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协调与工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来自长三角经济协调会的证据

《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Science》：Regional coordination and industrial green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evidence from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economic coordination council

　　

引言：碎片化的地方治理可能限制城市群中基于生产率的工业绿色发展，尤其是当生产活动、环境外部性和创新流动跨越行政边界时。本研究考察正式的区域协调是否通过缓解制度碎片化来提升工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GreenGTFP）。 方法：利用2004至2024年中国城市的面板数据，研究人员将各城市陆续加入某一区域协调机构作为准实验情境，并采用交错采用双重差分（staggered-adoption difference-in-differences）模型估计其效应。位于该协调区域之外、从未受到该机构影响的城市，在后期识别中作为外部对照组。 结果：区域协调显著提升了工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GreenGTFP），且该效应随时间推移而增强。进一步分析表明，这一改善与资本和劳动力错配的减少、环境规制的加强、跨辖区规制差异的缩小以及绿色创新的增加有关。该效应在经济规模较大的城市中更为显著，而空间计量结果表明其对邻近城市存在正向溢出效应。 讨论：这些发现表明，正式的区域协调有助于将碎片化的地方规制转化为更具一致性的环境治理，为寻求更清洁、更高效工业发展的城市群提供了经验证据。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城市群发展进程中，生产网络、劳动力市场、交通系统和环境外部性常常跨越市政边界，然而产业政策、环境治理、基础设施供给和土地利用规划等仍主要由各自的地方政府组织。这种不匹配可能导致重复的工业投资、资本和劳动力的低效配置以及跨辖区的监管套利。现有文献多采用排放指标（如空气污染、废水或碳强度）评估区域合作的绿色效应，但这些指标难以捕捉基于生产率的工业绿色化——排放下降可能源于末端治理、产出收缩或污染密集型生产的转移，而非更清洁、更高效的产业升级。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并非区域合作能否减少污染，而是它能否提升工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GreenGTFP）。GreenGTFP反映了工业绿色发展的效率维度，关注的是在考虑要素投入和非期望产出后，工业生产效率是否得到改进。

研究设计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以长三角经济协调会（YRDECC）为制度场景，利用2004至2024年中国地级市面板数据，将各城市陆续加入YRDECC作为准自然实验，采用交错采用双重差分（staggered-adoption difference-in-differences）方法进行因果识别。研究发现，YRDECC的加入显著提升了成员城市的GreenGTFP，且该效应随时间推移逐渐增强。这一结果在使用Sun和Abraham（2021）以及Callaway和Sant'Anna（2021）两种不同交错采用估计器后依然稳健。进一步分析表明，区域协调带来的GreenGTFP改善与四个机制相关：资本和劳动力错配的减少、环境规制强度的提高、跨城市规制差异的缩小以及绿色创新的增加。异质性分析显示，初始经济规模较大的城市获益更多，而空间计量分析则表明存在正向的邻近城市溢出效应。

关键技术方法

1. 1.
   交错采用双重差分（staggered-adoption DID）：利用各城市在不同时间点加入YRDECC的制度变化，结合Sun和Abraham（2021）的队列特定事件研究模型以及Callaway和Sant'Anna（2021）的组-时间平均处理效应估计量，以未加入YRDECC的外部城市作为对照组。
2. 2.
   工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GreenGTFP）测算：采用包含非期望产出的松弛测度模型（slack-based measure, SBM）并结合全局Malmquist-Luenberger指数构建。投入端包括工业劳动力、工业资本存量（永续盘存法折算）和工业用电量；期望产出为实际工业增加值；非期望产出包括工业SO₂排放、工业废水排放和工业烟粉尘排放。
3. 3.
   机制变量构建：资本和劳动力错配指数基于要素使用相对于产出份额的楔子推导；环境规制强度以环保投资占工业总产值的比重衡量；规制差异定义为某城市规制强度与同期长三角地区（剔除自身）均值的绝对偏差；绿色创新采用基于环境相关技术分类的绿色专利数量衡量。
4. 4.
   空间计量分析：检验YRDECC加入对邻近城市GreenGTFP的溢出效应。

研究结果

4.1.1 事件研究证据

事件研究图显示，YRDECC加入前5年的领先系数较小且无系统性趋势，表明处理组和对照组在事前具有相似轨迹。加入后系数转为正值并逐渐增大，表明区域协调的效应随制度深化而累积，呈现延迟响应特征。

4.1.2 基线处理效应

表2报告了基线结果。在所有四种规格（SA、SA+IPW、CS、CS+IPW）下，YRDECC加入均带来统计显著的GreenGTFP提升，平均后进入效应约为0.02。动态效应显示，加入后0-1年效应较小（约0.011），2-3年增至约0.020，4-6年升至约0.026，表明效应随时间增强。

4.2 稳健性检验

表3显示，在排除相邻省份和西藏的对照组、采用替代加权方法、以及收紧或放松极端权重截尾阈值后，基线结果保持稳健，处理效应在0.0198至0.0208之间波动，均统计显著。

讨论与结论

研究表明，正式的区域协调能够将碎片化的地方规制转化为更具一致性的环境治理，从而提升工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GreenGTFP）。这一改善通过强化环境规制、缩小规制差异、降低要素错配和促进绿色创新等多重机制实现。值得注意的是，经济规模较大的城市获益更多，同时存在正向的空间溢出效应。这些发现为寻求更清洁、更高效工业发展的城市群提供了经验证据，表明制度化城际合作有助于解决单一城市无法有效应对的政策问题，推动基于生产率的工业绿色化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