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s of Toxicology》:Publisher intervention in editorial decision-making: when established editorial procedures no longer determine publication decis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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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期刊的可信度常被归因于严格的同行评审(peer review)和编辑独立性(editorial independence)。然而在现实中,科学出版(scientific publishing)如同每一种人类制度,受到相互竞争的利益、机构激励(institu
科学期刊的可信度常被归因于严格的同行评审(peer review)和编辑独立性(editorial independence)。然而在现实中,科学出版(scientific publishing)如同每一种人类制度,受到相互竞争的利益、机构激励(institutional incentives)和判断错误的影响。因此,其可信度较少取决于作者、审稿人、编辑和出版商被推定具有的美德,而更多取决于透明程序(transparent procedures)、明确定义的责任,以及使偏离既定标准的行为可见并接受科学审查的制度安排。本社论考察最近一个具有揭示性的案例:一篇已成功完成 Archives of Toxicology 既定编辑程序的客座社论(Guest Editorial)最终被出版商阻止发表。本分析不讨论基础手稿的科学价值,而是关注手稿已正式被接受后出版决定如何发生变化。记录的事件显示,出版过程如何通过一系列额外程序要求逐步受到损害,每项要求仅在前一项要求已完成后才被提出。因此,出版不再取决于期刊已公布编辑程序的完成,而取决于该程序之外的连续干预。该案例表明,仅靠透明编辑程序不足以保障编辑诚信(editorial integrity)。有效的机构自我校正(institutional self-correction)需要第二项同等重要的保障:即对被指控偏离编辑程序的行为本身,能够通过评论文章(Commentaries)或观点文章(Opinion Articles)等机制接受不受阻碍的公开科学审查(public scientific scrutiny)。在本案例中,两项保障同时受到损害。既定编辑程序逐步被取代,而本意在于允许公开审查被指控程序失败的机制本身也被阻止运作。本分析认为,偏离编辑程序并不会自动得到纠正。只有当独立出版路径仍然可用且其中透明编辑治理得以保留时,它们才会成为可自我校正的。因此,科学出版的长期可信度主要不依赖于对个人的信任,而依赖于使程序偏离可见、提高滥用机构权力的预期成本,并保障被指控治理失败本身能够接受公开科学审查的制度结构。没有这种审查保障的透明度仍然是不完整的。
研究人员围绕科学出版可信度、编辑程序与出版商干预之间的关系展开分析。科学期刊的可信度通常被归结为同行评审与编辑独立性,但科学出版作为人类制度,受竞争利益、机构激励、商业约束和判断错误影响。因此,问题不在于消除这些影响,而在于通过透明程序、明确责任和制度安排使偏离既定程序的行为可见、可质疑、可纠正。研究人员指出,透明程序本身并不足够,还需要可使程序偏离接受公开科学审查的机制,例如发表评论文章和观点文章。论文发表于 Archives of Toxicology。研究人员以该刊近期一篇 Guest Editorial 的出版过程为案例,分析其已完成既定编辑程序后被出版商阻止发表的事件序列,并讨论机构自我校正、替代编辑路径和期刊未来。研究结论是,透明程序若不能保证对程序偏离本身的公开审查,编辑诚信仍不完整;科学出版的长期可信度依赖制度结构、独立竞争性出版路径和对滥用机构权力成本的提高,而非对个人美德的假定。其意义在于揭示出版商干预编辑决策时既定程序可能被逐步替代,并强调编辑独立性和机构多样性对科学自我校正的重要性。
为开展该分析,研究人员采用编辑治理案例分析与事件序列重构:追踪一篇 Guest Editorial 从进入 Archives of Toxicology 投稿系统、编辑评估、法律咨询、编辑委员会接受、校样返回,到 Springer Nature Research Integrity Group 介入、要求外部同行评审、披露审稿人身份、修改竞争利益声明、外部法律评估和出版商禁止发表的文档化过程;比较期刊已公布编辑程序与实际出版决策之间的偏离;并考察评论文章、观点文章机制及独立期刊替代路径。该研究不涉及试剂、培养或质粒构建等实验操作,无样本队列来源。
研究结果如下。
科学可信度的基础 (The foundations of scientific credibility):该部分通过制度分析指出,科学出版的可信度不应建立在作者、审稿人、编辑或出版商天然无偏的假设上。作者、审稿人、编辑和出版商均可能受个人利益、机构忠诚、经济激励和判断错误影响。透明并不消除自利,而是使编辑决策可见并接受审查,从而改变激励,使偏离既定程序更可能被识别、质疑、公开评价和纠正。评论文章和观点文章不仅表达科学观点,也提供对既定编辑程序偏离进行公开科学审查的制度论坛。Archives of Toxicology 长期将诚信与透明作为基本原则,评论文章和观点文章代表作者观点而非编辑或出版商观点;即使编辑不同意其观点,该刊过去二十年也未拒绝发表此类文章。该部分结论是,可信度来自程序可靠、可预测和一致适用,而非对个人的信任。
案例研究——编辑治理的近期压力测试 (The case study—a recent stress test of editorial governance):该部分通过案例叙述指出,Archives of Toxicology 历史上首次出现一篇已成功完成评审程序的 Guest Editorial 被出版商阻止发表。该 Guest Editorial 涉及 Regulatory Toxicology and Pharmacology 中一篇关于除草剂草甘膦毒理学风险评估的高被引综述被撤稿一事。Guest Editorial 作者认为撤稿在科学和程序上不正当,并提出具体论点,包括 Gary M. Williams 教授当时年近九十、已不现实参与此类通信;撤稿通知中关于未发表研究遗漏的批评不合理,因为这些研究在当时无法供作者检查;以及幽灵写作指控此前已被审查但未发现支持证据。研究人员明确不评判这些论点是否最终令人信服,而强调期刊发表评论、来信和 Guest Editorial 的目的是提供科学争论论坛。
既定编辑过程 (The established editorial process):该部分通过程序描述指出,Guest Editorial 按 Archives of Toxicology 公布程序进入投稿系统。该类稿件由负责编辑评估,不同于原创研究论文,不进行外部同行评审。编辑评估目的不是裁定科学真理或要求编辑同意作者结论,而是确认论证逻辑、负责任、事实与观点可区分、无人身攻击或无支持指控,并构成对撤稿过程适当性的合理贡献。由于主题敏感,编辑还寻求经验丰富的媒体律师独立法律意见,未发现出版法律障碍。稿件随后由编辑委员会接受,完成既定编辑评估。
对既定程序的首次偏离 (The first departure from established procedures):该部分通过事件记录指出,稿件被正式接受、校样已准备并返回后,编辑收到 Springer Nature 高级出版经理邮件,称稿件被转交 Springer Nature Research Integrity Group,并要求进行外部同行评审,理由是主题具有政治敏感性。编辑虽认为公布程序不要求此类外部评审,但同意将其作为额外保障。两名独立主题专家认为稿件科学可靠并建议小修后发表。作者修订后,出版商又要求披露审稿人身份,编辑在获得审稿人明确同意后遵从。此时所有额外要求均已满足,但出版未发生。
满足一项特殊要求导致另一项要求 (When fulfilling one extraordinary requirement led to another):该部分通过程序记录指出,完成额外同行评审后,Springer Nature Research Integrity Group 又要求修改竞争利益声明格式并提供更多作者信息。稿件已有详细竞争利益声明,因共同作者超过六十人,落实修改需大量通信和编辑工作。编辑认为竞争利益披露合法,继续配合。修订完成后,Springer Nature 确认 Research Integrity Group 满意,但出版仍未发生。
当法律建议成为出版商决定的理由 (When legal advice became the justification for a publisher’s decision):该部分通过事件记录指出,后续干预性质改变,涉及是否出版的最终决定权。Springer Nature 出版总监告知编辑,已获得外部媒体律师法律评估,该评估保密且不得与作者或第三方分享。法律审查从法律风险管理角度审视某些段落,考虑是否需点名、是否调整措辞以降低法律风险,但并未结论稿件违法或出版必然导致法律责任。然而 Springer Nature 通讯称法律建议表明“高诽谤风险”,即使修改或缩短仍存在,并决定 Springer Nature 不会发表该文章。研究人员不质疑获取法律建议的合法性,但指出最终决定不是处理编辑、编辑委员会、外部审稿人或媒体律师作出,而是出版商作出;且作者收到决定却未看到该决定所依据的法律审查。
当工作假设崩塌 (When the working hypothesis collapsed):该部分通过分析指出,编辑此前假设既定编辑过程仍基本完整,额外要求是加强而非替代程序。但最终禁止发表使这一假设不再成立。编辑认为,不能再将出版商决定视为正常编辑过程的一部分。继续如此将违背程序透明原则。因此,编辑决定公开告知作者事件序列及编辑与出版商各自责任,尽管这要求放弃内部解决策略。编辑还认为,保护期刊长期可信度所依赖的程序诚信,优先于单篇稿件的即时处理。
替代编辑路径 (An alternative editorial pathway):该部分通过后续事件指出,一些编辑此前已建立独立于商业出版结构的科学期刊,采用独立编辑评估和必要外部同行评审,由学术编辑管理,不收取文章处理费,并提供开放获取。作者知情后决定将稿件提交该刊,经正常编辑过程、外部同行评审、修订后接受并发表。研究人员指出,Springer Nature 预期的法律后果当时并未出现;这不是说法律关切应被忽视,而是说明替代编辑结构使稿件中的科学论证仍可供科学界批判性评价。
科学出版中的机构自我校正 (Institutional self-correction in scientific publishing):该部分通过制度分析指出,明确编辑程序至关重要但不足够;其价值取决于是否一致适用且不受外部干预。编辑独立性不能仅靠公布政策保护,而取决于政策在压力下是否仍能约束编辑决策。出版商拥有干预编辑程序的制度权力,因此关键不是这种权力是否存在,而是有哪些制度机制提高其滥用成本。科学出版不会自动自我校正;只有在替代编辑结构存在并能透明竞争作者、读者和优秀稿件时,自我校正才可能。编辑独立性不仅是单个期刊的属性,也是科学出版生态系统的属性,需要独立竞争性出版系统的多样性。作者投稿和读者信任会形成激励,维护程序诚信的期刊增强地位,反复偏离自身公布程序的期刊则危及地位。
期刊的未来 (The future of the journal):该部分通过总结指出,上述观察适用于所有科学期刊,包括该刊自身。本案例威胁两项制度原则:第一,期刊公布的编辑程序被搁置,违背编辑自主且缺乏透明程序理由;第二,评论文章和观点文章的发表保障机制本身受到干预。Guest Editorial 本因作者认为既定编辑程序未在撤稿相关事项中被妥善遵循而提交,阻止其发表不仅偏离程序,还使科学界审查程序失败的核心制度保障失效。未来 Archives of Toxicology 的可信度取决于程序透明能否完全恢复、编辑决策责任能否再次清晰可识别,以及这些事件能否受到科学期刊通常要求其发表研究所接受的同样开放和批判性审查。因此,本社论不应被视为讨论的结束,而应被视为其开始。科学期刊为科学界而存在,其长期合法性不能仅由编辑或出版商决定,最终取决于作者、审稿人和读者的判断。他们愿意审查编辑程序、在适当情况下质疑对既定实践的偏离,并在不受任何非编辑实体干预的情况下公开参与这一讨论,构成了科学出版可获得的编辑独立性最有效保障之一。本案例中所描述的“患者”并非无法恢复;然而,恢复不能通过隐瞒诊断来实现。正如在所有追求严格科学标准的领域一样,有效治疗的首要前提是准确描述潜在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