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成人血清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与脂联素和焦虑、抑郁及压力的关联：一项横断面研究

《Frontiers in Behavioral Neuroscience》：Association of serum brain-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 and adiponectin with anxiety, depression, and stress in deaf adults: a cross-sectional study

　　

摘要
残障个体面临非残障个体之外的实际和社会挑战，这可能增加其心理健康问题的易感性。然而，少有研究考察该人群心理健康的生化相关指标。本研究调查了聋成人血清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和脂联素（adiponectin）与焦虑、抑郁及压力的关联。研究人员在204名18–45岁聋成人中开展了横断面研究。使用抑郁-焦虑-压力量表-21（DASS-21）问卷评估焦虑和抑郁。使用生物电阻抗分析进行身体成分分析，并测量血清BDNF和脂联素水平。血清BDNF浓度与焦虑（r = ?0.632，p < 0.001）、抑郁（r = ?0.732，p < 0.001）和压力（r = ?0.795，p < 0.001）呈负相关。同样，血清脂联素浓度与焦虑（r = ?0.422，p < 0.001）、抑郁（r = ?0.344，p < 0.001）和压力（r = ?0.446，p < 0.001）呈显著负相关。在调整年龄、性别和身体质量指数（BMI）的多元线性回归分析中，BDNF仍是焦虑（β = ?0.48，p < 0.001）、抑郁（β = ?0.55，p < 0.001）和压力（β = ?0.62，p < 0.001）的独立负向预测因子。脂联素也与焦虑（β = ?0.19，p = 0.03）和压力（β = ?0.21，p = 0.02）保持独立关联。较低的血清BDNF和脂联素浓度与聋成人较高水平的焦虑、抑郁和压力独立相关。这些发现表明，BDNF，以及在较小程度上脂联素，可能代表该人群心理困扰的潜在生物标志物。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听力障碍和聋是影响社会发展、沟通、教育成就、整体生活质量并造成经济负担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聋人常因沟通障碍以及社会、文化、经济因素面临健康素养挑战，这可能限制其获得医疗保健的机会。上述挑战共同增加心理社会脆弱性，使聋人相较一般人群具有更高的不良心理健康结局风险。既往研究持续显示，聋成人，尤其是女性和年轻个体，焦虑、抑郁和心理困扰水平高于听力正常者，因此需要更好理解其潜在机制，并开发有针对性的预防和治疗策略。焦虑、抑郁和压力是与听力损失相关的常见精神共病，其患病率和严重程度随生命周期变化。流行病学研究显示，听力障碍者心理健康较差、自尊降低、社会隔离增加和情绪困扰加重。中低收入国家听力障碍者常难以获得心理健康服务，面临更大社会和情绪挑战，并遭受与听力损失相关的污名，这可能恶化其心理健康。近年来，神经营养因子和脂肪因子的作用不仅限于代谢调节。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一种参与神经可塑性、学习记忆和情绪调节的神经营养因子）是外周代谢、食欲控制、能量消耗、突触可塑性、学习和情绪调节的重要调节因子，并在维持正常脑功能和应激适应中发挥核心作用。慢性炎症和长期心理压力可降低BDNF表达和循环水平，导致神经可塑性受损和情绪调节改变。因此，BDNF浓度降低与焦虑障碍、重性抑郁障碍和应激相关状况相关。抑郁个体，尤其急性发作期，BDNF浓度显著较低。皮层形态和半球不对称的神经发育改变可能反映遗传、细胞和成熟过程，使个体易患内化和外化精神病理；这些结构脆弱性为理解BDNF等神经可塑性相关生物标志物与心理困扰的关系提供补充框架。除BDNF外，脂联素（adiponectin，一种脂肪组织来源细胞因子）已成为连接代谢调节、炎症和神经精神健康的重要生物标志物。脂联素具有抗炎、胰岛素增敏和心脏保护特性；除代谢作用外，其还通过炎症、氧化应激和神经营养信号，包括与BDNF相互作用，参与神经保护和神经元功能。较低血清脂联素水平与焦虑、抑郁、慢性压力和多种神经退行性及精神疾病相关。情绪、焦虑和压力相关障碍者脂联素浓度显著低于健康对照，提示慢性炎症和代谢失调可能参与其改变。尽管聋人焦虑、抑郁和心理困扰负担较高，但其生物学机制仍了解不足。此前无研究同时检查聋成人血清BDNF和脂联素浓度与焦虑、抑郁和压力的独立关联。鉴于该地区存在社会污名、沟通障碍和适合文化的精神卫生保健有限，这一知识缺口尤为关键。因此，本研究旨在调查约旦聋成人血清BDNF和脂联素水平与焦虑、抑郁和压力症状之间的关联。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方法
采用横断面设计，于2025年9月至12月在约旦Amman通过聋人社区团体招募204名18–45岁聋成人；纳入临床诊断的双侧极重度听力损失、主要使用手语且先天性聋者，排除影响代谢的慢性病、妊娠或哺乳、影响体重或代谢药物、近期减重手术、单侧听力损失或双重感官障碍。样本量基于约20,000名聋人、95%置信水平和7%误差估计，目标150–200名，实际204名。用翻译为约旦手语的结构化问卷收集社会人口学和生活方式资料；人体测量计算身体质量指数（BMI，体重kg除以身高m²）和腰臀比（WHR），身体成分用生物电阻抗分析（BIA，InBody 270）；DASS-21评估心理困扰；采5 mL血样，离心分离血清，?20 °C保存，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测BDNF和脂联素；SPSS version 25进行描述统计、t检验、方差分析（ANOVA）、卡方、Pearson相关和调整年龄、性别、BMI的多元线性回归，p < 0.05为显著。

三、研究结果
1. 社会人口学特征。通过结构化问卷，研究人员发现样本性别接近，女性52.5%，男性47.5%；多数单身63.7%；约半数学士学位51.0%；非吸烟者78.9%；多数无慢性病95.0%；月收入以最低类别150–200美元为主，占68.3%。

2. 人体测量与身体成分特征。通过人体测量和生物电阻抗分析，研究人员发现总样本平均年龄31.2 ± 11.8岁，男女无显著差异。男性体重显著高于女性（84.5 ± 9.8 vs. 76.0 ± 9.7 kg）；女性体脂百分比显著更高（43.9 ± 11.7% vs. 30.5 ± 9.8%，p < 0.001）；男性去脂体重（56.0 ± 8.5 vs. 45.2 ± 7.8 kg，p = 0.011）和骨骼肌质量（34.8 ± 9.6 vs. 26.6 ± 8.9 kg，p = 0.021）更高。腰臀比男性高于女性，原文文本称该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平均BMI为28.2 ± 12.5 kg/m²，男性23.0 ± 10.2 kg/m²，女性32.9 ± 13.1 kg/m²，p < 0.001。

3. 抑郁、焦虑和压力严重程度。通过DASS-21评估，研究人员发现抑郁最常见为中度40.2%，其次为重度19.1%，各性别类别无显著差异。焦虑最常见为中度34.8%，非常严重类别中女性更高（p = 0.03），其他类别无显著差异。压力最常见为中度38.2%，女性在中度（p = 0.03）、重度（p = 0.04）和非常重度（p = 0.01）类别中更常见。

4. 血清BDNF和脂联素与焦虑、抑郁和压力的关联。通过Pearson相关，研究人员发现血清BDNF与焦虑（r = ?0.632）、抑郁（r = ?0.732）和压力（r = ?0.795）强负相关，均p < 0.01；脂联素与焦虑（r = ?0.422）、抑郁（r = ?0.344）和压力（r = ?0.446）显著负相关，均p < 0.01，但弱于BDNF。通过调整年龄、性别和BMI的多元线性回归，BDNF仍是焦虑（β = ?0.48，p < 0.001）、抑郁（β = ?0.55，p < 0.001）和压力（β = ?0.62，p < 0.001）的独立负向预测因子，模型解释36–42%的方差（R² = 0.36–0.42）。脂联素仍与焦虑（β = ?0.19，p = 0.03）和压力（β = ?0.21，p = 0.02）独立相关，但与抑郁的关联调整后不显著（β = ?0.12，p = 0.09）。

四、讨论部分总结
聋人易患抑郁、焦虑和压力等心理障碍，这些障碍与听力损失共同影响整体心理福祉，并进而影响生产力、学业表现、社会生活和生活质量。据研究人员所述，本研究首次调查约旦聋成人心理困扰与BDNF和脂联素水平的关系。该横断面研究发现，样本平均BMI为28.2 kg/m²，处于超重范围，且中度至重度压力、焦虑和抑郁比例较高。低BDNF和脂联素水平与心理困扰强相关。调整年龄、性别和BMI后，BDNF仍为所有心理结局的独立负向预测因子，脂联素仍与焦虑和压力显著相关。聋人心理困扰发生率增加是常见健康问题。本研究中，中度压力、焦虑和抑郁比例较高，分别为38.2%、34.8%和40.2%，与既往在六个中低收入国家和美国纽约市开展的研究一致，这些研究报道听力损失与高压力、焦虑和抑郁水平相关。性别差异显示，聋女性非常严重焦虑以及中度、重度和非常重度压力比例显著高于男性，但抑郁无差异；这与Gomaa et al.的结果一致，即听力损失女性压力更高，而男性更受抑郁影响；但本研究未显示抑郁性别差异。该结果也符合全球流行病学趋势，即女性焦虑和其他心理压力负担高于男性。聋女性独特的社会经济和社会挑战可能放大情绪障碍风险。本样本中聋女性体脂比例显著更高（43.9%），高于正常可接受范围，可能部分解释其心理困扰风险更高；超重或肥胖与压力、焦虑和抑郁的关系已有研究。BDNF高表达于中枢神经系统，与抑郁和广泛焦虑障碍的病理生理相关，但其作为诊断关键生物标志物的价值存在争议。本研究发现血清BDNF与所有心理测量独立负相关，调整后BDNF始终是焦虑、抑郁和压力最强的负向预测因子。该结果可能提示，与听力损失相关的心理压力可触发神经改变，导致BDNF水平降低并加重压力、焦虑和抑郁症状。相反，Pisani et al.显示听力损失和耳鸣可能合并较低BDNF水平；BDNF下降可能促进聋人心理困扰。但该背景下缺乏聋相关研究，仅Basso et al.评估耳鸣患者认知行为治疗后BDNF水平，发现基线头发BDNF水平与耳鸣相关困扰有关，与本研究发现一致。慢性心理压力可能通过生物能量受损、氧化应激、钙失衡和炎症信号破坏线粒体稳态，进而导致神经元功能障碍和神经可塑性降低。新兴精准基因组工程技术可能进一步实现此类神经生物学改变相关分子通路的研究和调控，但其在心理障碍中的治疗应用仍大多处于实验阶段。脂联素具抗炎和胰岛素增敏作用，近期证据认为其对焦虑、压力和抑郁具有神经保护作用。本研究中，脂联素水平独立预测焦虑和压力；其与抑郁的关系在调整年龄、性别和BMI后减弱并失去统计学显著性，提示脂联素与抑郁症状的相关性很大程度上受人口学因素和身体成分影响。这与健康成人研究结果不一致。系统综述和meta分析认为，脂联素水平在慢性应激反应、焦虑、情绪障碍和创伤/应激相关障碍中降低。与本研究抑郁结果相反，系统综述和meta分析显示抑郁个体脂联素水平显著低于健康个体；另一系统综述则显示抑郁不影响脂联素。然而，关于聋人脂联素水平的文献不足。总之，本研究发现BDNF和脂联素可能作为聋人心理困扰的生物标志物。局限包括：横断面设计不能推断生物标志物水平下降与心理困扰之间的因果方向；血清生物标志物可能因未测量的生活方式因素如体力活动和特定膳食宏量及微量成分而波动。优势包括：首批仅在聋成人中同时评估双生物标志物（BDNF和脂联素）与心理困扰的研究之一；DASS-21经过文化和语言适应为约旦手语，确保数据有效性。另需注意，横断面设计阻碍因果推断；本研究未评估体力活动，可能混杂BDNF关联。运动可急性增加循环BDNF，重复训练可能通过乳酸信号和PGC-1α/FNDC5（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辅激活因子1α/纤连蛋白III型结构域包含蛋白5）通路增强BDNF相关神经可塑性，因此近期或习惯性运动变化可能影响血清BDNF水平及焦虑、抑郁和压力的回归估计。

五、研究结论翻译
本研究表明，约旦聋成人心理困扰患病率较高，尤其是中度至重度的焦虑、抑郁和压力症状。较低的血清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和脂联素浓度与更严重的心理困扰显著相关，其中BDNF成为焦虑、抑郁和压力的独立预测因子。脂联素仍与焦虑和压力独立相关，但与抑郁无关。这些发现提示，神经可塑性受损和炎症通路可能促成聋成人经历的心理负担。将生物标志物与适合文化的心理评估相结合，可能改善对高危个体的识别，并支持制定有针对性的心理健康干预措施。未来需要前瞻性纵向研究来确定精确的因果轨迹，并评估旨在提升BDNF和脂联素的针对性生活方式干预，如个体化营养或运动方案，是否能够减轻该人群的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