控,在偏西风控制下,降雨传播主要指向爪哇海。与此并行,爪哇海西部区域观测到了经向的向爪哇海方向的降雨传播(Yulihastin et al., 2022, Yulihastin et al., 2020)。该经向传播通常发生在清晨,且当偏北低层风在爪哇西部及其邻近海域盛行时占主导地位。这些发现凸显了对该区域纬向和经向日降雨模式的综合理解之需求。
相比之下,由于原位DSD观测设备匮乏且仅限于爪哇西部的少数地点(Marzuki et al., 2023; Moteki, 2024; Nurheliza et al., 2021; Renggono et al., 2025),该区域降水微结构的分析仍十分有限。现有大多数研究聚焦于特定事件,如洪水发生(Renggono et al., 2025)、跨赤道偏北急流(Moteki, 2024)或Madden-Julian振荡事件(Nurheliza et al., 2021)。Marzuki et al.(2023)利用微雨雷达(MRR)和全球降水观测计划双频降水雷达(GPM DPR)在Serpong(6.359°S, 106.673°E)的观测资料,分析了爪哇西部的日DSD特征。他们报告了垂直DSD结构的显著日变化:午后至夜间,质量加权平均直径(Dm)更大、归一化截距参数(Nw)更小,表明凝结和聚并过程占主导,尤其在夜间至清晨时段。相比之下,晨间降雨特征为雨滴更小、雨滴浓度更高。MRR和GPM DPR观测均一致捕捉到了这些日DSD模式,但由于机载雷达观测中的地表杂波污染,近地面处存在差异(Shimizu et al., 2026; Shimizu et al., 2023)。
GPM DPR观测的长期一致性为延伸苏门答腊南部和爪哇西部的区域和日降水微结构变率分析提供了宝贵机遇。此前的研究利用GPM DPR数据记录了大陆、海洋、地形和沿海区域间不同的DSD特征(Janapati et al., 2023; Radhakrishna et al., 2024; Radhakrishna et al., 2020; Saikranthi et al., 2023; Sun et al., 2024; Yusnaini et al., 2024)。例如,Radhakrishna et al.(2024)、Radhakrishna et al.(2020)和Saikranthi et al.(2023)发现,印度中部深对流降水的Dm值小于印度西北部和东南部半岛地区,但中部印度的Dm仍大于海洋和地形区域。类似地,Sun et al.(2024)发现,在中国东部及其沿海地区,陆地(海洋)的Dm更大(更小),深对流降雨的Dm也大于浅对流降雨。在较小的区域尺度上,Janapati et al.(2023)记录了台湾全岛的显著DSD变率,最大(最小)的Dm值出现在台湾中部(北部)。赤道附近的苏门答腊也报告了类似模式,西部苏门答腊地形降水的Dm小于(大于)东部苏门答腊较平坦地形的Dm(Yusnaini et al., 2024)。
尽管近年来取得了进展,但基于长期卫星观测对苏门答腊南部和爪哇西部耦合海陆对流系统中区域和日DSD变率进行特征描述的研究仍十分有限。特别是,尚未利用多年份观测资料系统评估云底起始、冰相过程和沉降作用在塑造区域DSD差异中的相对作用。为填补这些空白,本研究首次利用GPM数据对苏门答腊南部和爪哇西部的降水微结构区域和日变率进行了十年尺度的特征描述。与苏门答腊此前研究(如Yusnaini et al., 2024)相比,本分析通过明确考虑降雨类型和雨强等级,以更为综合的方式开展。在相同降雨类型和雨强等级下跨区域和时间进行比较,能够更稳健地评估独立的控制因子。此外,本研究采用基于液态降水层内反射率(Z)和Dm梯度的四象限微观物理框架来推断主导的降水微观物理过程(Huang and Chen, 2019)。除深化对降水微观物理的理解外,降水微结构变率的特征描述还能为提升该区域基于气象雷达的定量降水估测(QPE)提供有价值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