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贷约束下发展中国家农业家庭可持续发展分析：基于可再生资源的代际交叠模型

《Environment and Development Economics》：Analysis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an overlapping generations model of agricultural households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本文考察了个体可转让配额（ITQs）在促进可持续资源管理方面的有效性，分析框架为农业生产者面临信贷约束的代际交叠经济。分析表明，尽管在市场完备时ITQs能够恢复社会最优状态，但当信贷约束紧绑时其有效性会失效。信贷摩擦在资源边际产品与其有效价格之间制造了一个楔子，导致受约束主体对配额投资不足，进而引发资源错配。因此，仅靠ITQs不足以在不损害福利的前提下确保环境保护。研究进而表明，改善信贷获取的政策（如贷款担保）是实现可持续资源管理所必需的ITQ体系补充措施。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问题

可再生资源的过度利用——包括渔业、森林和淡水系统——正严重威胁可持续发展。作为基于市场的政策工具，个体可转让配额（Individual Transferable Quotas, ITQs）被广泛认为能够将资源保护与经济效率相结合，在存量不确定性、选择性捕捞和代际关切等情境下往往优于庇古税和投入配给制。然而，现有一般均衡模型大多忽略了发展中经济体典型的制度摩擦和家庭层面复杂性。特别是Jouvet和Rotillon（2005）的经典框架假设代表性主体具有完全市场准入，这限制了其对农业家庭占主导且信贷市场不完善的现实情境的适用性。

发展中经济体的资源管理必须考虑农业家庭的行为特征。农业家庭同时是生产者和消费者，其决策受到市场不完善——尤其是信贷约束——的深刻影响。信贷约束在乡村经济中普遍存在，影响投资、技术采纳和抗风险能力。尽管已有大量文献利用农业家庭模型研究信贷约束对生产率、技术采纳和福利的影响，但将ITQs置于信贷约束与代际交叠（Overlapping Generations, OLG）框架下进行系统评估的研究仍然缺乏。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该研究将农业家庭模型嵌入具有可再生资源的代际交叠框架，旨在检验信贷约束和家庭异质性条件下ITQs能否实现代际效率。研究做出了三项贡献：第一，将Jouvet和Rotillon（2005）的框架从工资收入者扩展到面临市场不完善的农业家庭；第二，证明当信贷市场不完善时，仅靠ITQs无法确保资源的高效长期利用；第三，强调互补性政策——尤其是改善金融准入——对增强ITQs在发展中经济体有效性的必要性。

核心结论是：在市场完备时，ITQs能够恢复社会最优；但当信贷约束紧绑时，ITQs的有效性被破坏。信贷摩擦在资源边际产品与其有效价格之间形成楔子，导致受约束主体对配额投资不足，产生资源错配。因此，ITQs单独不足以在不损害福利的前提下实现环境保护，改善信贷获取的政策（如贷款担保）是ITQ体系实现可持续资源管理的必要补充。

三、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包含可再生自然资源的代际交叠模型，人口无增长，每期有N个相同个体出生，生存两期：年轻时工作、消费和储蓄，年老时退休并以储蓄融资消费。生产函数为规模报酬不变的三要素函数（资本、劳动、资源配额），并采用集约形式表示。模型引入农业家庭假设，个体将固定时间禀赋在自有农场劳动、非农劳动和闲暇之间分配。可再生资源动态遵循标准假设：净补充函数满足G(0)=0，存在最大可持续产量对应的存量水平X?和未开发生物量水平M。信贷约束建模为资源投入支出受限于以有产权土地价值为抵押的借款上限B，即φ_te_t≤B≤τvA_f。政府每期向退休代发放固定数量配额，个体年轻时可在二级市场购买配额，退休时可选择出售或出租配额。

四、研究结果

模型架构与偏好设定。 所有家庭具有相同的跨期效用函数V=U(c_t,?_t;X_t)+βU(d_t+1,X_t+1)，其中即时效用函数连续且严格凹。效用函数对生物量存量的依赖反映了资源的内在价值。生产函数f(k_t,e_t)满足传统性质：对任意投入要素边际产品为正且递减，交叉偏导为正。资本和资源投入在生产过程中完全折旧（δ=1）。

时间分配与劳动市场。 个体将固定时间禀赋T在自有农场劳动n_tⁱ、非农劳动n_t^o和闲暇?_t之间分配，即T=n_tⁱ+n_t^o+?_t。总农场劳动n_t为自有劳动与雇佣劳动之和。这一设定捕捉了劳动市场提供的灵活性，允许农业家庭根据工资率、时间机会成本和边际生产率调整劳动配置。

年轻期消费与储蓄决策。 年轻个体的收入来自非农劳动和农场生产，扣除雇佣劳动、资本和资源投入成本后，剩余收入分配于消费、储蓄和配额购买。通过代入时间约束和劳动市场约束，得到全局收入约束：c_t+s_t+q_te_t+w_t?_t=f(k_t,e_t)-R_tk_t-φ_te_t-w_tn_t+w_tT。储蓄决策为下一期生产提供资本来源，在完全折旧假设下资本积累方程简化为k_t+1=s_t。

信贷约束建模。 信贷约束仅施加于配额租赁成本φ_te_t，理由包括分析可处理性、现实流动性需求和政策相关性。个体通过贷款融资资源投入，贷款上限由有产权土地价值决定：0≤B≤τvA_f。这一设定借鉴了基于抵押品的约束文献，聚焦于抵押约束而非利率效应。

退休期消费与配额管理。 政府每期向退休代发放配额总量ē_t，人均获得ē_t=ē_t/N。退休个体持有的总配额为购买配额与政府发放之和：?_t=e_t+ē_t。退休时个体可选择出售比例α_t+1给年轻代或出租剩余部分。由于配额在生产中完全折旧，退休消费为d_t+1=R_t+1s_t+[α_t+1φ_t+1+(1-α_t+1)q_t+1]?_t。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将竞争均衡与社会最优进行比较。结果表明，当信贷约束紧绑时，仅靠可转让配额不足以确保环境保护，因为信贷约束阻止经济体在不产生福利成本的情况下达到有效配置。信贷摩擦在资源边际产品与有效价格之间形成楔子，导致受约束主体对配额投资不足，产生资源错配。因此，有效的政策必须包含改善金融准入的措施。

研究还讨论了若干现实制度情境以说明模型机制。智利的可交易水权制度是相关制度类比，水权可转让且可在二级市场交换。南非的ITQ制度与小规模渔民的可及性受限和分配关切相关，与模型强调的租赁与出售边际一致。这些案例表明，可转让配额制度的绩效可能取决于其运行的制度环境，包括金融准入程度。

研究结论强调，在信贷市场不完善的条件下，ITQs单独无法实现可持续资源管理的效率目标，必须辅以改善信贷获取的互补政策。这一发现对发展中经济体的资源管理政策设计具有重要启示：政策制定者应同时关注产权制度建设和金融包容性提升，才能充分发挥市场工具在可持续资源管理中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