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向BioCity转型：瑞士城市绿化项目参与中的挑战与使能因素

《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Transforming toward a BioCity: Challenges and enabling factors for participation in Swiss cities

　　

参与（participation）是面向其居民定制（tailored to its residents）的 BioCity 转型的关键。城市绿化项目（urban greening projects）中的参与是迈向 BioCity 的重要步骤。自上而下（top-down）与自下而上（bottom-up）过程会影响参与。自上而下的参与通常比自下而上的过程更具结构性。结构化方法（structured approaches）是参与使能因素（enabling factors）的关键。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城市增长迅速，自2007年以来超过一半人口居住在城市地区；瑞士超过80%人口已居住在城市地区。若无城市政策应对快速城市增长，可能出现社会不公、绅士化甚至贫民窟。城市环境影响包括占全球CO₂排放70%以上、空气质量差、城市热岛效应、土壤封闭、城市废物和城市蔓延导致的生物多样性丧失。应对这些威胁需要向可持续和韧性城市转型。欧洲森林研究所（European Forest Institute, EFI）提出 BioCity 概念，将城市模拟为森林生态系统，创建动态、自我更新系统，增强气候韧性与适应，同时应对生物多样性丧失。BioCity 将绿地和城市森林置于中心，居民包容性参与被视为实现满足本地人口需求整体转型的关键。已有研究指出治理是 BioCity 需更多研究的领域，参与是纳入不同利益相关者需求的重要方法，但尚无研究探索向 BioCity 转型过程中支持或阻碍相关利益相关者纳入的使能因素与挑战。因此，研究人员以瑞士城市城市绿化项目为对象，回答哪些因素挑战或使能向 BioCity 转型过程中的参与，并将发现推广到民主制度下相似城市绿化倡议。选择瑞士德语区 Zurich、Winterthur、St. Gallen 三个快速城市化的城市，因其面临城市化、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和健康危机等挑战。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多案例研究，选取瑞士德语区 Zurich、Winterthur、St. Gallen 三个城市，并从中选择7个城市绿化项目作为分析单元。项目符合与 BioCity 特质1和特质8相关、处于城市语境、包含居民参与、由居民或协会或城市行政发起且关键行动者可访谈等条件。数据来源包括2024年1—3月对每个项目一名关键参与者进行的半结构化访谈，共7人，ID为 I1A—I7A，时长45—90 min，以 Swiss German 进行，录音并转为内容摘要；还包括2024年3月在 Zurich 举行、8名相关利益相关者参加、持续3小时的 co-production workshop（协同生产工作坊），资料为 flipcharts 和 facilitator 笔记。分析使用 MAXQDA 24，采用演绎编码两轮；访谈以 Fung 的参与维度为框架，工作坊以挑战、使能因素和参与感知为编码框架。样本队列来源为上述三城7个项目及 Zurich 工作坊利益相关者。

研究结果与讨论
4.1 自下而上与自上而下的参与在 Fung 的参与维度语境下
访谈表明，参与过程的发起模式，无论自下而上还是自上而下，强烈塑造居民影响城市绿化项目设计与决策的机会。自上而下参与通常更结构化和正式化，城市行政会进行利益相关者分析以识别和接触相关方；自下而上项目较少结构化，很少系统开展利益相关者分析，常不能纳入发起者以外居民，故在 Fung 的“参与范围”（scope of participation）维度上通常未被有意识处理。后两个维度“沟通与决策模式”（mode of communication and decision）和“权限范围”（extent of authority）更依赖行政边界条件，如法律、规章和多部门行政程序复杂性。所有5名公民社会受访者均表示，项目在某一阶段需要城市行政批准，即使自下而上倡议也如此。最终决策权可能属于城市行政、公投或其他治理机制。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都可能影响公共舆论并引发政治辩论。工作坊还显示，参与常被狭义理解为主要指城市行政主导的正式机制和公投；公投允许瑞士公民影响发展决策，但排除非公民居民。研究人员结论认为，参与对确保包容性城市绿化和公众支持日益重要，尤其自上而下过程；自下而上过程常未被框定为参与项目。因此需要结构化参与方法，城市行政是设计和实施参与过程的关键行动者。

4.2 城市绿化项目中参与的挑战与使能因素
访谈和工作坊显示，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参与均面临挑战。三个频繁出现的挑战是：行政边界条件与行动空间小；参与群体代表性偏倚；参与的民主合法性与多数投票。其他较少讨论的挑战包括引发政治辩论、对绿化项目潜在保留、居民参与与专家知识、行政边界（筒仓思维）以及城乡价值冲突。

4.2.1 挑战1“行政边界条件与行动空间小”及相应使能因素
该挑战指法律和规章造成刚性边界条件，常使塑造过程或结果的空间很小，对应 Fung 的“沟通与决策模式”维度。自上而下项目中，居民通常不被授予决策权，城市行政因法律责任拥有最终决策权；有受访者称过程像 mock-participation（模拟参与），贡献未真正改变既有计划。自下而上项目可能因刚性条件被拒，或获准后仍需跨不同城市部门协调。使能因素包括：明确的期望管理，从一开始透明沟通目标、参与者角色与决策权；仅在存在足够行动空间时启动参与，避免模拟参与；重新定义必要边界条件，允许居民提出想法。

4.2.2 挑战2“参与群体代表性偏倚”及相应使能因素
该挑战关系 Fung 的“参与范围”维度。参与者选择难以让所有相关利益相关者参与，常重复纳入“the usual suspects”（常见参与者），而社会孤立或与主题联系较少居民代表性不足。自下而上项目主要问题是缺少利益相关者分析；参与资源密集，并非所有人都有条件参加；当局常不了解居民不参与的具体原因。使能因素包括：关注利益相关者选择过程；投入足够时间与知识系统识别相关方；认识多样知识和视角的附加价值；警惕“loud extremes”（声音大的极端群体）。

4.2.3 挑战3“参与的民主合法性与多数投票”及相应使能因素
该挑战涉及居民参与相对于多数投票的民主合法性，并与代表性偏倚紧密相关。参与项目通常涉及相对较小居民群体，而公投机制似乎代表更广社会，至少代表有投票权者；若参与过程仅包含有限且可能不具代表性的群体，其决策可能被认为缺乏合法性。该挑战对应 Fung 的“沟通与决策模式”和“权限范围”维度。使能因素包括：尽早明确决策模式；通过公投采纳参与相关规则和程序；使参与模式适应情境；不同项目规模需不同参与形式，邻里层面参与可能合适，全市项目可能需要公投等补充机制；发展公共与公民社会行动者对参与的共识。St. Gallen 的 Areal Bach 项目具有高度场所特异性，为多样本地社区提供绿地。

4.3 局限性
研究限于三个瑞士城市，发现应在其政治和社会背景中解释。Zurich和Winterthur多采取自上而下参与项目并拥有财政资源；St. Gallen两个自下而上项目需公民社会项目管理者大量努力。其他政治系统中挑战和使能因素可能不同，只能分析性推广到相似情境。研究还缺少政策制定者和私营企业等利益相关者群体代表，因时间限制或兴趣有限，可能影响讨论。

讨论总结与结论翻译
讨论表明，理解利益相关者对参与的视角对塑造向 BioCity 转型过程至关重要。行政边界条件、代表性偏倚和民主合法性是参与的核心挑战；结构化方法、透明期望管理和适应项目尺度的参与模式是重要使能因素。研究结论翻译如下：研究人员在本文中考察城市绿化项目中的参与，将其视为向 BioCity 更广泛转型过程的元素。使用瑞士城市城市绿化项目案例，研究人员识别了使能或阻碍参与的因素。由于分析的是城市绿化项目，研究人员将分析视为对 BioCity 元素的有价值洞见，因为 BioCity 的一个关键特质是作为碳汇（carbon sink）（BioCity 特质1）。此外，参与在分析项目中发挥重要作用，这联系到 BioCity 特质8：“参与式地方文化 BioCity（The Participatory Local Culture BioCity）”。众多参与式城市绿化项目，包括本研究考察的项目，已经为向 BioCities 的转型作出贡献，新项目可借鉴其方法和经验设计适合自身需求与目标的过程。研究人员得出关键发现：第一，参与常被狭义理解，主要被视为公共行政发起的自上而下项目特征；城市行政在塑造参与以及促进向 BioCity 转型中发挥关键作用。第二，行政边界条件，尤其法律与规章，是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参与的主要挑战，限制灵活性与共享决策机会；更大灵活性和更清晰期望管理因此成为关键使能因素。第三，主要挑战在于避免代表性偏倚，因为参与资源密集，可能对部分居民群体可及性较低。最后，研究人员识别出对参与过程民主合法性的担忧，这与代表性偏倚和瑞士民主中投票权的强作用密切相关。当相对较小的参与者群体被认为无法代表所有受影响者时，合法性担忧可能出现；同时，更多样化的参与者群体可加强参与过程的合法性。为应对该问题，研究人员建议使参与模式适应项目尺度：包含居民的参与过程可能适合邻里层面倡议，而全市项目可能需要公投等补充机制，以被视为具有民主合法性。这些发现强调分析利益相关者对向 BioCity 转型中参与视角的重要性。通过识别与参与理解、行政边界条件、代表性参与和民主合法性相关的关键挑战，本研究为城市绿化项目作为向 BioCity 转型关键要素的参与过程设计与开发提供启示。研究人员建议：第一，调整行政边界条件，为参与式项目提供更大灵活性，同时保持对现有约束和决策权的透明性；城市行政可创造条件，促进自下而上倡议融入更广泛城市发展战略，并支持居民与行政行动者协作。第二，城市行政者在如何接触较少参与居民和避免代表性偏倚方面存在相当不确定性，因此需要进一步研究为何某些利益相关者群体不愿参与以及哪些障碍阻止其参与。第三，为推进对向 BioCity 转型中参与的理解，未来研究应在不同制度与政治背景下考察类似项目；比较案例研究有助于评估本研究所识别的挑战与使能因素在多大程度上具有情境特异性或可跨城市治理环境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