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牙齿保留数量与膳食炎症指数（DII）关联性研究

《Frontiers in Aging》：Association between tooth retention and lower inflammatory dietary pattern in older adults

　　

摘要 引言： 牙齿缺失在老年人中高度普遍，可能影响食物选择、膳食质量及对促炎膳食模式的依从性，进而导致慢性炎症和不良健康结局。本研究探讨了老年人牙齿保留数量与膳食炎症潜能之间的关联。 方法： 本研究为横断面分析，纳入1,075名60岁及以上成年人。根据口腔检查结果，将参与者分为拥有≥21颗、11–20颗、1–10颗自然牙或无自然牙（全口无牙）四组。膳食炎症指数（Dietary Inflammatory Index, DII）通过食物频率问卷（Food-Frequency Questionnaire, FFQ）构建。 结果： 牙齿数量较多的个体年龄更轻、受教育程度更高、吸烟比例更低，且简易精神状态检查（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 MMSE）得分更高。在调整潜在混杂因素后，拥有1–10颗自然牙的老年人归属于更具促炎性膳食类别的几率显著高于拥有21–28颗牙者（OR = 2.19；95% CI: 1.44–3.33；p值 <0.001）。 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老年人牙齿保留数量与膳食炎症潜能密切相关，支持将口腔健康纳入营养评估及健康老龄化策略。

论文解读：老年人牙齿保留数量与膳食炎症指数（DII）的关联性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口腔健康被世界牙科联盟定义为涵盖微笑、说话、品尝、咀嚼、吞咽及通过面部表情表达情感等多种能力，且需在无痛且安全的状态下实现。牙齿缺失作为口腔健康状况的重要指标，反映了个体一生中口腔疾病的累积史。据世界卫生组织数据，全球老年人牙齿缺失的患病率约为20%。大量研究表明，牙齿缺失与多种不良健康结局相关：牙周病、龋齿或牙齿缺失较多的人群发生心血管事件的风险更高；每额外缺失一颗牙，认知衰退风险增加1.4%，痴呆风险增加1.1%；口腔健康问题还与老年人营养不良和肌少症密切相关。牙齿缺失可导致老年人膳食受限、食物种类减少和营养素摄入不足，形成“口腔健康不良—营养状况不佳—口腔问题加重—全身健康受损”的恶性循环。

在营养研究领域，传统研究多聚焦于单一营养素的作用，但人们实际摄入的是食物组合，单一成分研究无法反映膳食模式的复杂性。膳食炎症指数（DII）是一种先验（a priori）膳食模式评估工具，基于食物参数的抗炎或促炎效应权重，将膳食模式划分为从抗炎到促炎的连续谱系。已有证据表明，较高的DII评分与牙周炎和牙齿数量减少相关。然而，在拉丁美洲人群中，关于牙齿保留数量与膳食炎症潜能关联的证据仍然稀缺。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墨西哥老年人中保留牙齿数量与DII指数之间的关联。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方法

本研究为横断面研究，数据来源于2019年墨西哥老年人肥胖、肌少症和衰弱队列（COSFAMM）。该队列为基于人群的前瞻性研究，始于2014年，参与者从墨西哥公共医疗机构的行政记录中随机抽取。研究最终纳入1,075名60岁及以上老年人，排除了未完成访谈或临床口腔评估、能量摄入不合理（<500或>6,500 kcal/天）或食物频率问卷（FFQ）填写不完整的个体。

主要技术方法包括：采用包含110个条目的半定量食物频率问卷评估膳食摄入，结合美国农业部FoodData Central食物成分数据库估算能量及宏量和微量营养素摄入；依据Shivappa等（2014）的方法计算能量调整后的DII，从45个食物参数中获取38个可用参数；通过标准化口腔检查评估牙齿缺失情况，并将功能性牙列定义为口腔内至少保留20颗牙；采用简易精神状态检查（MMSE）评估认知状态；运用有序逻辑回归分析DII与牙齿数量之间的关联，调整年龄、教育程度、婚姻状况、吸烟状况和认知障碍等混杂因素。

三、研究结果

3.1 参与者特征与牙齿数量的关联

研究结果显示，不同牙齿数量组在年龄、教育水平、婚姻状况、吸烟状况、认知障碍和DII方面均存在显著差异。牙齿数量较多的参与者更年轻（65.68 ± 4.99岁），而全口无牙组平均年龄更高（70.25 ± 7.45岁）。教育程度方面，拥有21–28颗牙的参与者中83.0%具有≥7年教育经历，而1–10颗牙组仅为68.5%。婚姻状况方面，拥有21–28颗牙者中65.8%已婚或同居，全口无牙组该比例仅为44.4%。吸烟比例在1–10颗牙组（57.5%）和全口无牙组（63.9%）中显著高于21–28颗牙组（44.9%）。MMSE得分方面，21–28颗牙组（25.43 ± 2.56）显著高于全口无牙组（24.77 ± 3.01）。DII均值随牙齿减少呈上升趋势，从21–28颗牙组的?3.55 ± 0.75升至全口无牙组的?3.17 ± 0.99。糖尿病和高血压患病率在各组间无显著差异。

3.2 膳食炎症指数与牙齿数量及功能性牙列的关联

基于DII四分位数分组比较显示，随着膳食模式趋向促炎性，拥有完整功能性牙列的比例下降，而严重牙齿缺失或全口无牙的比例上升。在抗炎性最强组（Q1）中，67.2%的参与者无功能性牙列；在中等组（Q2）中该比例为71.1%；在促炎性最强组（Q3）中，81.3%的参与者缺乏功能性牙列，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 = 0.032）。全口无牙个体摄入的碳水化合物显著高于拥有21–28颗牙者，这可能源于为适应咀嚼受限而选择甜点、果汁或超加工食品等饮食调整。Kruskal–Wallis检验显示，牙齿缺失尤其是全口无牙与更高的碳水化合物摄入量相关（p = 0.001），但纤维、糖和胆固醇摄入量在各组间无显著差异。

3.3 有序逻辑回归分析结果

有序逻辑回归模型调整年龄、婚姻状况、教育程度、认知障碍和吸烟习惯后显示：在第一个模型中，拥有1–10颗自然牙的老年人归属于更促炎性膳食类别的几率显著高于21–28颗牙组（调整后OR = 2.19；95% CI: 1.44–3.33；p < 0.001）；全口无牙组的关联在调整后减弱且不再显著（调整后OR = 1.64；95% CI: 0.95–2.81；p = 0.072）；11–20颗牙组与21–28颗牙组相比无显著差异。在第二个模型中，缺乏功能性牙列在未调整模型中与更促炎性膳食类别显著相关（OR = 1.37；95% CI: 1.05–1.78；p = 0.020），但调整混杂因素后关联减弱且不再显著（OR = 1.24；95% CI: 0.94–1.62；p = 0.118）。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膳食模式越趋向促炎性，拥有完整功能性牙列的比例越低，而严重牙齿缺失或全口无牙的频率越高，这与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NHANES）数据中最高DII四分位组牙齿缺失更多的结果一致。牙齿保留较多且膳食具有抗炎潜能的个体在MMSE上得分更高，提示慢性低度炎症可能在神经退行性过程中发挥作用，牙齿缺失可能减少与认知、学习和记忆相关脑区的体积。在社会人口学变量方面，较年轻、非吸烟者和完成高中教育的个体牙齿缺失较少，教育水平较高者平均缺失牙齿数比无教育者少18%。

关于关联机制，牙齿的存在和分布影响食物的机械加工，后牙缺失尤其可能导致难以咀嚼需要较大咀嚼力的食物，如生蔬菜、水果、坚果和部分肉类。这些功能限制可能促使食物选择转向更软、更精细、能量密度更高且更易咀嚼的食物，而这些食物往往具有更高的炎症潜能。这一机制为研究结果提供了反向因果的合理解释：并非膳食质量决定牙齿保留，而是牙齿缺失导致的咀嚼功能受损可能推高了DII评分。鉴于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是保留自然牙有利于健康食物选择、促炎膳食模式导致牙齿缺失，还是两者兼有。

研究结论指出，老年人牙齿保留数量较多和功能性牙列的存在与较低的膳食炎症潜能相关。这些发现支持牙齿保留与膳食炎症模式之间的关联，强调了将口腔健康纳入营养评估和公共卫生策略的相关性。然而，横断面设计无法确立关联的时间或因果方向，两种机制可能同时存在且不相互排斥：促炎膳食模式可能增加牙周病和牙齿缺失的易感性；或者牙齿缺失和咀嚼功能受损可能使膳食转向更软、更加工、更具炎症性的食物。未来需要纵向研究来厘清牙齿缺失与膳食模式之间潜在的双向关系。研究局限性包括未评估牙周状况、龋齿、咬合支持、义齿状态和使用、咀嚼性能、咀嚼能力及口腔健康相关生活质量等更广泛的口腔健康和功能指标，这些因素可能影响食物选择和摄入，从而参与牙齿保留与膳食炎症潜能之间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