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成人慢性肾脏病（CKD）中感知负性后果（PNC）与感知健康恶化（PDW）经进展恐惧（FoP）与可能抑郁的关联：一项横断面路径分析及性别差异

《Frontiers in Psychology》：Associations among perceived negative consequences, perceived deterioration in well-being, fear of progression, and probable depression in Chinese adults with chronic kidney disease: a cross-sectional path analysis

　　

引言：慢性肾脏病（CKD）个体易发生可能抑郁（probable depression）。CKD的感知负性后果（PNC）、感知健康恶化（PDW）和进展恐惧（FoP）在该人群中常见。本横断面研究检验了PNC、PDW、FoP与可能抑郁的关联，并检验了PNC和PDW通过FoP与可能抑郁的间接关联。此外，探讨了这些直接和间接路径中的性别差异。方法：在本横断面研究中，采用便利抽样招募456名中国CKD患者。参与者在单一时间点完成标准化自评问卷。使用Mplus 8.3进行路径分析和按性别的多组分析。结果：可能抑郁的患病率为37.3%。PDW、PNC和FoP与可能抑郁呈正相关且显著。观察到PDW和PNC均通过FoP与可能抑郁存在显著间接关联。在PDW→FoP、PNC→FoP和PDW→可能抑郁关联中，以及PDW和PNC通过FoP与可能抑郁的间接关联中，发现显著性别差异。所有这些关联在女性中强于男性。在FoP→可能抑郁或PNC→可能抑郁关联中未观察到显著性别差异。结论：较高的PNC、PDW和FoP水平与CKD个体发生可能抑郁的可能性更大相关。通过FoP的显著间接关联与FoP在所提出模型中的潜在解释作用一致。需要纵向和干预研究来确定处理疾病评价或FoP是否能改善该人群的心理健康。

论文主体部分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慢性肾脏病（CKD，chronic kidney disease）是持续至少3个月肾脏结构或功能异常的全球常见疾病，约影响9.5%全球成人。CKD患者常伴心理痛苦，包括焦虑和可能抑郁（probable depression）。Meta分析显示CKD人群可能抑郁合并患病率约26.5%，不同研究报告范围为22.2%–60.3%；其与治疗依从性差、肾功能恶化更快和死亡率升高相关。感知负性后果（PNC，perceived negative consequences）指个体对疾病扰乱生活、健康和社会功能的信念，是Common-Sense Model（CSM）中疾病表征的关键成分。感知健康恶化（PDW，perceived deterioration in well-being）指与病前状态比较，对当前身心健康的比较性评估。进展恐惧（FoP，fear of progression）指对疾病恶化、复发或进一步身心社会后果的持续恐惧，是CSM中的情绪表征。既往证据提示PNC、PDW、FoP均与抑郁相关，但四者在CKD中的直接和间接关联及性别差异尚不明确。因此，研究人员提出模型：PNC和PDW既直接、也通过FoP间接与可能抑郁相关，并探索性别差异。

关键技术与方法：采用横断面便利抽样，2024年6月至12月从中国浙江三所医院招募成人CKD患者。纳入临床诊断CKD，基于临床标准或实验室证据，包括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低于60 mL/min/1.73 m²和/或肾损伤标志（如尿白蛋白/肌酐比值≥30 mg/g或异常肾脏影像）持续至少3个月。排除严重精神障碍、急性肾损伤、需透析或肾移植的终末期肾病、严重认知障碍、因急性并发症住院者。475名完成调查，456份有效。使用9条目患者健康问卷（PHQ-9）测可能抑郁，阈值≥10；Illness Perception Questionnaire–Revised（IPQ-R）后果子量表测PNC；两项比较自评健康测PDW；Fear of Progression Questionnaire-Short Form（FoP-Q-SF）中文版测FoP。Harman单因子检验共同方法偏差；SPSS 26.0行逻辑回归；Mplus 8.3以加权最小二乘均值与方差调整估计量（WLSMV）行路径分析和按性别多组分析；用感知身体健康恶化（PPHD）行敏感性分析。

研究结果：
3.1 参与者特征：456名参与者平均年龄36.19（SD=10.14）岁，女性58.1%，城市居住48.0%，已婚62.7%，全职76.8%，大学及以上24.3%，至少一种慢性病37.3%，CKD G3-G5期占49.6%。可能抑郁患病率为37.3%。
3.2 可能抑郁的背景因素：单因素逻辑回归显示，年龄（OR_u=1.07）、女性（以男性为参照，OR_u=1.98）、高中教育（以初中及以下为参照，OR_u=2.68）、有慢性病（OR_u=2.18）、CKD分期G3（OR_u=2.39）、G4（OR_u=2.95）、G5（OR_u=3.21）与可能抑郁显著相关。
3.3 共同方法偏差评估：Harman单因子检验第一未旋转因子解释27.84%总方差，提示数据无主导单因子结构，严重共同方法偏差可能性低。
3.4 PNC、PDW、FoP与可能抑郁的调整关联：分别多变量逻辑回归显示，在部分调整模型中PNC（OR_a=1.55，95% CI 1.29–1.86）、PDW（OR_a=2.04，95% CI 1.63–2.55）、FoP（OR_a=1.22，95% CI 1.16–1.28）与可能抑郁正相关；完全调整模型保持相似，OR_a分别为1.54、1.99、1.22。
3.5 路径分析：部分调整模型拟合可接受（CFI=0.974，TLI=0.945，RMSEA=0.043，SRMR=0.037）。PDW与FoP正相关（β=0.40），FoP与可能抑郁正相关（β=0.35）；PDW对可能抑郁直接关联仍显著（β=0.09），通过FoP间接关联显著（β=0.14，SE=0.03，95% CI 0.08–0.20），占总关联60.9%。PNC与FoP正相关（β=0.36），对可能抑郁直接关联显著（β=0.15），间接关联显著（β=0.13，SE=0.03，95% CI 0.07–0.19），占总关联46.4%。完全调整后模式一致。
3.6 按性别的多组分析：无约束基线模型拟合可接受，χ²(154)=374.26，CFI=0.973，TLI=0.962，RMSEA=0.042，SRMR=0.029；约束结构路径相等后拟合变差，Δχ²(5)=49.40，p<0.001。Wald检验显示，PDW→FoP（Wald χ²=38.39，p<0.001）和PNC→FoP（Wald χ²=8.43，p=0.004）存在显著性别差异，女性更强；PDW→可能抑郁差异显著（Wald χ²=4.40，p=0.036），女性更强；FoP→可能抑郁（p=0.130）和PNC→可能抑郁（p=0.219）无显著差异；PNC→FoP→可能抑郁（Wald χ²=9.47，p=0.002）和PDW→FoP→可能抑郁（Wald χ²=4.73，p=0.030）间接关联女性更强。
3.7 敏感性分析：以PPHD替代PDW后，逻辑回归中PPHD与可能抑郁显著相关（部分调整OR_a=1.99，95% CI 1.61–2.45；完全调整OR_a=1.98，95% CI 1.60–2.44）；路径模型中PPHD仍与FoP（β=0.34）和可能抑郁（β=0.11）正相关，通过FoP间接关联显著（β=0.12，95% CI 0.08–0.16），其余路径系数基本不变。

讨论部分总结：讨论指出，本研究在中国成人CKD中检验PNC、PDW、FoP与可能抑郁的横断面模型，结果与FoP作为疾病评价与可能抑郁之间潜在解释相关因素一致。可能抑郁患病率37.3%处于CKD人群较高范围，与既往21%–39%合并估计及22.2%–60.3%个体研究报告范围大体可比。背景因素方面，女性、年龄、额外慢性病和更严重CKD分期与可能抑郁相关，提示生物心理社会因素相互关联，但需前瞻性研究验证其预测价值。PNC、PDW与抑郁正相关符合疾病评价与情绪关系；通过FoP的间接关联符合CSM和perseverative cognition model，但横断面设计不能确定先后或因果。性别差异并非全模型一致，主要存在于PNC/PDW与FoP关联以及PDW与可能抑郁直接关联，而不存在于FoP→可能抑郁或PNC→可能抑郁；因此女性中较大的间接关联主要反映疾病评价与FoP关联更强。敏感性分析减轻但不消除PDW心理条目与可能抑郁概念重叠的担忧。临床意义在于，评估PNC、PDW、FoP可能补充可能抑郁筛查，但不能作为诊断指标或独立危险分层；心理教育、沟通症状波动、认知行为策略和多学科支持可能相关，但需纵向和干预研究验证。局限包括横断面设计、自评单时间点、PHQ-9筛查而非临床诊断、PDW仅两项目且未在CKD全面验证、便利抽样自三级医院、缺少疾病持续时间、肾功能、治疗状态、症状负担等，残余混杂可能。

研究结论翻译：本研究识别了中国CKD患者中可能抑郁的高患病率。重要的是，观察到PNC和PDW通过FoP与可能抑郁的显著间接关联，这与疾病相关恐惧在所提出模型中的潜在解释作用一致。此外，观察到显著性别差异，女性中PNC和PDW与FoP的关联更强，PDW与可能抑郁的关联也更强。这些发现强调疾病评价、FoP和可能抑郁之间的关联模式。临床上，疾病评价和FoP可能代表未来干预研究的候选靶点，但当前发现不能确定改变这些因素会减少可能抑郁。需要未来纵向和干预研究确定时间顺序，并确定针对疾病评价或FoP的干预是否改善肾脏病学环境中的心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