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年人报告家庭化学产品使用与超重/肥胖对心血管疾病的独立及联合关联：一项全国性横断面研究

《Frontiers in Nutrition》：Independent and joint associations of reported household chemical product use and overweight/obesity with cardiovascular disease among older adults in China: a national cross-sectional study

　　

背景：家庭化学品是老年人常见的室内暴露，但其与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 CVD）的关联以及该关联是否随体重状态而变化仍不清楚。方法：数据来自2018年中国老年健康影响因素跟踪调查（Chinese Longitudinal Healthy Longevity Survey, CLHLS）。最终分析纳入12,123名年龄65岁或以上成人。报告的家庭化学产品使用频率根据八种家庭化学产品的中位评分分为低或高。超重/肥胖定义为身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 24.0 kg/m²。CVD定义为包括高血压、心脏病或卒中的复合结局。采用二元logistic回归估计比值比（odds ratios, ORs）和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s, CIs），并调整人口学、社会经济、生活方式和健康相关协变量。此外，使用乘积项以及相加交互作用相对超额风险（relative excess risk due to interaction, RERI）、交互作用归因比例（attributable proportion due to interaction, AP）和协同指数（synergy index, SI）评估相乘和相加交互作用。结果：充分调整后，高频家庭化学产品使用与较高的CVD比值相关（OR = 1.34，95% CI：1.22，1.48，p < 0.001）。超重/肥胖也与较高的CVD比值相关（OR = 2.36，95% CI：2.12，2.62，p < 0.001）。在联合分析中，同时具有高频家庭化学产品使用和超重/肥胖的参与者CVD比值最高。观察到家庭化学产品使用与超重/肥胖之间存在相加交互作用（RERI = 0.58，95% CI：0.07，1.09；p = 0.013），而未检测到相乘交互作用。结论：报告的家庭化学产品使用和超重/肥胖分别与中国老年人较高的CVD比值相关。高频家庭化学产品使用和超重/肥胖同时存在与最高的CVD比值相关，提示环境暴露与代谢状态可能对心血管健康存在联合贡献。

研究背景与问题：中国正快速进入人口老龄化高级阶段，65岁及以上人口预计到2050年约3.66亿，占总人口约26%。衰老伴随器官功能和生理储备下降，慢性病易感性增加。超重和肥胖在老年人中日益常见；全球约25.3%老年人受肥胖影响，中国65岁及以上成人超重患病率由2008年12.82%升至2018年28.45%，肥胖患病率由1.62%升至4.95%。超重/肥胖是CVD（cardiovascular disease，心血管疾病）的既定危险因素，可通过代谢异常等途径增加老年人心血管负担。CVD可经管理可改变危险因素预防，包括吸烟、不健康饮食、缺乏体力活动和空气污染。室外空气污染与CVD风险关联已较明确，但老年人常大量时间在室内，室内暴露可能更持续且贴近日常生活。家庭化学产品是重要且可能可改变的室内化学暴露来源，既往提示与老年人呼吸系统疾病和认知障碍相关，可能具有多系统健康影响。心血管系统对炎症、氧化应激和环境毒性刺激敏感，因此家庭化学产品使用与老年人CVD的关联值得研究。同时，环境暴露的心血管关联可能随个体健康状态和代谢状况变化。超重/肥胖不仅是心血管负担因素，也可能代表修饰个体对环境应激源易感性的代谢状态；脂肪组织是活跃内分泌器官，肥胖相关脂肪因子失调可导致心脏代谢改变。室外空气污染研究显示，与正常体重者相比，超重/肥胖者空气污染暴露与心血管结局关联更强；室内空气污染研究提示，较高BMI者中较高室内污染物如TVOC（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浓度与收缩压和心率升高相关。但报告的家庭化学产品使用是否存在类似模式尚不清楚。基于此，研究人员利用CLHLS数据，分析报告的家庭化学产品使用和超重/肥胖与老年人CVD比值的关系，并探索二者联合关联是否随体重状态不同。研究结果可能有助于识别更易受环境相关CVD影响的老年人，并为家庭暴露控制与体重管理相结合的综合预防策略提供证据。这项全国横断面研究发现，高频家庭化学产品使用和超重/肥胖分别与老年人较高CVD比值独立相关；二者同时存在时CVD比值最高，并存在相加交互作用，提示环境暴露与代谢状态可能对心血管健康有联合贡献，具有公共卫生意义。

关键技术方法：数据来自2018年中国老年健康影响因素跟踪调查（Chinese Longitudinal Healthy Longevity Survey, CLHLS），最终纳入12,123名年龄≥65岁成人。家庭化学产品使用频率依据八种产品（杀虫剂、驱虫剂、防龋剂、空气清新剂、空气净化器、消毒剂、马桶清洁剂和除油剂）的中位总评分分为低频（<11）和高频（≥11）。超重/肥胖定义为BMI ≥ 24.0 kg/m²。CVD为高血压、心脏病或卒中的复合结局。采用二元logistic回归估计OR和95% CI，调整协变量；用乘积项及RERI、AP、SI评估相乘和相加交互作用。还进行了分层、亚组和敏感性分析。

结果：
3.1 参与者特征：研究纳入12,123人，中位年龄85.00岁，6,008人（49.56%）有CVD。高血压、心脏病和卒中患病率分别为40.4%、16.5%和10.4%。与无CVD者相比，有CVD者更可能为女性、居住农村、有配偶、报告不吸烟、不饮酒、无规律体育锻炼、接受常规体检、教育水平较低；自评健康更差但生活满意度更高。

3.2 报告的家庭化学产品使用和超重/肥胖与CVD的关联：相互调整logistic回归中，与低频使用相比，高频使用与较高CVD比值相关（OR = 1.34，95% CI：1.22，1.48，p < 0.001）；与非超重/肥胖相比，超重/肥胖与较高CVD比值相关（OR = 2.36，95% CI：2.12，2.62，p < 0.001）。所有模型中一致。

3.3 报告的家庭化学产品使用和超重/肥胖联合分析与CVD的关联：以高频使用且超重/肥胖为参照，低频使用且非超重/肥胖者CVD比值显著更低（OR = 0.31，95% CI：0.27，0.36，p < 0.001）；低频使用且超重/肥胖者OR = 0.72（95% CI：0.60，0.86，p < 0.001）；高频使用且非超重/肥胖者OR = 0.41（95% CI：0.36，0.48，p < 0.001）。提示高频使用和超重/肥胖共存与最高CVD比值相关。

3.4 报告的家庭化学产品使用与超重/肥胖的交互作用：观察到显著相加交互作用，RERI = 0.58（95% CI：0.07，1.09，p = 0.013），AP = 0.18（95% CI：0.04，0.32，p = 0.007），SI = 1.35（95% CI：1.03，1.77，p = 0.014）。未发现显著相乘交互作用（交互OR = 1.05，95% CI：0.85，1.30；p-for interaction = 0.654）。

3.5 与单个心血管结局的关联：进一步分析高血压、心脏病、卒中以及排除高血压的临床CVD复合结局（心脏病和/或卒中），关联总体与主要CVD结局一致。

3.6 分层和亚组分析：按BMI分层，家庭化学产品使用与CVD关联仍显著（非超重/肥胖：OR = 1.33，95% CI：1.18，1.49；超重/肥胖：OR = 1.39，95% CI：1.17，1.66，均p < 0.001）。按使用频率分层，超重/肥胖与CVD关联也显著（低频：OR = 2.31，95% CI：1.99，2.68；高频：OR = 2.42，95% CI：2.08，2.82，均p < 0.001）。亚组分析中，家庭化学产品使用与CVD关联在自评健康（p-for interaction = 0.013）和生活满意度（p-for interaction = 0.045）上存在显著交互；自评健康差者关联强于自评健康好者（OR = 1.62，95% CI：1.46，1.80 vs OR = 1.34，95% CI：1.21，1.49），生活满意度差者强于好者（OR = 1.64，95% CI：1.43，1.88 vs OR = 1.39，95% CI：1.28，1.52）。超重/肥胖与CVD关联也随自评健康不同（p-for interaction = 0.012），自评健康差者强于好者（OR = 2.65，95% CI：2.35，2.99 vs OR = 2.14，95% CI：1.91，2.40）。

3.7 敏感性分析：多重插补、排除当前吸烟和饮酒者、将家庭化学产品使用作为连续变量、排除低体重者（BMI < 18.5 kg/m²）、分别分析超重（BMI 24–27.9 kg/m²）和肥胖（BMI ≥ 28 kg/m²）、将BMI作为连续变量、以及用七项（排除空气净化器）重新计算评分后，关联保持一致。其中肥胖关联强于超重（超重：OR = 1.98，95% CI：1.75，2.23；肥胖：OR = 2.99，95% CI：2.44，3.66；均p < 0.001）；BMI每增加1 kg/m²，CVD比值升高（OR = 1.13，95% CI：1.12，1.15，p < 0.001）。

讨论部分总结：讨论指出，报告的家庭化学产品使用和超重/肥胖均与老年人较高CVD比值相关。联合分析显示，在高频使用参与者中，超重/肥胖者CVD比值高于非超重/肥胖者；同时具有高频使用和超重/肥胖者最高。相加交互作用显著，但相乘交互不显著。关联在CVD亚型中一致。分层分析提示自评健康较好和生活满意度较高者，家庭化学产品使用与CVD的比值相对较低；自评健康较好者超重/肥胖与CVD的比值也较低。既往研究提示家庭化学产品使用可能与儿童和老年人呼吸健康及心血管健康相关；潜在机制包括氧化应激、系统性炎症、内皮功能障碍和代谢紊乱。老年人因生理储备降低和心脏代谢疾病患病率高而可能更易感。超重/肥胖是CVD既定危险因素，脂肪组织是活跃内分泌器官，过多脂肪导致脂肪因子分泌改变、脂联素降低、促炎介质增加，促进慢性低度炎症、代谢功能障碍和内皮损伤，从而促进动脉粥样硬化和高血压。家庭化学产品使用与超重/肥胖可能共享病理生理通路，联合存在反映重叠生理挑战。某些家庭产品成分如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和邻苯二甲酸酯与氧化应激、炎症和代谢紊乱相关。该解释与多器官和动态健康轨迹框架一致。公共卫生意义：完全避免家庭化学暴露不现实，保持较健康体重与较低CVD比值相关；预防可考虑环境暴露控制和体重管理，社区健康教育可鼓励减少不必要使用高挥发性产品如空气清新剂、消毒剂和杀虫剂，改善室内通风，并将健康饮食、规律体育活动和体重管理纳入日常保健；对同时高频使用和超重/肥胖者应加强针对性风险识别和干预。局限：横断面设计不能推断因果；家庭化学产品使用、CVD和部分协变量为自报，可能有回忆偏倚或社会期望偏倚；未应用抽样权重；八项等权评分因无验证权重方法；仅中国大陆老年人；机制未直接测量。结论翻译：总之，这项全国性横断面研究发现，高频家庭化学产品使用和超重/肥胖分别与中国老年人较高的CVD比值独立相关。同时具有高频家庭化学产品使用和超重/肥胖的参与者CVD比值最高，提示报告的家庭化学产品使用与CVD之间的关联可能随体重状态而变化。这些发现强调了在老年人心血管健康研究和预防策略中考虑家庭环境暴露和体重状态的潜在重要性。未来需要纳入客观暴露评估的纵向研究来确认这些关联并进一步探索潜在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