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成人气候相关痛苦（Climate-Related Distress）潜在剖面：生态焦虑（Eco-Anxiety）、PTSD与CPTSD症状及关联的韧性与易感性因素

《Behavioral Sciences》：Climate-Related Distress: Latent Profiles of Eco-Anxiety, PTSD and CPTSD Symptoms and Associated Resilience and Vulnerability Factors in a Portuguese Sample

　　

气候变化日益被视为影响福祉的重要应激源，但气候相关痛苦（climate-related distress）的反应具有异质性，可能反映生态焦虑（eco-anxiety）与创伤相关症状的交互作用。本研究采用潜在剖面分析（Latent Profile Analysis, LPA）识别气候相关痛苦的模式，并考察其与环境认同（environmental identity）、发育期逆境（developmental adversity）、依恋（attachment）、既往精神病理（prior psychopathology）、人口学特征以及气候相关事件直接暴露的关联。917名葡萄牙成年人完成生态焦虑、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症状簇、自我组织紊乱（Disturbances in Self-Organization, DSO）症状、环境认同、童年逆境和依恋的测量。采用多项逻辑回归（multinomial logistic regression）和多元方差分析（MANOVA）检查相关因素。识别出五剖面解，范围从症状认可极低到生态焦虑、PTSD和DSO症状严重且共现升高。各剖面在保护自然（Protection of Nature）上存在差异，但在与自然联结（Connectedness with Nature）上无差异。较高痛苦剖面与更大的气候相关事件直接暴露、童年逆境、不安全依恋、既往精神病理、较年轻年龄和女性性别相关，而较低痛苦剖面与安全依恋和既往无心理健康困难关联更强。这些发现支持以个体为中心（person-centered）的气候相关痛苦概念化，并突出生态焦虑与创伤相关症状共现的异质性。气候相关痛苦可能嵌入发育、心理、人口学和社会生态背景之中。

研究背景与问题：气候变化（Climate Change, CC）被日益视为影响心理健康的重要应激源，其心理后果可通过直接暴露于洪水、飓风、野火等急性天气事件，或通过目睹环境破坏、媒体信息等间接途径产生。相关心理反应包括抑郁、焦虑、失眠、自杀意念及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等。近年来，生态焦虑（eco-anxiety；对气候危机及其预期后果的情绪、认知和行为反应）和“心理地球综合征”等概念受到关注。由于反应广泛且异质，研究人员采用“气候相关痛苦”（climate-related distress）作为伞式概念，涵盖对实际、预期或感知气候威胁的情绪和心理反应，并强调不应将所有反应病理化。PTSD是CC的明确心理健康后果，复杂创伤后应激障碍（Complex PTSD, CPTSD）也可能出现；ICD-11中CPTSD除PTSD症状簇外，还包括自我组织紊乱（Disturbances in Self-Organization, DSO）症状，即情感失调、消极自我概念和关系紊乱。既往研究多采用变量为中心方法，假设人群同质，难以捕捉气候相关痛苦的异质性；以个体为中心的潜在剖面分析（Latent Profile Analysis, LPA）可识别相似症状模式的亚组。葡萄牙是气候变化高度脆弱地区，但相关研究不足。因此，研究人员旨在识别生态焦虑、PTSD和CPTSD相关DSO症状共现的剖面，并检验环境认同维度及韧性/易感性特征是否随剖面不同。

研究设计与结论意义：研究人员纳入917名葡萄牙成年人，使用LPA识别气候相关痛苦剖面，并考察其与环境认同、发育期逆境、依恋、既往精神病理、人口学特征及气候相关事件直接暴露的关联。结果支持四至五剖面假设，识别出五剖面。较高痛苦剖面与气候相关事件直接暴露、童年逆境、不安全依恋、既往精神病理、较年轻年龄和女性性别相关；较低痛苦剖面与安全依恋和既往无心理健康困难相关。保护自然（Protection of Nature）而非与自然联结（Connectedness with Nature）区分剖面。该研究支持以个体为中心和创伤知情视角理解气候相关痛苦，提示气候相关痛苦可能嵌入发育、心理、人口学和社会生态背景中。

主要技术方法（不超过250字）：样本为917名葡萄牙成年人（M = 35.00, SD = 16.13；范围18–83），通过邮件列表及Facebook、Instagram、LinkedIn、WhatsApp等平台便利抽样，在线自评调查，纳入葡萄牙国民且年龄≥18岁，来自Universidade Europeia伦理批准项目PI23PF。测量工具包括：改编的国际创伤问卷（International Trauma Questionnaire, ITQ）评估气候相关PTSD样和CPTSD样症状，Hogg生态焦虑量表（Hogg Eco-Anxiety Scale, HEAS），童年创伤问卷（Childhood Trauma Questionnaire, CTQ），修订成人依恋量表（Revised Adult Attachment Scale, RAAS），修订环境认同量表（Revised Environmental Identity Scale, Revised EID），并收集气候事件直接暴露和精神病史。统计上，使用确认性因子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 CFA）检验改编ITQ，使用R的tidyLPA与Jamovi进行LPA，比较2至8剖面，采用稳健最大似然估计；使用SPSS 29进行MANOVA和多项逻辑回归。

研究结果：
3.1 潜在剖面分析：LPA比较不同剖面数后，基于统计拟合、剖面大小、简约性、分类质量和可解释性保留五剖面解。Profile 1“Low-Reactive”占42.9%（n = 393），多数指标略低于样本均值；Profile 2“Moderate Climate-Related Distress”占11.0%（n = 101），各域中度升高；Profile 3“Severe Climate-Related Distress”占5.3%（n = 49），所有维度持续升高，CPTSD相关指标最高，其次为PTSD和生态焦虑；Profile 4“Mild Climate Concern”占20.6%（n = 189），生态焦虑和CPTSD相关维度略高，PTSD处于低至中等；Profile 5“Minimal Climate Distress”占20.2%（n = 185），各指标最低。替代模型允许剖面特异方差后，调整兰德指数（Adjusted Rand Index, ARI）为0.930，877/917（95.6%）参与者保持对应剖面，主要重分类发生在Profile 2和3之间，表明五剖面分类稳健。

3.2 多元方差分析：MANOVA显示剖面在组合因变量上存在显著差异，F(8, 1162) = 4.45，p < 0.001，η² = 0.03。Bonferroni校正后，与自然联结在各剖面间无显著差异；保护自然存在显著差异，Profile 5“Minimal Climate Distress”的保护自然得分显著低于所有其他剖面（p = 0.001–0.009）。该结果说明保护自然可区分剖面，但不能解释为韧性或易感性因素，也不能推断因果关系。

3.3 多项逻辑回归：以“Minimal Climate Distress”为参照，女性与“Moderate Climate-Related Distress”（OR = 1.97）和“Mild Climate Concern”（OR = 1.66）成员身份几率更高相关；较年轻年龄与“Low-Reactive”几率降低（OR = 0.65）及“Moderate”（OR = 3.16）和“Severe”（OR = 3.05）几率升高相关；既往精神病史与“Low-Reactive”几率降低（OR = 0.64）及“Moderate”升高（OR = 2.72）相关。直接暴露方面，干旱与“Moderate”（OR = 1.87）和“Mild”（OR = 1.81）几率升高相关，与“Low-Reactive”几率降低相关（OR = 0.66）；风暴（OR = 3.30）和野火（OR = 1.89）与“Severe”几率升高相关。依恋方面，安全依恋与“Low-Reactive”（OR = 1.83）和“Mild”（OR = 1.85）几率升高相关，与“Moderate”（OR = 0.21）和“Severe”（OR = 0.07）几率显著降低相关； preoccupied依恋与“Moderate”几率升高相关（OR = 1.95）；fearful依恋与“Moderate”（OR = 2.68）和“Severe”（OR = 3.17）几率升高相关，与“Low-Reactive”几率降低相关（OR = 0.42）。童年逆境方面，中度/重度情绪虐待与“Low-Reactive”几率降低（OR = 0.42）相关，与“Moderate”（OR = 3.90）和“Severe”（OR = 6.15）几率升高相关；中度/重度身体忽视与“Severe”几率升高相关（OR = 5.65）；中度/重度身体虐待与“Mild”几率升高相关（OR = 2.93）。这些结果呈分级模式，但分析被视为探索性。

讨论总结：
4.1 PTSD、DSO与生态焦虑症状剖面：五剖面支持研究假设，并与既往以个体为中心研究一致，显示生态焦虑与创伤相关反应存在显著异质性。低痛苦剖面可能反映较低感知威胁或心理参与，但未评估否认、分离等，不能推断。Profile 4中生态焦虑与DSO升高而核心PTSD较低，提示道德、关系和身份相关维度可能参与，但未直接评估。Profile 2核心PTSD症状较突出，尤其再体验和当前威胁感。Profile 3 DSO症状显著，并伴高PTSD和生态焦虑，提示复杂创伤维度对严重气候相关痛苦可能具有相关性；但不应解释为诊断类别。
4.2 易感性与韧性特征：假设部分支持。较高痛苦剖面与气候事件直接暴露、童年逆境、不安全依恋、既往精神病理、较年轻年龄和女性性别相关；较低痛苦剖面与安全依恋和无既往心理健康困难相关。社会经济地位、教育、就业和居住环境未显著关联。环境认同假设部分支持：与自然联结无显著差异；保护自然在Profile 5最低，而在“Severe”剖面最高。结果更符合交互和累积模型：气候相关应激可能本身构成潜在创伤事件，同时其心理影响受既往发育和心理易感性塑造；但横断面设计不能确定因果或时间路径。
4.3 局限性：横断面设计限制因果推断；便利抽样和在线招募可能引入自选择和覆盖偏倚，样本以高教育者为主，可能低估老年人和农村人群；自评测量可能带来反应偏倚和共同方法变异；剖面成员身份基于后验概率，未完全考虑分类不确定性；多项回归未校正多重比较，结果应视为探索性；剖面稳定性和外部效度需在独立、更具代表性样本中重复。

结论翻译：本研究提供气候相关痛苦异质性的初步证据，识别出由生态焦虑与创伤相关症状共现的不同配置和水平构成的经验衍生剖面，范围从相对低症状认可到多个症状域更明显升高。此外，剖面成员身份与若干个体和情境因素相关。女性性别、较年轻年龄、累积创伤暴露、既往精神病理和不安全依恋与较高痛苦剖面成员身份相关，而男性性别、较年长年龄、既往无心理健康困难和安全依恋与较低痛苦剖面成员身份相关。这些结果扩展了当前关于CC心理反应的知识，支持以个体为中心方法的适用性，并识别出不同症状配置的潜在相关因素。总体而言，这些发现可能对气候适应和心理健康应对具有重要启示。特别是，依恋作为剖面成员身份的相关因素浮现出来，值得进一步检验其在心理适应中的潜在作用。保护自然，而非与自然联结，显著区分所识别剖面，Minimal Climate Distress剖面显示比所有其他剖面更低的保护自然水平。进一步研究应检验这些剖面随时间的稳定性和发展，并调查依恋和自然相关过程是否可为循证预防和干预策略提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