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空间休闲服务配置对心理生理恢复的影响：一项虚拟实验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Effects of public space recreational service configurations on psychophysiological restoration: A virtual experiment

　　

•公共空间休闲服务涵盖环境、设施和管理三个维度。
•不同公共空间休闲服务（PSRS）配置情景下的恢复响应存在差异。
•水域覆盖率与各类恢复结果均呈正相关关系。
•心理与生理恢复指标之间存在显著关联。
•研究结果可为健康导向的公共空间设计与管理提供参考。

引言
随着城市化的持续加速，人们越来越多地暴露在密集的建成环境中，并承受着来自工作和日常生活的持续压力。焦虑、抑郁及慢性压力相关问题日益普遍，心理健康因此已成为全球城市发展中的一项重大公共卫生议题（Dye, 2008；van der Wal等, 2021）。与针对患病个体的临床治疗不同，城市公共空间因其可及性、日常使用频率以及惠及更广泛人群的能力，成为人们获取日常恢复机会的重要场所（Liu等, 2023；Zhu等, 2021）。在本研究中，恢复指的是通过心理状态和生理反应的变化所体现的压力恢复过程。因此，如何通过设计和管理提升城市公共空间的恢复潜力，已逐步成为健康导向型规划与设计的关键关切。

公共空间是日常休闲、社会交往和心理生理恢复的重要场所（Hunter等, 2023；Wang, 2025；Zhao等, 2024）。此类空间所提供的公共空间休闲服务（PSRS）被视为健康城市发展的重要基础，以及对日常恢复的支持（Li等, 2021）。从概念上讲，休闲服务源于生态系统服务框架。早期研究将其定义为提供休闲活动机会的生态系统服务（Costanza等, 1997），而《千年生态系统评估》进一步将其描述为人们从自然或人工改造生态系统中获得的休闲体验和愉悦感（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 2005）。在本研究的都市语境下，PSRS被定义为公共空间通过休闲环境、休闲设施和管理服务，使人们能够方便、安全地开展日常休闲、社会交往和活动所实现的核心服务。PSRS配置指的是与休闲环境、休闲设施和管理服务相关指标的水平。

现有研究表明，共同构成PSRS的休闲环境、休闲设施和管理服务可能对心理生理恢复有所贡献（Chen等, 2016；Fu等, 2024；Liu等, 2022a；Mu等, 2023）。这些PSRS维度可能为休闲活动提供机会，包括体育活动、休息、自然观察和社会交往。参与此类活动可能减少压力、改善情绪状态并促进生理恢复（de Brito等, 2020；Hansmann等, 2007；Mintz等, 2024）。注意力恢复理论提出，环境可通过吸引力和与用户目的的兼容性来支持恢复；而压力减轻理论则强调在安全、非威胁性的自然环境中实现情绪和生理恢复（Kaplan, 1995；Ulrich等, 1991）。基于这些理论，大量研究探讨了休闲环境中的自然要素（Elsadek等, 2024；Zhang等, 2022），如植被和水体，如何影响心理和生理恢复（Du等, 2021；V?lker等, 2018；Wan等, 2024）。因此，本研究选择植被和水体来代表绿色和蓝色暴露，同时纳入活动空间，因为其可用性可以支持与休闲使用的兼容性。休闲设施和管理服务也可能影响用户的空间体验和恢复效果，尽管它们所受到的关注远少于休闲环境特征。休息设施支持休息和社会交往，因此可能促进恢复性体验（Wen等, 2025）。商业设施可能影响用户对城市公共空间的体验，包括提供额外的停留和社会交往机会（Liu和Li, 2024；Quan等, 2024）。此外，管理服务也不应被忽视。在城市公共空间中，感知安全性可能与压力恢复相关，这与压力减轻理论和前景-庇护理论一致（Gatersleben和Andrews, 2013）。此外，可见的维护线索可以表明一个空间得到了妥善照顾和良好管理（Herzog等, 2003）。这些与安全和清洁相关的管理服务可能进一步塑造用户的舒适度、停留意愿和恢复体验（Ballesteros-Olza等, 2024；Wang等, 2022a）。总体而言，现有证据支持多维PSRS在促进心理和生理恢复方面的潜在益处。据此，PSRS指标框架通过自然暴露和活动空间供给来表征休闲环境，通过停留、休息和社会交往支持来表征休闲设施，通过可见的安全和维护线索来表征管理服务。

尽管这些发现令人鼓舞，但现有关于PSRS与恢复之间关系的研究主要关注单一维度，如休闲环境、休闲设施或管理服务，很少将PSRS作为包含这三个维度的多维整体来考察。因此，关于多维PSRS配置与心理生理恢复之间关系的系统性证据仍然有限。这一差距很重要，因为休闲环境、休闲设施和管理服务在公共空间中并非独立体验（Wang等, 2022b），而是共同构成了用户所体验的多维PSRS配置。因此，不同PSRS配置下的恢复响应差异需要更系统的调查研究。此外，以往研究通常依赖恢复的主观评价或单一的生理指标，结合多模态心理和生理测量的研究相对较少。因此，心理和生理恢复响应在不同PSRS配置下是否存在差异，以及这两类响应是否一致，仍不清楚。

三维虚拟场景构建和虚拟环境实验的最新进展为系统比较不同PSRS配置提供了新的方法路径（Aghanejad等, 2026；Lu等, 2025）。由于难以精确控制真实的公共空间以匹配特定的多指标PSRS配置，在相同空间布局下构建具有不同PSRS配置的虚拟情景，可以更精确地比较不同情景下的恢复响应。

此外，生理测量与主观量表的结合使得可以从多个角度评估心理生理恢复响应。具体而言，脑电图反映与放松相关的皮层活动，心电图反映心脏自主神经调节，皮肤电活动反映交感神经兴奋水平，积极与消极情绪量表评估自我报告的情绪状态，11项感知恢复性量表评估各情景的感知恢复性（Guan等, 2025；Luo等, 2023；Yang等, 2025）。这些测量共同捕捉了压力恢复的不同维度，因此具有互补性。据此，将它们结合使用比仅使用单一主观评价或生理指标能更全面地理解对不同PSRS配置的心理生理恢复响应。

为弥补上述不足，本研究以上海某典型社区公园休闲区为原型，构建了28个PSRS配置情景。在受控的实验室条件下，将主观问卷与多模态生理信号相结合，系统比较不同PSRS配置情景下的心理生理恢复响应。具体而言，本研究探讨了三个研究问题：(1)心理生理恢复响应在不同PSRS配置情景下如何变化？(2)哪些PSRS指标与心理生理恢复结果显著相关？(3)心理恢复响应和生理恢复响应是否一致？

本研究作出了若干贡献。首先，它开发了一个整合休闲环境、休闲设施和管理服务的多维PSRS分析框架，从而实现了对PSRS配置下心理生理恢复响应的系统评估。其次，它系统比较了多维PSRS配置情景下的心理生理恢复响应，从而将恢复环境研究从基于要素的研究拓展到多维PSRS配置的比较，并为候选设计方案的实施前评估提供了参考。第三，通过结合正交实验设计、PSRS配置情景构建和多模态心理生理测量，本研究提供了一条可识别PSRS配置间恢复响应差异的可控方法路径。此外，研究结果为此类休闲区的健康导向型设计和管理提供了证据基础，并为类似功能区的恢复导向型干预提供了指导。这些贡献共同为提升城市公共空间的恢复潜力提供了实践洞见。

各部分摘要

框架设计
本研究比较了不同PSRS配置情景下的心理生理恢复响应。以上海某社区公园的典型休闲区为原型场景，通过正交实验设计开发了28个PSRS配置情景，并收集了参与者的心理生理恢复响应。根据研究目标，数据分析分为三个部分。在情景层面，

不同PSRS配置情景下的心理生理恢复响应
利用线性混合模型导出的边际平均值，比较了28个PSRS配置情景下的心理生理恢复响应。28个PSRS配置情景标记为S1至S28。线性混合模型诊断图表明残差和随机效应近似正态分布，无明显异方差性，说明模型假设总体上是可接受的（补充材料S5）。情景层面的边际平均值和拟合优度统计量为

不同PSRS配置情景下的心理生理恢复响应差异
在恢复阶段观看的28个PSRS配置情景中，大多数情景在生理和心理结果方面均与正向恢复相关，且恢复幅度在各情景间存在差异。这表明不同PSRS配置情景下的恢复响应存在差异。此外，没有任何一个情景在所有心理生理结果中边际平均值均排名第一，说明同一PSRS配置情景可能产生不同的结果。

结论
本研究系统评估了PSRS配置对心理生理恢复的影响。以上海某典型社区公园休闲区为原型，构建了28个PSRS配置情景，并收集了心理问卷和生理信号数据。主要结论如下：

(1)大多数生理和心理结果中均观察到正向恢复响应，且这些响应的幅度在不同情景间存在差异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朱丹妮：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软件，方法学，调查研究，形式化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思。
黄滋洛：验证，调查研究，数据整理。
丁嘉慧：调查研究，数据整理。
王诗琦：可视化，软件。
王若羽：数据整理。
李书远：数据整理。
唐晓敏：指导，资源支持，项目管理，经费获取，概念构思。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工作的已知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中国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0BGL215）资助。

朱丹妮 | 黄滋洛 | 丁嘉慧 | 王诗琦 | 王若羽 | 李书远 | 唐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