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不良人格特质与精神-躯体共病养老院居民神经精神症状的关联：基于HAP-t和NPI聚类的横断面研究

《Aging & Mental Health》：Associations between maladaptive personality traits and neuropsychiatric symptoms in nursing home residents with mental-physical multimorbidity

　　

目的：既往研究显示，在伴精神与躯体共病（mental and physical multimorbidity, MPM）的养老院（nursing home, NH）居民中，适应不良人格特质（maladaptive personality traits）患病率较高。研究人员开展的这项研究旨在识别这些适应不良人格特质是否与该人群中的神经精神症状（neuropsychiatric symptoms, NPS）相关。方法：纳入来自荷兰老年精神科（gerontopsychiatric）NH单元的142例MPM居民（排除痴呆）。NPS采用神经精神科问卷（Neuropsychiatric Inventory, NPI）测量，并按聚类分析：“高活动性”（易激惹、激越/攻击、脱抑制）、“情绪”（抑郁、焦虑、淡漠）和“精神病性”（妄想、幻觉）。适应不良人格特质采用现时版他评-既往史人格问卷（present-time Hetero-Anamnestic Personality questionnaire, HAP-t）评估。采用多元线性回归计算HAP-t与NPI评分之间的偏相关，并控制潜在混杂因素。结果：发现“不确定”（?0.27，p = 0.002）、“僵化”（0.40，p < 0.001）、“脆弱”（0.48，p < 0.001）、“自我满足”（0.59，p < 0.001）、“对抗”（0.64，p < 0.001）和“不可预测/冲动”（0.65，p < 0.001）特质与“高活动性”NPS存在统计学显著相关。“躯体化”（0.19，p = 0.038）、“脆弱”（0.20，p = 0.030）和“社交回避”（0.48，p < 0.001）特质与“情绪”NPS显著相关。HAP-t特质可实质解释“高活动性”（55.8%）和“情绪”（42.6%）的变异。未发现与“精神病性”的显著相关。结论：这些发现强调人格特质在晚年精神疾病中的相关性，提示个体化治疗的靶点。未来需要在NH中开展基于人格的干预研究。关键词：人格特质，神经精神症状，养老院居民，共病，精神疾病。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老龄化使多病共存增加，包括长期精神与躯体健康问题共存，即精神-躯体共病（mental-physical multimorbidity, MPM）。精神卫生去机构化使养老院（nursing home, NH）收治越来越多非痴呆慢性精神障碍居民，常合并慢性躯体病，构成MPM群体，其照护需求特殊。神经精神症状（neuropsychiatric symptoms, NPS）高发，约25%有影响他人的行为症状，专门MPM-NH单元临床相关NPS可达90%。高活动性NPS常见：易激惹47–63%、激越46–50%、脱抑制36–37%；情绪症状：抑郁25–46%、焦虑21–39%、淡漠34–37%；精神病性症状：妄想26–43%。NPS与精神药物广泛使用、不良反应和相互作用风险相关，且入院后不随时间下降，影响幸福感和护理人员负担。既往研究显示MPM居民中可能人格障碍44%，适应不良人格特质至少一个78%、两个以上62%；这些特质为不灵活、持久、损害日常功能的思维情感行为模式，并与抑郁、焦虑、攻击行为相关，也适用于老年人、NH攻击和痴呆NPS；老年共病人格病理与精神疾病持续和更差治疗结局相关。因此研究人员假设MPM-NH居民高适应不良人格特质与NPS相关。但MPM复杂背景下关系知之甚少；慢性精神与躯体状况可能改变人格特质、NPS及相互作用；既往多关注病前人格预测NPS，当前人格特质可能提供更相关治疗靶点。故研究旨在识别当前适应不良人格特质是否及哪些与NPS相关，聚焦高活动性、情绪和精神病性。

二、研究设计与结论概述
研究人员使用MAPPING研究观察数据，纳入荷兰17个老年精神科NH单元142例MPM居民（排除痴呆），采集入住至少6个月后单点数据。NPS用NPI-NH（Neuropsychiatric Inventory NH version，神经精神科问卷养老院版），人格特质用现时版他评-既往史人格问卷（present-time Hetero-Anamnestic Personality questionnaire, HAP-t），控制年龄、性别、当前精神障碍、认知和额叶功能、精神药物。结果发现适应不良人格特质与‘高活动性’和‘情绪’NPS相关，与‘精神病性’无显著相关；HAP-t特质解释‘高活动性’55.8%和‘情绪’42.6%的变异。结论提示当前人格特质在晚年精神疾病NPS评估和治疗中值得考虑。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采用MAPPING研究观察数据，样本来自荷兰17个老年精神科NH单元，2012年4月至2015年9月，142例MPM居民；纳入慢性精神疾病≥2年且无显著恢复预期、有精神和躯体照护需求者；排除痴呆、不能或不愿知情同意、数据收集不可靠或负担过重者。NPS用NPI-NH结构化访谈护理人员，评估12种症状，按因子分析聚类为‘高活动性’、‘情绪’和‘精神病性’，症状分为频率×严重度，聚类总分为症状分之和。人格特质用现时版HAP-t，护理人员完成，62条目，10个适应不良特质，相对分0–10。协变量包括年龄、性别、当前精神障碍（mini-SCAN，精神科临床评估量表简版）、认知和额叶功能（S-MMSE，简易精神状态检查；FAB，额叶功能评估电池）、抗抑郁药、抗焦虑药和抗精神病药（ATC，解剖治疗化学分类）。统计用Pearson相关，p<0.1进入多元线性回归计算偏相关，Bonferroni校正，报告R²和ΔR²，SPSS 29。

四、研究结果
参与者特征：142例中，102例（71.8%）有至少一个临床相关‘高活动性’NPS，97例（68.3%）‘情绪’，42例（29.6%）‘精神病性’。中位聚类分14、12、8。多重临床相关NPS：‘高活动性’77.5%、‘情绪’53.6%、‘精神病性’19.0%。43.7%病历记录人格障碍诊断。HAP-t中位分2.5（somatizing、perfectionist）至7.5（rigid）。

‘Hyperactivity’ NPS：双变量分析显示‘不确定’负相关，‘脆弱’、‘僵化’、‘对抗’、‘自我满足’和‘不可预测/冲动’正相关。校正协变量后相同相关仍显著，系数变化小，R²为10.6%–44.6%；协变量无独立相关。所有十特质合并解释55.8%变异。

‘Mood’ NPS：双变量显示‘完美主义’负相关，‘社交回避’、‘不确定’、‘脆弱’和‘躯体化’正相关。校正后仅‘社交回避’、‘脆弱’和‘躯体化’显著；R²增至31.5%–45.2%，协变量ΔR²为20.2%–28.5%。情绪障碍、焦虑障碍和抗焦虑药在所有模型独立相关；5/10模型抗抑郁药显著。所有十特质合并解释42.6%变异。

‘Psychosis’ NPS：所有特质双变量相关不显著，p>0.1，未做多变量分析。

Bonferroni校正：六个‘高活动性’相关和一个‘情绪’相关仍显著，拒绝无关联零假设，within p<0.005，across p<0.002。

五、讨论部分总结
原文讨论指出，校正潜在混杂后，多个适应不良人格特质与NPS聚类关联，HAP-t特质解释‘高活动性’和‘情绪’NPS较大方差。人格与‘hyperactivity’：五个中至强正相关，‘不确定’负相关可解释为‘自我满足’的对立面，合并为HAP-t外化人格结构。既往研究关注攻击行为，与拒绝敏感性、自恋、对抗等一致；NH人格障碍居民更易攻击；痴呆NH中HAP病前特质与攻击相关。本研究增加‘自我满足’，并表明也适用于慢性精神疾病老年人，独立于认知和额叶功能障碍，跨越易激惹、激越和脱抑制。模型中人格特质是唯一显著临床变量。人格与‘mood’：三个弱至中正相关，属于HAP-t内化维度。既往老年情绪症状与神经质相关，本研究特质与神经质强相关；校正协变量消除‘不确定’相关，‘社交回避’最重要，其解释‘情绪’NPS方差约等于所有协变量合并。‘脆弱’和‘躯体化’弱相关需进一步研究，人格与淡漠关系知之甚少。人格与‘psychosis’：无显著相关。近期meta分析关联神经质与（年轻）成人精神病性症状水平，尤其阳性抑郁症状；分裂型人格障碍是精神病风险因素。但本研究未证实与妄想幻觉关联，可能因HAP对分裂型人格障碍DSM（《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标准代表性有限，且晚年精神病常继发于感官缺陷、躯体疾病、药物或认知下降。人格、NPS和共病：结果改善多病共存背景下人格特质与NPS关系理解。近期在痴呆和癌症老年人中类似关联，提示跨诊断模式。病前和当前特质均与NPS相关，当前特质关联更强，提示人格特质和NPS共发展。横断面设计不能推断因果；相关特质可能是原因、结果或双向。需要纵向研究。测量考虑：HAP-t评估当前人格特质，可能受精神障碍、认知下降和脑损伤影响；研究校正协变量，多重共线性排除强重叠。目标不是确定预测风险因素，而是寻找相关线索以个体化治疗NPS。HAP-t和NPI-NH均为知情者报告，同一照护者完成可能扩大相关；构念重叠可能膨胀相关，但条目检查仅部分重叠，NPI短期两周，HAP-t长期半年，支持效度。优势与局限：首个探讨MPM-NH居民人格特质与NPS关联；工具验证并适合该人群；NPS聚类和Bonferroni减少多重检验；控制协变量并探索R²。局限：聚类分析不能推断单个症状；无人格障碍诊断详细信息，仅病历有无，无亚型；HAP-t不建立正式诊断，不能转化为特定DSM人格障碍；物质滥用低患病率（n=7）未纳入；民族多样性有限，需要非西方人群研究。意义：识别适应不良人格特质为NPS相关因素，支持常规人格评估，防止诊断不足和治疗不足；功能失调人格特质及压力源和需求可用于定制治疗照护，例如为护理人员提供个性化互动建议；心理治疗干预对老年人人格病理可行有益，包括适应和中介方法；针对适应不良人格特质的干预可能减少NPS；外化特质干预可能对激越行为特别相关，处理社交回避可能对情绪症状治疗关键。未来研究需确定不同人格特征心理社会干预成功并减少NPS，改善居民和照护者福祉。

六、结论翻译
本研究识别了MPM-NH居民适应不良人格特质与NPS之间的多个正相关，将外化人格特质与‘高活动性’（易激惹、激越/攻击、脱抑制）联系起来，将内化人格特质与‘情绪’症状（抑郁、焦虑、淡漠）联系起来。这些发现提示，在复杂多病共存老年人的NPS诊断评估和治疗中，当前人格特质值得考虑，并可能为未来研究和临床照护提供有价值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