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异质性绿色转型：政策、创新与技术变革的演化视角

《Energy Economics》：Understanding heterogeneous green transitions: An evolutionary approach to policy, innovation, and technological change

　　

• 进化选择取决于当前的选择和未来的技术创新。
• 相同的政策可能产生清洁、污染或混合状态，这些状态可能共存。
• 公共政策可以在任何清洁企业出现之前就促进绿色转型。
• 过于严格的污染目标可能因规模效应而适得其反。
• 适应性政策可以缓解但无法完全消除锁定效应和路径依赖。

**引言**

绿色经济转型是21世纪最具决定性的经济和政策挑战之一（国际能源署，2024a，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25）。将生产重新定向到环境可持续活动上，需要的不仅仅是现有技术的逐步改进（国际能源署，2024b）。实现气候中性需要同时转变生产系统、技术能力和公共治理。技术进步直接影响企业的竞争力，进而通过市场动态影响新技术的扩散。随之而来的生产变化影响环境质量，这需要公共政策干预，最终决定当前的经济条件和未来的技术机会（K?hler等人，2019，Markard等人，2012）。在塑造这一过程的诸多力量中，公共政策占据着独特的位置。消费者偏好、私人研发、金融市场和社会意识无疑对转型做出了贡献。然而，它们的影响取决于不断变化的市场条件、制度安排以及互补性的公共干预，才能充分发挥作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25）。

相比之下，公共干预贯穿转型的全过程。通过纠正环境外部性同时为塑造企业未来激励的技术机会提供融资，政府同时影响着当前的经济条件和技术变革的方向（Jaffe等人，2005）。这些动态改变了政策问题本身的性质。政策制定者不再是处理一个静态的环境外部性问题，而是持续地与一个经济系统互动，该系统的结构会以前一个政策干预以及持续的技术和市场发展为回应而演变（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25，Markard等人，2012，K?hler等人，2019）。因此，理解这些反馈机制对于设计能够引导而非仅仅对转型做出反应的环保政策至关重要（Haasnoot等人，2013）。

即使在大致相似的气候承诺下，绿色转型在不同国家和行业间仍表现出高度异质性。相关的比较并非各国面临完全相同的政策，而是各国往往面对相似的国际目标并使用部分重叠的政策工具，如碳定价、可再生能源支持、公共研发和技术标准。然而，其结果可能大相径庭，因为政策工具在不同的既有产业结构、技术能力、市场规模、环境条件和制度安排中运作（Unruh，2000，Seto等人，2016，Dechezleprêtre等人，2011，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25）。这种异质性在欧洲尤为明显，尽管面临共同的欧盟层面气候目标和部分协调的政策框架，各国仍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转型路径。瑞典和波兰提供了一个特别具有说明性的比较。两者都在共同的欧盟气候政策架构下运行并参与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但它们的整体经济碳强度差异悬殊：2024年，分别约为每百万美元GDP排放56吨和168吨CO?（欧盟委员会，2025c）。其他国家则呈现中间配置，而非完全锁定或完全转型。例如，德国电力部门在可再生能源份额快速增长的同时，褐煤和硬煤仍贡献了相当比例（Agora Energiewende，2025）。法国和波兰提供了进一步的说明性对比：尽管两者都在同一欧盟层面脱碳架构下运行，但它们的电力系统以截然不同的技术禀赋进入了转型，法国以核电为主，波兰以煤电为主（?ay?r和Yeni，2026）。这一对比说明，共同的政策框架可以与截然不同的技术起点并存。

更广泛地看，使用80个国家汽车产业创新的微观面板数据，Aghion等人（2016）表明，当企业面临更高的含税燃油价格时，它们在清洁技术上的创新相对更多，但也记录了创新方向上强烈的路径依赖，这种依赖源于企业自身的创新历史和总体知识溢出。在国家层面，?ay?r和Yeni（2026）同样发现，欧洲各经济体的能源创新沿现有技术轨迹具有高度持续性，累积的化石技术知识仍是污染创新的重要决定因素。

这些样式化事实并非旨在确立跨国差异的因果解释，这些差异无疑反映了许多国家特有因素。相反，它们激发了以下理论研究问题：

**RP：为什么面临相似环境挑战和大致可比政策干预的经济体往往走上截然不同的转型路径？**

因此，通过提出并回答四个相互关联且互补的研究问题来调查这一研究问题：

**RQa：** 早期政策选择在多大程度上塑造了经济的长期技术轨迹及其向以清洁或污染生产为主的收敛？

**RQb：** 市场竞争、环境动态和知识积累如何共同塑造绿色转型的方向？

**RQc：** 环境政策应如何平衡具有即时效果的工具（如税收减免和污染削减）与对技术创新的长期投资，以避免污染锁定和路径依赖？

**RQd：** 简单的政策规则能否有效地将转型引向预定的长期环境目标？

回答这些问题需要超越对单个政策工具或孤立技术进展的分析，转而采用一种综合视角，以捕捉驱动整个转型过程的动态互动。因为清洁技术的扩散、市场选择和环境质量与政策环境共同演化（Jaffe等人，2005，K?hler等人，2019），相同的政策干预可能因其与不同的技术轨迹和竞争结构互动而产生截然不同的长期结果（Unruh，2000，Aghion等人，2016，Seto等人，2016）。现有的理论方法极大地改善了我们对环境规制、有方向性技术变革、市场竞争和进化动态的理解。然而，如果孤立地研究这些机制，就不可能深入探讨为什么相似的政策干预会产生截然不同的转型路径。不同的政策渠道之间建立了动态互动关系。这意味着，例如，旨在通过控制污染排放来改善当前状况的政策，以及涉及旨在促进未来减排技术创新的结构干预的政策，应该以综合和同步的方式进行分析。相比之下，现有模型要么关注当前环境损害的修正，要么关注未来技术创新的激励。它们的共同演化过程需要采用一种分析框架，能够联合描述这些方面，同时允许分析区分并分离各自可归因的效应。我们旨在提出一种合适的建模方法，基于统一的进化环境来涵盖这些相互作用的机制。

我们通过将环境政策视为一个持续塑造不断演变的经济系统的过程来实现这一策略。我们考虑一个经济体，其中企业根据相对盈利能力在污染密集型（污染型）和低影响（清洁型）生产之间做出选择。监管机构征收碳排放价格以将当前环境损害内部化，并将所得收入在即时削减和公共知识投资之间进行分配，后者逐步改善清洁技术的环境性能。

对税收收入分配的明确描述使我们能够将同一环境政策解释为一种跨期选择渠道。事实上，它既在短期内帮助缓解当前环境状况，又在长期内促进更清洁生产技术的出现和采用。这一建模选择符合第三最优视角，在该视角下，政策决策受限于决策时刻可获得的信息集。此外，它还使我们能够建立并分析公共政策、知识积累、竞争市场动态、技术扩散和污染之间的持续反馈。

这一视角将环境政策直接与RQa和RQb联系起来。事实上，环境政策不仅决定了当前环境质量，还决定了未来新技术的发展（RQa）。此外，公共投资使得污染更少的技术能够取得进展，即使这些技术相对于占主导地位的污染技术尚未具有经济优势，尤其是在转型的早期阶段。同时，这逐渐重塑了企业所处的竞争环境（RQb）。最后，这种方法为通过内生反馈机制产生多种进化稳定结果的可能性留下了空间。这提供了一种理论机制，说明为何相似的政策框架可以导致截然不同的转型轨迹（RQa）。

本文的贡献体现在多个层面。所提出的模型提供了一个统一的理论框架，用于解释绿色转型过程中观察到的多种经验规律，如技术锁定、路径依赖和竞争性技术共存。基于进化稳定性，模型表明，即使政策鼓励采用已经可用且有效的清洁技术，经济体仍可能锁定在以污染技术为主的轨道上。同时，模型提供了旨在防止最初成功的绿色转型倒退的政策建议，从而避免高排放（污染）技术的重新引入。在政策层面，模型表明，环境税收收入的跨期分配比税率本身在塑造技术变革方向中更为关键（RQc）。这为适应性政策设计而非单一静态干预提供了依据（RQd）。

本文其余部分组织如下。第2节回顾环境政策和绿色转型文献的演变，将我们的贡献定位相对于现有的进化和有方向性技术变革模型。第3节建立理论框架。第4节刻画长期技术状态并研究其分析性质。第5节讨论塑造经济长期演化的经济机制，第6节研究一种适应性政策方法以引导绿色转型朝向长期环境目标。最后一节为结论。

**章节片段**

**文献综述**

环境政策的经济分析随着对绿色转型本身理论理解的深化而逐步演进。自庇古的开创性工作以来（Pigou，1932），污染主要被视为一种环境外部性。在这一第一最优视角下，环境政策被视为通过庇古税收来纠正市场失灵的一种机制。随着文献日益认识到多重市场失灵的相互作用——

**模型**

本节开发一个离散时间框架来分析从污染到清洁生产技术的转型。模型在一个统一的框架中整合了市场互动、环境动态、技术创新和进化式技术采用。环境政策通过环境税收收入在污染削减和研发活动之间的分配，同时影响当前生产决策和长期技术进步。

为了便于

**分析**

经济的长期行为可以通过三种可能的技术采用配置来刻画。第一种对应于完全污染状态，即只有污染生产者运营。第二种对应于完全清洁状态，即所有生产者采用清洁技术。第三种是混合内部配置，即清洁和污染技术并存。本节旨在刻画这些稳态并讨论其经济含义。

**经济情景**

本节展示了替代的环境政策配置如何在不同经济、环境和技术条件下塑造经济的长期演化。与主要研究问题一致，我们考虑一组代表性情景来说明定性不同的转型路径：污染锁定、成功的绿色转型、技术共存以及具有多个长期结果的路径依赖动态。在讨论所有这些情景时，我们突出

**绿色转型的适应性引导**

前面章节开发的分析为实证证据所激发的多个研究问题提供了答案。然而，RQd仅得到部分解决，因为它根本上源于无法以一种与所考虑现实世界背景下结构特征和约束相容的方式来制定完全知情的第一最优或第二最优解。正如第2节所述，这可以通过以下方式

**结论**

本文开发的进化框架为解释实证文献中记录的不同转型模式提供了一个统一的理论视角。

这并不能排除制度质量、政治经济、资源禀赋或其他国家特定因素在产生这种异质性方面发挥重要作用的可能性。相反，本文的分析表明，此处所考察的共演化机制本身就足以产生分歧。CRediT作者贡献声明：Fausto Cavalli：撰写——原稿、验证、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概念化。Alessandra Mainini：撰写——原稿、验证、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Enrico Moretto：撰写——原稿、验证、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概念化。Ahmad Naimzada：撰写——原稿、验证、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概念化。生成式人工智能及人工智能辅助技术在稿件准备过程中的声明：在本文的准备过程中，作者使用Writefull for Overleaf进行校对。在使用该工具/服务后，作者根据需要审查和编辑了内容，并对出版物的内容承担全部责任。资金支持：本研究未收到公共、商业或非营利领域资助机构的任何专项资助。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工作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致谢：我们非常感谢编辑和匿名审稿人对稿件的仔细审阅以及他们建设性和细致的意见，这些意见极大地帮助我们改进了论文的表述和实质内容。Fausto Cavalli | Alessandra Mainini | Enrico Moretto | Ahmad Naimza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