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网络干预前英国城市口袋公园的感知与使用特征：Linking Leith’s Parks（LLP）自然实验基线发现

《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Characterising perceptions and usage of pocket parks prior to a nature network intervention: Baseline findings from a natural experiment

　　

研究人员采用客观观察与自我报告方法评估口袋公园（pocket parks）使用；口袋公园作为主动出行（active travel）路线和用于遛狗的使用率较高；口袋公园使用与自然连接（nature connection）独立相关；女性对口袋公园安全性的评分显著低于男性。

研究背景与问题：全球范围内，栖息地丧失和生物多样性下降威胁动植物物种与人类健康。保护或重建生物多样性的举措主要集中于偏远农村地区的大规模再野化项目，但越来越多证据强调城市环境可减少栖息地丧失、改善生物多样性并带来人类健康收益，包括免疫调节、健康肠道菌群及心理和社会健康。然而，人口密集城市地区通常生物多样性低，限制城市居民获得自然提供的全部潜在健康收益；即使每周自然接触少量增加也可改善健康和福祉。城市生物多样性、自然连接与人类健康福祉关系复杂，感知与客观生物多样性常存在差异，但感知和客观测量的生物多样性常相关，更多样化城市公园与更高自然连接和福祉指标相关。政策制定者推动规划者增加生物多样性或至少避免其丧失，例如英格兰2024年引入生物多样性净增益（biodiversity net gain, BNG，指使生物多样性净增加的政策工具）立法，苏格兰虽未立法但设定了2030年BNG目标。密集建成环境空间需求增加，地方当局难以找到足够地点实施生物多样性干预，现有城市公园常是唯一可行空间，但它们是社区重要娱乐和恢复资产，含大面积低生物多样性修剪草地用于运动、遛狗和休闲，可能复杂化BNG。尽管如此，BNG可在相对小空间实现，尤其城市适应物种。口袋公园可能提供城市生物多样性提升途径；其常被描述为小型维护的城市邻里公园，约小于0.5 ha，主要提供休闲绿地，但常无大型城市公园完整特征。已有研究显示口袋公园支持健康和福祉，但多数研究基于中国、美国或欧洲大陆，英国背景研究缺乏；社会经济弱势地区口袋公园使用和质量证据不足，而这类地区可能最能减少健康不平等。2023年，City of Edinburgh Council 和 Scottish Wildlife Trust 开始 Edinburgh Nature Network，Linking Leith’s Parks（LLP）是其试点，涉及爱丁堡Leith六个城市公园以生物多样性为重点的再开发；许多地点是社会经济弱势区口袋公园。问题是增强生物多样性和生态健康是否也增强人类健康和生活质量，还是增加生物多样性会限制当前人类健康收益。本研究旨在干预前表征英国城市背景下不同社会人口群体对一系列口袋公园的感知和使用（自我报告和观察）。目标为：客观系统观察和主观家庭调查评估使用模式和行为；评估当地居民对口袋公园质量方面包括安全、进入和自然连接的感知。

方法关键概述：研究采用混合方法、前后自然实验（natural experiment）基线数据，地点为英国爱丁堡Leith六个口袋公园。样本队列来源为至少一个研究站点800 m半径内住户。系统观察使用MOHAWk（Method for Observing pHysical Activity and Wellbeing，一种观察体力活动和福祉的方法），2025年3月每站点8次，含工作日周四和周末周日各4次，时段9:00—10:00、12:00—13:00、14:00—15:00、16:00—17:00。家庭调查于2025年3月向住户简单随机邮寄10,000份招募包，站点6加权，每户一名18岁以上生日最接近接收日者完成在线问卷。分析含描述统计、Mann Whitney U检验、卡方、t检验/ANOVA、Benjamini-Hochberg错误发现率（False Discovery Rate, FDR）校正、逻辑回归、链式方程多重插补（multiple imputation by chained equations, MICE）和ArcGIS Pro映射；有效问卷417份。

研究结果：
4.1 系统观察发现：48个观察时段共观察到912人。站点2、3、4中多数使用者为女性/女孩，站点5、6男性/男孩略多，站点1男性明显更多。成人是所有站点最大年龄组。步行是最常观察活动，站点6除外，社会连接最常观察。留意自然行为所有站点均低，站点4—6略高。遛狗所有站点频繁，穿行除站点5、6外也常见，站点5、6较少将公园作为主动出行路线。
4.2 家庭调查发现：582人回应，165人缺失>70%视为无应答删除，417份有效。约70%（N=300）报告过去2周使用LLP口袋公园，117名为非使用者。使用者和非使用者在年龄、性别、种族上大体相似。按比例，当前收入困难者中口袋公园使用者多于非使用者（15.7% vs 9.4%），但无统计显著。一般健康方面，非使用者报告差健康比例更高（6.0% vs 2.7%），使用者报告很好健康比例更高（31% vs 22.2%），无统计显著。苏格兰多重剥夺指数（Scottish Index of Multiple Deprivation, SIMD）最剥夺五分位居住者约90%为使用者。使用者显著更活跃，中位体力活动天数比非使用者多1天（4 vs 3天；p=0.001）。有私人花园者更不可能使用，狗主人更可能使用；仅狗所有权统计显著（X² p=0.003）。使用者自然连接指数（Nature Connection Index, NCI）中位分显著高于非使用者（81 vs 68；p=0.001）。
4.3 口袋公园访问时长和频率：调查显示所有站点多数使用为“穿过公园”，站点主要作为主动出行路线（61—90%使用者）。系统观察支持该结论，高比例使用者从一入口进另一出口出，形成短暂暴露。仅小部分访问超过10分钟，六站点平均为9.8%。无使用者基于调查报告超过30分钟。使用依赖邻近性，靠近公园的邮编频率更高；邮编中心到公园入口距离与使用呈弱/中度负相关（Pearson’s r=-0.33）。
4.4 观察与自我报告公园使用行为：受访者被问过去2周是否进行常见娱乐活动；观察者客观记录MOHAWk。观察和自我报告趋势大体相似：穿行和遛狗相对更频繁。自然参与低，运动/中高强度体力活动（moderate to vigorous physical activity, MVPA）低，观察略高于自我报告。现场观察中社会连接比例明显高于调查报告；遛狗也在观察中更频繁。相反，穿行似乎被现场观察低估，相比自我报告主动出行。
4.5 口袋公园感知：所有受访者中，站点1平均安全评分最低（2.6±0.8），站点3最高（3.3±0.7）。感知进入普遍高，站点3最高，站点1最低。由于Likert反应中心趋势偏倚，计算积极反应比例，排除非使用者。自然相关条目总体最差，站点1所有领域最低。t检验/ANOVA比较复合分数，种族、残疾状态、收入或花园进入无显著差异。女性对公园质量（p<0.05）、安全（p<0.001）和进入（p<0.01）评分显著低于男性；有孩子者比无孩子者低。狗主人对自然参与机会评分显著低于非狗主人。FDR校正后，仅女性安全评分显著低于男性，有孩子家庭对公园质量和安全评分显著低于无孩子家庭。SIMD五分位无显著差异。
4.6 自然连接与口袋公园使用：逻辑回归中，调整后自然连接与口袋公园使用呈小但统计显著关联，OR=1.01（95% CI 1.01—1.02；p=0.01）。NCI内部一致性高（Cronbach’s a=0.92）。模型中等拟合（McFadden’s Pseudo R²=0.13，插补模型汇总平均），无多重共线性（VIF<2）。体力活动OR=1.20（95% CI 1.06—1.36；p=0.007），狗主人OR=2.98（1.24—7.18；p=0.01），公园<5 min步行OR=14.52（2.91—72.43；p=0.001）。

讨论总结：研究人员利用家庭调查和系统观察建立英国城市背景口袋公园感知和使用。调查与观察均显示使用一般低于类似建成区大型邻里公园；尽管人流量低，仍存在常规使用者子群，将口袋公园用于休闲、主动出行、遛狗和自然参与。规划者应考虑改变口袋公园功能的干预如何实施而不扰乱现有使用，同时增加与感知质量/审美偏好相关的生物多样性元素。Botzat et al. 的系统综述指出社会文化差异在人们如何感知和受益于城市生物多样性和自然方面存在空白；本研究收集重要基线社会人口数据，发现这些群体在自然连接上无固有差异，但突出女性和有孩子者安全感知不平衡；未来研究应调查生物多样性增强长期差异效应。研究显示口袋公园使用与邻近性显著相关，靠近邮编居民使用频率更高；与较大绿地研究一致，步行性和邻近性是主要促进因子。本研究关键差异是典型访问暴露短暂；主动出行作为更广泛旅程的穿行是所有站点最典型暴露类型，占61—90%，现场观察支持。超过10分钟延长访问低，且无受访者在两周内访问超过30分钟。结合邻近性强关联，表明口袋公园可能为当地居民发挥独特功能，尤其在私人花园进入低采样区。狗所有权与口袋公园使用显著关联，受其他研究支持，包括英格兰全国代表性绿地使用研究发现狗所有权是唯一可靠预测绿地相关体力活动因素；现场观察也显示高比例遛狗。规划者需考虑生物多样性干预对依赖口袋公园遛狗居民的影响；但其他研究显示狗可能阻碍绿地使用，增加复杂性。自然连接在国际文献中与增加城市绿地使用相关，主要被认为是儿童期积极自然互动者使用绿地更强驱动；新研究显示成年自然体验可增强此关系，无论儿童期暴露。然而自然连接作为口袋公园使用决定因素相对少知。本研究表明自然连接与口袋公园使用有小的独立关联，相当于自然连接每增加10分，口袋公园使用约增加11%。但尚不清楚此小效应量是否转化为显著福祉效应，因为样本中相对短暂暴露可能不足以产生类似较大绿地研究报告的自然连接增加。鉴于 Edinburgh Nature Network 目标是增加城市生物多样性，同时确保当前口袋公园用途不被显著扰乱，发现对规划有用。然而任何城市绿地干预需仔细设计实施，确保居民仍可用于主动出行、遛狗、体力活动和其他服务。例如规划者应考虑生物多样性相关变化的空间规划，同时保持清晰通道、休闲区域和视线。遛狗普遍也需考虑，需空间规划允许遛狗和休闲自然参与在同一小绿地发生。增加城市生物多样性的潜在收益在低社会经济地位（socioeconomic status, SES）地区可能尤其重要。equigenesis 理论认为投资口袋公园质量如BNG可能通过低位SES群体不成比例的正收益减少健康和社会不平等。虽然经验证据不确定，但增长研究显示优质绿地可缩小不平等。例如 Pritchard 等发现高/低教育者BMI差异随绿地访问频率增加而减小；Wang 等发现自报和客观绿地质量与心理健康关系受SES调节，低SES个体因绿地质量对心理健康影响更明显。这些对 Edinburgh Nature Network 重要，因为最低SES层参与者比例最高使用口袋公园，可能因研究地点主要位于低SES地区且是最近可用绿地。评估拟议干预是否具 equigenic 效应需纵向分析健康福祉数据与口袋公园暴露数据，未来分析可行。关于生物多样性增加是否导致感知公园质量相应增加，文献更不确定。瑞典研究中 Qui et al. 发现普通休闲游客偏好开放绿地而非更多样化栖息地类型，而有生态专业知识者偏好相反，突出将生物多样性与感知公园质量整合的复杂性。客观测量生物多样性与感知生物多样性弱相关，所有社会成员未必明显察觉一个绿地是否比另一个更多样化。然而考虑城市生物多样性更广泛健康和社会益处时，增加公园和区域质量的论据明显。若要实现这些益处，需解决其他更显性障碍。与绿地使用障碍研究一致，本研究发现女性口袋公园安全评分显著低于男性。此类观察在低SES地区样本中常更明显，感知邻里安全低于富裕区。有趣的是，尽管女性安全感知显著低，她们并未少访问，表明口袋公园使用可能主要由常规必要性驱动而非休闲，其他研究支持。唯一例外是站点1，女性仅占观察使用者28.2%；该站点家庭调查所有质量领域最低包括安全，且是唯一位于全国犯罪率最高10%数据区的站点，进一步支持感知安全在公园使用中的作用。爱丁堡整体是英国较安全城市，但 Leith 尤其这些口袋公园所在地区犯罪率高于全市和全国平均。系统观察还发现不频繁但明显的破坏、酒精和药物使用证据等与绿地安全威胁感知相关特征。若BNG倡议要最大程度惠益当地居民，规划者和更广泛当地社区需解决其他社会障碍。优势局限：优势是同时使用家庭调查和系统现场观察，三角验证，类似口袋公园研究少见；收集全面社会文化变量，为政策制定者提供及时快照；直接链接正在进行的BNG干预评估；关注常被忽视的口袋公园。局限包括多项统计检验有1型错误风险，用FDR校正；未纳入可靠计数变量测量总使用频率，限二分类指标，可能丢失剂量反应信息；2周回忆期可能回忆偏倚；站点背景差异，站点6最大且离其他站点远，靠近繁忙商业街，可能影响使用；多层模型最佳但六公园不足以可靠分析；观察限于9:00—17:00，可能错过通勤高峰，调查中穿行比例高于MOHAWk观察；分类偏倚可能影响观察；基线横断面不能推断因果；仅春季收集，可能错过夏季高峰休闲使用。

研究结论（翻译）：在英国爱丁堡一个社会经济多样化地区，口袋公园似乎主要由居住在这些绿地附近的较小用户群体日常使用。遛狗、主动出行和短时访问占多数使用行为，表明口袋公园在人口密集城市地区发挥特定作用。若能维持现有常规用户对口袋公园的使用，则在这些地点增加城市生物多样性的计划干预可能有望让规划者实现具挑战的BNG目标，同时将口袋公园维持为超越自然接触活动的社区资源。目前，自然连接机会似乎未强烈影响当地居民访问口袋公园的倾向；通过对此类倡议的长期评估，观察这是否能在长期通过BNG干预而改变将很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