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体感觉干预对卒中后感觉、运动与平衡功能的有效性：随机对照试验的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

《NeuroRehabilitation》：Effects of Somatosensory Interventions on Sensory, Motor, and Balance Functions in Individuals with Stroke: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背景：躯体感觉干预在卒中康复中的应用日益增多，但由于干预方案和研究质量存在异质性，其有效性仍不确定。目的：评价与常规治疗相比，躯体感觉干预在改善卒中患者感觉、运动及平衡功能方面的即时和长期效应。方法：本系统评价按照PRISMA-2020报告。检索了七个电子数据库。采用Cochrane RoB-2工具评估方法学质量。当至少两项研究报告了可比结局时，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进行Meta分析；其余结局按照SWiM指南进行叙述性综合。结果：九项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共330名参与者符合纳入标准。Meta分析显示，与常规治疗相比，躯体感觉干预后Berg平衡量表（Berg Balance Scale, BBS）评分显著改善，而Fugl-Meyer评估–上肢（Fugl-Meyer Assessment–Upper Extremity, FMA-UE）或动作研究臂试验（Action Research Arm Test, ARAT）未观察到显著合并效应。叙述性综合提示，本体感觉训练改善了上肢感觉功能以及下肢感觉、运动和平衡功能。本体感觉与外感受刺激联合或热疗与上肢运动功能和平衡改善相关，而局部振动对上肢运动功能表现出有益效应。偏倚风险范围从有些关切到高。仅两项研究评估了躯体感觉干预的长期效应，数据不足以确定其效应。结论：当前证据提示，躯体感觉干预可能改善卒中后感觉、运动和平衡结局。然而，显著异质性和有限的长期随访妨碍了确定性结论，突出需要采用标准化干预方案和长期随访的稳健试验。

引言
卒中是全球成人持续残疾和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卒中相关损害包括感觉运动缺损、灵活性下降、失语和认知缺损，并可显著影响功能独立。躯体感觉损害影响约50–80%的卒中幸存者，与躯体感觉减退或丧失相关。躯体感觉包括本体感觉、外感受和高级皮层躯体感觉。触觉和本体感觉损害可影响上肢感觉与运动功能以及下肢负重与平衡；伴躯体感觉损害者跌倒风险较高。由于躯体感觉加工支撑运动规划、姿势控制和运动学习，恢复躯体感觉功能成为卒中康复的重要目标。躯体感觉干预分为主动、被动和混合三类，尽管实施方式不同，但共同神经生理目标为增强或调节躯体感觉传入输入，促进感觉运动整合和适应性神经可塑性。既往系统评价范围不一，多聚焦特定肢体或结局，且长期效应理解不足；新近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支持更新综合。本综述旨在评价躯体感觉干预对卒中后感觉、运动和平衡结局的即时和长期效应。

方法
本系统评价按照PRISMA 2020报告，方案未前瞻性注册。
纳入标准
研究人群：纳入年龄≥18岁、诊断为缺血性或出血性卒中的参与者，不限性别、卒中类型或恢复阶段；排除其他神经疾病或重大诊断者。
干预：纳入主动、被动或混合躯体感觉干预，如感觉刺激、本体感觉神经肌肉促进（proprioceptive neuromuscular facilitation, PNF）、经皮电神经刺激（transcutaneous electrical nerve stimulation, TENS）、热刺激、虚拟现实、神经肌肉电刺激（neuromuscular electrical stimulation, NMES）、振动、加压治疗，单独或联合常规治疗，针对感觉、运动或平衡恢复。
对照：对照组接受常规照护、标准照护或常规治疗；本综述将其视为同义，包括力量训练、被动和主动关节活动度、牵伸、负重、姿势训练、上肢练习、步态和平衡训练。
结局：纳入感觉、运动或平衡功能结局，如Nottingham感觉评估（Nottingham Sensory Assessment）、Fugl-Meyer评估（Fugl-Meyer Assessment, FMA）、ARAT、Box and Block Test、BBS。纳入即时和长期随访；长期效应操作定义为干预结束后超过1个月的变化。
研究设计：仅纳入RCT，至少两个治疗组，样本量至少10。
检索、信息来源与研究选择
检索七个电子数据库；PubMed、Embase、CINAHL Ultimate和Cochrane Library于2026年2月20日检索，Scopus、Web of Science和PEDro于2026年6月30日检索。出版日期限制2014年1月至2025年12月。检索词包括卒中人群、躯体感觉干预和感觉/运动/平衡结局，使用布尔运算符。未检索灰色文献和临床试验注册库。文献导入Rayyan去重和筛选；由两名独立评价者筛选标题和摘要，随后全文筛选并记录排除理由。
数据收集过程与数据条目
使用预设计Excel数据提取表，基于PICO框架提取研究一般特征、参与者特征、实验组和对照组干预类型/剂量/样本量、结局测量和关键点。由一名独立评价者完成，并与另一名讨论。
偏倚风险评估
采用Cochrane RoB-2工具评估RCT偏倚风险，针对每项合格结局分别评估，分类为低、有些关切或高。
结果合成
用图和表展示研究、参与者、干预、结局和偏倚风险。按感觉、运动和平衡结局分组。选择常见结局测量进行综合。统计资料以原始形式报告；报告干预和对照组治疗前后结果及p值，p≤0.05表示治疗后组间差异显著。缺失标记为不可用。至少两项研究使用相同结局测量且数据充分时，用RevMan 5.4随机效应模型Meta分析；连续结局计算均数差（mean differences, MDs）及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s, CIs）。中位数和四分位距按既定方法估计均数和标准差。用I²统计量评估异质性，I²≥50%为显著异质性。无法Meta分析的结局按SWiM指南叙述性综合。因少于10项研究未评估发表偏倚。

结果
研究选择
电子数据库检索得到1466条记录，去重后1239条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51篇全文筛选，最终纳入9项RCT。
研究特征
纳入9项RCT，发表于2015–2024年。实验组168例，对照组162例。仅一项研究报告不良事件，包括疼痛、挛缩、坏死和癫痫发作。5项聚焦上肢，4项聚焦下肢。两项研究有干预后随访，范围4–10周。
参与者描述
参与者平均年龄范围50.50±17.09岁至77.15±15.56岁。研究涵盖急性（1项）、亚急性（3项）和慢性（5项）卒中。多数为男性（实验组67.3%，对照组66.6%）和缺血性卒中（实验组66.6%，对照组67.4%）。
干预描述
干预方式包括本体感觉刺激（2项）、本体感觉与外感受刺激（1项）、本体感觉与热刺激（1项）、PNF（2项）、NMES（1项）、局部振动（1项）、重复感觉刺激（1项）。包括被动和混合方法，无主动躯体感觉技术。总时长和剂量10.5–40.5小时。由作业治疗师、物理治疗师或二者共同实施。
对照条件描述
所有对照组接受常规作业或物理治疗。5项研究两组干预剂量相等；1项对照组剂量高于实验组；1项实验组剂量高于对照组；2项未报告对照组剂量。
结局描述
3项研究聚焦感觉功能，8项聚焦运动功能，3项聚焦平衡功能。常见结局测量为FMA（5项）、ARAT（3项）和BBS（3项）。
偏倚风险评估
总体偏倚风险：4项高，5项有些关切，无低风险。3项因结局测量高偏倚；1项因偏离预期干预高偏倚。
结果合成
结果分为上肢感觉功能、下肢感觉功能、上肢运动功能、下肢运动功能、平衡功能。FMA-UE、ARAT和BBS可进行Meta分析。一项研究因无可比结局未纳入定量综合。
上肢感觉功能：两项研究聚焦上肢感觉功能。一项报告拇指定位测试评分显著下降，组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但未报告总分；另一项未报告对照组感觉结局或组间比较，但研究人员认为NMES改善上肢感觉功能。
下肢感觉功能：一项研究显示踝关节敏感性显著改善，组间差异支持实验组。
上肢运动功能：用FMA-UE和ARAT评估。四项研究使用FMA-UE，三项使用ARAT。两项报告FMA-UE组间差异显著支持实验组，一项无显著差异；两项数据不足以定量比较但提示重复感觉刺激和NMES改善上肢运动功能。三项研究116名参与者合并FMA-UE，未观察到显著改善（MD=6.49，95% CI：?1.02至13.99；p=0.09），异质性显著（I²=93%）。两项研究67名参与者合并ARAT，无显著差异（MD=2.07，95% CI：?6.78至10.92；p=0.65），中度异质性（I²=52%）。
下肢运动功能：一项研究使用FMA-LE，报告治疗后组间差异显著支持实验组。
平衡功能：三项研究使用BBS。两项报告显著改善支持实验组；一项报告对照组改善更大，但组间差异不显著。三项研究120名参与者合并，显示躯体感觉干预较常规治疗显著改善平衡（MD=4.27，95% CI：1.30至7.25；p=0.005），但异质性显著（I²=82%）。
叙述性综合还提示：本体感觉训练显著增强上下肢感觉功能；局部振动、本体感觉刺激单独或联合外感受刺激改善上下肢运动功能；一项本体感觉训练对上肢运动功能无显著差异；NMES和重复感觉刺激数据不足。平衡方面，本体感觉训练单独或联合热疗显著改善；骨盆PNF组不如对照组但无显著差异。仅两项研究评估长期效应，数据不足。

讨论
本综述发现躯体感觉干预如本体感觉训练可能改善上肢感觉功能及下肢感觉、运动和平衡功能；局部振动、本体感觉联合外感受刺激改善上肢运动功能；本体感觉联合热疗可能改善平衡。骨盆PNF和本体感觉训练分别对平衡和上肢运动功能呈中性。Meta分析显示BBS显著改善，而FMA-UE和ARAT无显著合并效应。结果需结合最小临床重要差异（minimal clinically important difference, MCID）解释：BBS的MCID为4–12.5分，FMA-UE为5.25–10分，ARAT为5.7–12分；ARAT合并改善未达MCID。异质性和不精确性限制临床意义。机制可能与经验依赖性神经可塑性、Hebbian原则、反复躯体感觉输入增强感觉运动整合、初级躯体感觉皮层（S₁）功能重组及与运动皮层交流有关。本体感觉刺激、PNF和局部振动可能通过Ia和II类传入纤维增强本体感觉反馈。联合两种干预可能通过多感觉模态和更高训练强度产生协同。骨盆PNF与核心稳定性机制不同，但两组均有改善趋势，方法学弱点限制可靠性。PNF和NMES与英国和爱尔兰国家卒中临床指南一致，但感觉和平衡证据有限。既往系统评价范围和方法不同，当前综述比较躯体感觉干预联合常规治疗与常规治疗，主要研究重叠少。干预剂量不等可能偏倚结果。结局工具FMA、ARAT、BBS与卒中恢复和康复圆桌会议（Stroke Recovery and Rehabilitation Roundtable, SRRR）推荐一致，但感觉结局缺乏推荐标准，非标准化测量限制结论。研究异质性、样本量小、剂量差异、盲法不足、缺乏长期随访限制证据。
优势与局限性
优势包括仅纳入RCT、对照为常规治疗、按PRISMA 2020、适当Meta分析和SWiM、使用RoB-2、多数据库检索和明确标准。局限包括未前瞻性注册方案；严格标准导致研究少；干预和结局异质性大；感觉功能无共识结局；长期随访不足；部分原始研究报告不完整；仅限英文发表，可能发表和语言偏倚。
对未来研究与临床实践的意义
躯体感觉干预是神经康复重要但未充分利用的组成部分，应作为常规康复辅助而非单独治疗。对持续感觉缺损、本体感觉受损或平衡障碍者，亚急性和慢性期可能获益。本体感觉训练可考虑用于上下肢感觉功能；局部振动和本体感觉刺激单独或联合外感受刺激可促进运动恢复；本体感觉训练伴或不伴热疗可作为平衡辅助。因异质性和方法学限制，临床人员应谨慎解释证据，个体化选择。尚无最佳剂量推荐。需监测不良事件。需稳健标准化指南。
结论
当前证据提示躯体感觉干预可能改善卒中后感觉、运动和平衡结局。Meta分析显示平衡显著改善，而上肢运动功能和活动无显著合并效应。干预异质性和方法学限制妨碍推荐特定干预优于常规治疗。联合两种干预可能优于单一干预，但需确认。未来需高质量、样本量足够、标准化方案和结局测量的RCT，以确定即时和长期效应及临床相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