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erican Journal of Primatology》：Personality in Capuchin Monkeys (Sapajus apella): Comparison of Assessment Methods and Constru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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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非人灵长类动物的人格对推进个体差异理论至关重要，然而方法学上的差异仍是一大挑战。本研究考察了三种常用方法——问卷评定（questionnaire ratings）、行为观察（behavioral observations）和实验测试（experimenta
理解非人灵长类动物的人格对推进个体差异理论至关重要，然而方法学上的差异仍是一大挑战。本研究考察了三种常用方法——问卷评定（questionnaire ratings）、行为观察（behavioral observations）和实验测试（experimental tests）——是否能捕捉到26只圈养丛尾卷尾猴（Sapajus apella）稳定且重叠的人格构念。研究人员采用贝叶斯多元混合模型（Bayesian multivariate mixed models）保留个体变异，以评估时间稳定性（temporal stability）、跨情境一致性（cross-context consistency）和方法间趋同性（inter-method convergence）。行为观察揭示了与压力、活动和社交参与相关的概念性聚类，但时间稳定性较低。新颖性测试（Novelty Tests）产生了暗示接近-回避（approach–avoidance）和活动-专注（activity–focus）维度的关联，但这些聚类同样缺乏时间稳定性。问卷评定与观察数据呈现部分趋同，但与新颖性测试数据无趋同。在39项预测关联中，仅有4项得到确认，凸显了跨方法一致性较弱。饲养条件显著影响人格表达，而性别和年龄效应极小。这些发现表明，人格表达可能比任何一种单一评估方法所能捕捉到的更具情境敏感性和多维性，且不同方法间的分歧可能反映了人格的不同方面而非测量误差。整合多种方法、多维度及纵向设计，纳入多重测量手段，可能有助于改进灵长类人格评估的解释。
研究背景与问题
动物人格研究旨在揭示个体差异的生物学机制与环境影响因素，并为不同物种间人格的进化生态学提供洞见。然而，该领域面临若干核心争议：动物人格是否是一种真实且一致的稳定特质；某些物种是否具备拥有人格特质的能力；以及由于物种间生态与社会差异，能否可靠地跨物种比较人格。对于某一行为特质被视为人格特质，它必须同时展现时间稳定性（即个体行为随时间可靠地表现）和情境一致性（即在不同情境下一致表现）。然而，时间稳定性与情境一致性并不意味着人格特质在所有情境或整个生命周期中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表达；稳定的个体差异可以与情境依赖的行为变异共存，环境与社会条件、发育变化和生活经历均可能影响人格特质的表达方式而不一定改变其潜在结构。此外，方法学上也存在重大挑战。多种评估方法（如实验测试、问卷研究和自然行为观察）被用于同一批动物时，结果往往不一致。例如，在黑猩猩等大型猿类中多方法评估效果较好，但在其他灵长类中方法间一致性较低。不同方法捕获行为的时间尺度和环境条件各异：问卷评定通常整合长期积累的多情境观察，而行为观察和实验测试则通常在较窄的时间窗口和特定情境下取样。因此，方法间稳定性的表面差异可能反映的是采样分辨率的差异，而非所测量的人格构念本身的差异。基于上述概念与方法问题，确定哪种评估技术能产生最有效、最可靠的结果仍是关键挑战。
研究目的与意义
本研究以丛尾卷尾猴（Sapajus apella）为对象，采用回顾性数据分析，同时运用行为观察、问卷评定和实验评估三种方法，在同一批个体中考察人格测量在时间和情境上的表现。三种方法在时间尺度和情境范围上各不相同，使研究人员能够检验它们之间的趋同性。卷尾猴是理想的研究模型，因为以往研究表明其某些人格特质在不同评估方法间表现出稳定性，而另一些则不然。研究人员采用贝叶斯多元混合模型（Bayesian multivariate mixed models），直接将重复观测值纳入模型而不进行数据汇总，从而允许同时估计个体内和个体间变异，更细致地评估人格表达在时间、情境和测量方法上的特征。鉴于回顾性设计和有限样本量，本研究的目的是探索不同方法是否捕获了人格表达的重叠或不同方面，并为未来的多方法研究提供考量。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在美国马里兰州国立卫生研究院动物中心的比较行为学实验室收集所有数据。研究对象为26只圈养丛尾卷尾猴，包括9只成年雄性、9只成年雌性（2012年研究开始时≥5岁）以及7只幼年雄性和1只幼年雌性（2012年研究开始时2–4岁）。所有动物均为圈养出生，其中7只以小群（2–3只）饲养于笼中，其余19只分属两个大型繁殖群体，冬季饲养于室内跑道，夏季饲养于大型室外围栏。研究方法包括：（1）行为观察（2012年）：由训练有素的观察者在6周内每周每只猴子单独观察两次，每次5分钟，记录包括踱步、物理探索、视觉探索、移动、社交梳理、自我梳理、社交接近、抓挠、甩头、发声等行为的持续时间和频率。（2）新颖性测试（2012年和2015年两次实施）：将猴子暂时与其社会群体隔离，依次暴露于新奇食物（猕猴桃片）、新奇物体（彩色橡胶玩具）和新奇威胁物（约30厘米长的橡胶蛇），记录接触潜伏期、接触次数、静止时间、移动时间、探索时间、抓挠频率和威胁行为频率。（3）人格评定（2012年）：采用人科人格问卷（Hominid Personality Questionnaire, HPQ），由两名熟悉猴子的评定者独立对每只猴子的54个项目按7点量表评分，并通过主成分分析提取出五个因子：果敢性（Assertiveness）、开放性（Openness）、神经质（Neuroticism）、社交性（Sociability）和关注性（Attentiveness）。数据分析采用R 4.2.2中的贝叶斯多元线性混合模型（Bayesian multivariate linear mixed models, mLMMs），通过MCMCglmm包拟合，以个体ID作为随机效应，并在全模型中纳入年龄类别、性别和饲养条件作为固定效应，从协方差矩阵中提取变量间的相关系数及其95%可信区间。
研究结果
3.1 年龄、性别和饲养条件对行为与人格的影响
行为观察中，发声是唯一受年龄和性别显著预测的行为：幼年个体发声显著少于成年个体，雄性发声显著多于雌性。饲养条件对行为影响强烈：与繁殖群个体相比，配对饲养个体的踱步和自我梳理显著更多，社交接近、视觉探索和发声显著更少。新颖性测试中，年龄和性别对任何行为均无显著影响，但配对饲养个体探索新奇物体的时间显著更长，移动时间显著更短。新奇物体类型显著影响与物体的互动（探索时间、接触潜伏期和接触频率）以及其他行为（静止时间、抓挠频率和威胁行为）。人格问卷方面，性别不显著预测任何因子，年龄仅对果敢性和开放性有边缘性趋势；饲养条件显著预测神经质和关注性：配对饲养个体神经质显著更高，关注性显著更低。
3.2 行为测量的可重复性
行为观察中，多数行为的个体ID解释方差比例低但显著不为零，而踱步和甩头两种刻板行为高度可重复。调整后的可重复性（adjusted repeatabilities）远低于组内相关系数（ICCs），表明年龄、性别和饲养条件等共同个体特征人为抬高了ICCs。新颖性测试中，探索潜伏期、探索时间、静止时间和威胁行为的可重复性在跨情境和时间上均较低；但移动时间在2012年和2015年均显示出高时间稳定性和高跨情境一致性；抓挠频率和接触新奇物体的频率也显示高时间稳定性，但仅在2012年而非2015年具有高跨情境一致性。调整后的可重复性与ICCs相近或更高。
3.3 行为观察和新颖性测试中的情境内行为综合征
行为观察的空模型（null model）揭示了三个可信的相关聚类：（1）踱步、甩头和自我梳理强正相关（压力相关行为）；（2）移动和物理探索强正相关（活动/探索相关行为）；（3）社交接近、发声和视觉探索强正相关（社交相关行为）。踱步与社交接近显著负相关。当纳入年龄、性别和饲养条件的全模型中，大多数关系减弱至不再显著，仅踱步与甩头的正相关、踱步与物理探索的负相关、以及发声与视觉探索的正相关保持显著。新颖性测试的空模型显示少数行为间相关：接触次数与抓挠频率正相关，与接触潜伏期负相关；移动时间与探索时间负相关。全模型中仅接触次数与抓挠频率的正相关保持显著。
3.4 观察行为与人格问卷因子间的成对相关
行为观察与问卷因子的相关分析显示：果敢性与移动正相关，与抓挠负相关；开放性与物理探索正相关，与抓挠负相关；神经质与发声强正相关；社交性与抓挠负相关，与发声的边缘负相关接近显著；关注性与社交接近和发声均负相关。新颖性测试行为与人格问卷因子之间未发现任何显著相关。在总共39项预期关联中，仅有4项与预期一致（如开放性与物理探索的正相关、神经质与发声的正相关），2项与预期相反，3项是无预期的额外发现，未能复现Morton等人（2013）此前报告的关联。
讨论与结论
研究发现，行为观察在未控制协变量时产生了概念上连贯的三个聚类（压力相关、活动相关和社交相关），但一旦考虑年龄、性别和饲养条件后，这些聚类大多消失，且调整后可重复性低，表明短期观察周期内的行为稳定性有限。新颖性测试也产生了暗示接近-回避和活动-专注维度的关联，但同样缺乏跨时间和情境的稳定性。问卷评定与行为观察呈现部分趋同（如开放性与物理探索正相关、神经质与发声正相关），但与新颖性测试完全无趋同。在39项预测中仅4项得到确认，表明假设的强特质-行为映射可能过于简化，尤其对于行为灵活性高的卷尾猴而言。饲养条件是人格表达的显著变异来源：配对饲养的个体被评为更神经质、更不关注，并表现出更高频率的刻板行为，这提示社会和环境条件可能塑造人格特质的表达方式。性别和年龄效应极小且无一致模式。研究人员强调，不同评估方法在时间尺度和情境范围上的差异可能导致方法间分歧，这种分歧可能反映了人格的多维性而非测量误差。借鉴人类婴儿气质研究中多方法整合的经验，研究人员建议未来研究应明确评估随观测次数、情境和发育阶段增加时，可重复性和跨方法趋同性如何变化；应记录并建模环境和管理变量（如围栏特征和社会群体组成）作为人格表达的潜在影响因素；应采用纵向设计、多次实验试次、更长的观察窗口和多个生态相关情境，以区分稳定倾向与短期波动。总体而言，人格可能最好被理解为一种情境敏感且多维的构念，任何单一评估方法都无法完全捕捉；不同方法间的差异不仅反映了所测量的特质，还反映了观测所依据的时间和情境范围。未来的工作应更强调跨方法、跨时间尺度和社会环境的整合，以更全面地理解稳定倾向与情境因素如何相互作用塑造行为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