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年人膳食多样性与健康预期寿命：基于CLHLS 2008—2018的多状态微观模拟及性别与城乡差异分析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Dietary diversity and healthy life expectancy among Chinese older adults: a multistate analysis of CLHLS, 2008–2018

　　

目的：本研究估计中国老年人不同膳食多样性水平下的健康预期寿命（healthy life expectancy, HLE），并考察性别与城乡差异。方法：基于中国老年健康影响因素跟踪调查（Chinese Longitudinal Healthy Longevity Survey, CLHLS）2008—2018年数据，纳入9,953名65岁及以上老年人。估计健康状态间转移概率。进一步，采用微观模拟模型计算不同膳食多样性水平老年人的预期寿命（life expectancy, LE）、HLE和HLE/LE。同时描述性考察性别与城乡差异。采用Z检验判断亚组内HLE差异是否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结果：与低膳食多样性老年人相比，高膳食多样性老年人从健康向失能转移的概率更高；然而，他们从失能恢复至健康的可能性也更大。此外，高膳食多样性老年人从健康与失能状态向死亡转移的概率更低。在所有年龄组中，高膳食多样性老年人具有更高LE和HLE值，但HLE/LE比较低。65岁时，低与高膳食多样性组LE差异为1.26年[14.54年（95% CI：14.42–15.34）对15.80年（95% CI：15.55–16.17）]。同时，相应HLE差异为0.90年[13.32年（95% CI：13.25–13.95）对14.22年（95% CI：13.91–14.58）]。分层分析进一步表明，不同膳食多样性组间HLE差异在性别和城乡居住组中持续存在。描述性看，男性与城市居民中差异似乎更大。结论：较高膳食多样性关联于从失能向健康转移概率更高、从健康或失能向死亡转移概率更低，以及较高LE和HLE。这些关联在性别和城乡居住组中均观察到。描述性看，男性与城市居民中不同膳食多样性组间HLE差异更大。

随着人口老龄化，饮食作为可改变的健康决定因素日益重要。年龄增长导致消化、神经等生理功能下降，并叠加较低社会经济地位和功能受损，增加营养脆弱性与健康风险。中国老年人营养不良风险较高，原文报告48.4%的老年人存在营养不良风险。膳食多样性是膳食评估的关键维度，强调在一定时期内摄入多种食物，反映膳食总体平衡。较高膳食多样性关联更充足的营养状况、维持躯体功能，并降低年龄相关疾病、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白内障、认知障碍、死亡、记忆下降和衰弱风险；膳食多样性不足则可能导致营养摄入不足、免疫功能受损、感染和抑郁风险增加。然而，既往研究存在样本量小、随访期短、横断面设计等局限，难以捕捉长期关联；且多关注疾病发生而非功能健康。对老年人而言，促进健康、维持功能可能比单纯预防或治疗疾病更有意义。HLE不仅强调长寿，也强调无功能限制的生活质量。因此，准确评估膳食多样性与HLE的关联，对健康老龄化策略具有重要意义。研究人员利用CLHLS四波数据，采用微观模拟和蒙特卡洛模拟估计不同膳食多样性水平下的LE、HLE和HLE/LE，并考察性别和城乡差异。研究得出，高膳食多样性老年人虽有略高的健康向失能转移概率，但失能恢复健康概率更高、死亡转移概率更低，LE和HLE更高，HLE/LE较低；这些模式在性别和城乡组中均存在，描述性看男性和城市居民差异更大。该研究为老龄化背景下基于膳食的健康长寿策略提供了证据。

关键技术方法：数据来自CLHLS，由北京大学健康老龄与发展研究中心开展，覆盖23个省份（自治区、直辖市），伦理批件号IRB00001052-13074；提取2008、2011、2014、2018四波，纳入9,953名≥65岁老年人。健康状态用六项Katz量表评估日常生活活动能力（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 ADL），二分为健康与失能，死亡为吸收态；膳食多样性评分（Dietary Diversity Score, DDS）基于13种食物消费频率，<7为低膳食多样性，≥7为高膳食多样性。采用离散时间多状态生命表（multistate life table, MSLT）和多分类转移模型估计转移概率，使用随机人口复杂事件分析程序（Stochastic Population Analysis for Complex Events, SPACE）进行一阶马尔可夫链微观模拟，蒙特卡洛模拟初始10万人队列至死亡或100岁，计算LE、HLE、HLE/LE，并按性别、城乡和DDS分层，以30次自举法（bootstrap）获取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用Z检验比较HLE。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分为<18.5 kg/m²、18.5–23.9 kg/m²、≥24 kg/m²。

研究结果如下。

3.1 研究人群基线特征：2008年基线纳入9,953名老年人。85–94岁占33.80%，≥95岁占33.68%，75–84岁占18.54%，65–74岁占13.99%；65.76%为农村居民；基线75.41%为健康状态，其余为失能状态。

3.2 不同膳食多样性的健康状态转移概率：随年龄增加，健康向失能转移概率升高，失能向健康恢复概率降低，健康或失能向死亡转移概率升高。高DDS组健康向失能转移概率高于低DDS组，且差异随年龄扩大；低DDS组失能向健康转移概率低于高DDS组，但差异随年龄缩小；低DDS组健康向死亡和失能向死亡转移概率高于高DDS组，差异随年龄扩大。65岁时，低DDS组上述概率分别为0.010、0.189、0.024、0.080，高DDS组分别为0.011、0.211、0.021、0.061。城乡方面，同DDS水平下，城市老年人在85岁后健康向失能转移概率高于农村，75岁前失能向健康转移概率高于农村，且城市健康与失能向死亡转移概率低于农村。性别方面，女性健康向失能转移概率高于男性；高DDS女性78岁前失能向健康转移概率高于男性，低DDS女性86岁前高于男性；低DDS组及<94岁高DDS女性从健康或失能向死亡转移概率低于男性。描述性看，男性和城市老年人中DDS组间转移概率差异更大。

3.3 不同膳食多样性的LE、HLE与HLE/LE：LE、HLE和HLE/LE均随年龄下降。高DDS组各年龄LE和HLE更高，但HLE/LE低于低DDS组。65岁时，低DDS组LE为14.54年、HLE为13.32年、HLE/LE为91.56%；高DDS组LE为15.80年、HLE为14.22年、HLE/LE为89.97%。Z检验显示，65–90岁高DDS组HLE高于低DDS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

3.4 不同膳食多样性下老年人HLE的性别差异：男性和女性的LE、HLE、HLE/LE均随年龄增加而下降。65岁时，男性低、高DDS组HLE分别为12.02年和13.16年；女性分别为14.74年和15.40年。男性高DDS组HLE和LE更高，HLE/LE差异较小，HLE差异在65–88岁有统计学意义。女性高DDS组HLE和LE更高，但HLE/LE较低，HLE差异仅在78–79、81–83、85–87岁有统计学意义。原文提示性别内比较应作描述性解释，不构成正式性别交互检验。

3.5 不同膳食多样性下老年人HLE的城乡差异：城市和农村高DDS组LE和HLE均高于低DDS组。城市低DDS组HLE/LE高于高DDS组，农村两组HLE/LE相似。65岁时，城市低、高DDS组HLE分别为14.24年和15.86年；农村分别为12.40年和12.68年。城市高DDS组各年龄LE和HLE更高但HLE/LE较低，HLE组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农村两组LE、HLE和HLE/LE无实质差异，且HLE组间差异均不显著。原文提示城乡内比较应作描述性解释，不构成正式城乡交互检验。

讨论部分：4.1 高膳食多样性老年人HLE和LE更高但HLE/LE更低。转移分析显示高DDS组健康向失能转移概率略高，可能因膳食多样性不一定代表最佳膳食质量，较广食物种类也可能包括高脂、高糖、高钠加工食品。但高DDS组死亡概率更低、失能恢复健康概率更高，提示营养充足、免疫支持、组织修复和生理储备维持可能有益。低DDS组可能缺乏蛋白质、维生素和矿物质，关联肌肉减少、骨质疏松和心血管恶化，导致死亡更高、恢复更低。HLE/LE较低不一定是不良结局，可能反映其LE更长，失能绝对年数更多；低DDS组则LE较短、疾病进展较快，失能持续时间较短，HLE/LE相对较高。4.2 性别差异：女性LE和HLE通常更长，但高、低DDS组间HLE差异男性更大，转移概率差异也男性更大。原文从生理和社会角度解释：男性基础代谢率和肌肉量较高，对蛋白质、微量营养素和抗氧化剂需求更高，对营养缺乏更敏感；女性可能受雌激素等保护机制影响。老年女性更关注饮食健康、家庭烹饪和营养信息，男性更依赖外部支持。4.3 城乡差异：城市高、低DDS组间HLE差异大于农村。城市老年人营养素养、医疗可及性和慢病管理可能更好；农村受烹饪方式、食品加工、保存条件、医疗资源稀缺和重体力劳动代谢需求较高等因素影响，膳食多样性优势可能被削弱。原文还提示存在DDS二分类信息损失、残余混杂、反向因果、选择性生存、自报偏倚、未反映食物数量和膳食质量、bootstrap重复次数有限等局限。

结论翻译：这项研究揭示，高膳食多样性老年人从健康向失能转移、从失能向健康恢复的概率更高，从健康或失能向死亡转移概率更低；他们还具有更高LE和HLE值。这些模式在性别和城乡居住组中均观察到。描述性看，男性与城市老年人中不同膳食多样性组间HLE差异大于女性和农村老年人。总体，这些发现强调膳食多样性与健康长寿之间观察到的关联在不同人群亚组中存在差异，提示设计老年人营养策略时需考虑性别和城乡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