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Nutrition》:Optimizing health outcomes for older adults with sarcopenic obesity: a scoping review of nutrition, exercise and combined interventions
背景: 在人口老龄化的背景下,肌少症性肥胖(sarcopenic obesity, SO)作为一种高危老年综合征,显著增加了老年人残疾和死亡的风险。然而,目前针对该人群的营养、运动及联合干预方案多种多样,结局指标分散且缺乏系统整合,严重限制了最佳临床实践策略的识别与转化。
方法: 本研究于2026年2月至3月开展。在1名研究人员的领导下,并在2名专业图书馆员的协助下,制定了检索策略,对中国知网(CNKI)、万方、维普(VIP)和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SinoMed)4个中文数据库,以及PubMed、科学引文索引(Web of Science)、CINAHL和Embase 4个英文数据库进行了系统检索。检索时间范围涵盖各数据库建库至2026年2月24日。
结果: 本综述共纳入30项研究,涉及8,587例肌少症性肥胖老年人。干预措施可分为3大类:运动训练、营养干预以及运动-营养联合干预。纳入研究在5大领域报告了研究结果:身体成分、肌肉力量与躯体功能、代谢与心血管风险、整体健康与生活质量、以及肌肉质量与生物标志物。现有文献的特点在于干预方案多样、结局指标范围广泛;部分研究报告了身体成分和肌肉功能指标的同步变化。
结论: 本综述系统梳理了SO老年人营养、运动及联合干预研究中干预措施的分类和结局指标的分布情况,揭示了该领域以干预方案多样化和结局指标分散化为特征的碎片化现状。基于上述发现,未来研究应着重于建立核心结局指标集、开展干预剂量-反应关系的定量研究、探索不同运动方式与营养补充之间相互作用的机制,并制定个性化干预方案的优化策略,从而为精准化、本土化干预和照护方案的制定提供循证依据。
1 引言
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肥胖作为世界卫生组织(WHO)关注的老年人重要健康问题,其特定亚型——肌少症性肥胖(sarcopenic obesity, SO)日益受到关注。SO被定义为肌少症与肥胖共存的病理状态,表现为肌肉质量和力量进行性下降,伴随脂肪特别是内脏脂肪的异常堆积。全球老年人SO患病率约为11%,75岁及以上人群高达23%;中国老年人SO患病率约为17.9%,且随年龄增长呈上升趋势。SO并非肌少症与肥胖的简单叠加,二者通过胰岛素抵抗、慢性低度炎症和氧化应激等机制相互作用,显著加剧老年人健康损害。现有证据表明SO与心血管疾病、2型糖尿病、认知功能障碍、衰弱、跌倒及骨折风险增加密切相关,严重影响老年人日常生活能力和生活质量,并显著增加残疾和全因死亡风险。在中国文化背景下,“千金难买老来瘦”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导致SO常被误认为正常衰老过程,延误早期识别和干预时机。目前针对该人群的干预措施涵盖运动、膳食、手术和药物等多维度,但新型药物如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 RAs)虽在减重方面疗效显著,却可能导致老年人肌肉质量进一步丢失,加之老年人群对长期用药的顾虑,研究者的关注方向转向更易被老年人接受且更符合其文化背景的干预路径。因此,聚焦中国文化背景下老年人肌少症性肥胖的营养、运动及联合干预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研究价值。尽管此类干预的潜力已初步得到证实,但当前临床研究仍呈现显著的碎片化趋势,干预方案多样性阻碍了最佳证据的提取,结局指标评价标准的异质性使得难以建立标准化评价体系。本研究采用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方法,旨在系统总结和整合SO老年人营养、运动及联合干预的实施方案和各类健康结局指标,为未来制定精准化、本土化的SO老年人非药物照护策略提供科学实证支持。
2 材料与方法
本综述旨在总结和整合SO老年人营养、运动及联合干预及其相关健康结局指标,并进一步识别该领域现存的研究空白。作为适合证据综合与整合的方法,范围综述可有效应用于尚未被广泛研究的主题,帮助研究者理解现有研究的广度和深度,从而揭示文献空白。本综述严格遵循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BI)循证卫生保健中心推荐的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首选报告条目-范围综述扩展版(PRISMA-ScR)框架,该框架源自Arksey和O'Malley提出的范围综述五阶段方法学框架并在此基础上发展演变而来。
2.1 研究问题
本综述采用范围综述方法学研究SO老年患者的营养、运动及联合干预、实施方法及相关健康结局。研究问题包括:(1)SO老年患者的营养、运动及联合干预措施有哪些?(2)营养、运动及联合干预可改善SO老年患者的哪些健康结局?
2.2 文献检索策略
为确保检索策略的科学性和全面性,本研究初期邀请2名医学图书馆员参与策略制定。根据其建议,在中国知网和PubMed进行预检索,通过分析获得的中英文文献评估检索策略的有效性和适宜性。正式检索阶段由第一作者(Z.H.L.)按照最终确定的检索策略系统检索8个数据库,包括PubMed、科学引文索引核心合集(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CINAHL和Embase等英文数据库,以及中国知网(CNKI)、万方数据库、维普数据库(VIP)和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SinoMed)等中文数据库。检索时间范围覆盖各数据库建库至2026年2月24日,检索语言限制为中文和英文。检索过程中对结局指标和研究设计类型不作限制。此外,研究人员采用滚雪球抽样法对纳入研究的参考文献列表进行筛选和追溯检索。文献检索过程在通讯作者(Y.K.X.和L.L.)的指导和监督下进行。灰色文献通过人工核对目录进行识别和补充。文献管理方面,检索结果首先导入EndNote 21进行去重,随后2名研究人员(Z.H.L.和X.Y.H.)根据预先制定的纳入和排除标准独立进行标题和摘要初筛,对于判定为“潜在相关”的研究,邀请另外2名研究人员(J.Y.W.和X.Y.Z.)参与讨论直至达成共识。初筛完成后将相关文献导入Zotero 7.0.16,通过全文阅读进一步审查,最终确定纳入本综述的研究集合。
2.3 纳入和排除标准
本研究的纳入标准基于JBI推荐的参与者-概念-情境(PCC)框架。(1)参与者:年龄≥60岁且确诊为肌少症性肥胖的老年人。鉴于目前国际上尚无统一的SO诊断标准,本综述基于文献回顾接受以下3类诊断标准:a. 组分式诊断标准,遵循“先肌少症、后肥胖”的两步诊断逻辑;b. 复合指数诊断标准,将肌肉和脂肪参数整合为连续评分以评估SO严重程度,如肌少症性肥胖指数(SOI)和肌少症Z评分(Sarcopenia Z-Score);c. 联合身体成分诊断标准,基于双能X线吸收法(DXA)或生物电阻抗分析(BIA)测量的身体成分数据,将“低骨骼肌质量指数(SMI)”与“高体脂百分比”或“高脂肪质量指数”共存定义为SO。所有纳入研究必须明确描述其研究对象为“肌少症性肥胖”或符合肌少症和肥胖的诊断标准。仅报告“骨质减少性肥胖”而未涉及肌少症诊断标准的研究予以排除;但参与者同时患有肌少症和骨质疏松症且符合上述任一SO诊断标准的研究予以纳入。(2)概念:本综述涉及的干预措施定义为以运动训练、营养指导或二者结合为核心的非药物管理策略,具体包括运动训练(如抗阻训练、有氧训练、循环训练、全身电肌肉刺激等)、营养干预(如膳食行为矫正、蛋白质补充、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补充等)以及运动-营养联合干预(如抗阻训练联合蛋白质补充、全身电肌肉刺激联合蛋白质补充等)。(3)情境:参与者居住在任何环境,包括社区、医院或居家。(4)研究类型:纳入文献须为在中文或英文学术期刊上正式发表的同行评审原创研究,研究设计包括但不限于随机对照试验(RCT)、横断面研究、队列研究和病例对照研究。排除标准:(1)重复发表文献;(2)无法获取全文的文献;(3)病例报告、会议论文、综述、学位论文、书籍、报纸和实验方案。
2.4 数据提取
在纳入文献整合阶段,2名研究人员(Z.H.L.和J.Y.W.)共同制定标准化数据提取表,系统提取文献信息并标准化涉及东西方文化差异的关键术语,确保数据的一致性和可比性。所有图表的设计和完善由1名作者(X.Y.H.)完成并经全体作者批准。提取的具体信息包括文献作者、发表年份、来源国家、研究设计类型、目标人群特征、样本量、干预方式、干预时长和有效结局指标。数据整理使用Microsoft Excel软件进行录入和管理。整个过程在通讯作者(Y.K.X.和L.L.)的指导下进行。数据提取或分类过程中出现分歧时,邀请另外2名研究人员(Y.T.和Y.J.L.)参与比对和讨论直至达成共识。为确保术语的准确性和文化适宜性,最终数据结果由团队中具有海外经历且精通英文术语的研究人员(Y.J.L.)进行审核,最大程度避免东西方文化差异导致的语义偏差或歧义表达。当无法获取全文或关键信息缺失时,通过电子邮件联系通讯作者请求补充数据;若2次跟进邮件后仍未收到回复,则排除该研究或将缺失信息标注为不可获取。根据JBI范围综述方法学指南和PRISMA-ScR报告框架,范围综述旨在绘制现有证据图谱而非综合干预效应量,因此本研究未对纳入原始研究进行正式的偏倚风险评估或质量评级。
3 结果
3.1 检索结果与筛选流程
初步检索共获得2,976条记录,滚雪球法未发现额外符合条件的研究。去重后移除266条重复记录,剩余2,710条记录进入初筛阶段。经标题和摘要筛选后排除2,621条无关记录,89条记录进入全文筛选阶段。经全文阅读进一步评估后,57条记录因不符合纳入标准被排除,最终纳入30项研究。值得注意的是,预检索阶段在Cochrane Library进行了试点检索,获得344条记录;但该数据库无法获取这些记录的全文,且所有此类记录已被本研究纳入的其他数据库覆盖,因此正式检索过程未将Cochrane Library作为检索来源。
3.2 纳入研究的基本特征
基于30项纳入研究,共涉及8,587例SO老年人。研究设计与人群特征之间存在清晰的层级模式:28项干预性研究(包括27项随机对照试验和1项准实验研究)主要针对已确诊的SO老年人,旨在验证特定运动或营养方案的有效性;2项观察性研究(队列研究)则聚焦于一般老年人群,探索体力活动水平、进食行为与SO风险之间的发展轨迹。地理分布上,研究覆盖全球13个国家和地区,中国贡献最多(8项,含中国大陆和台湾),其次为德国(6项)、巴西(6项)、韩国(3项)、美国(2项),日本、伊朗、墨西哥、西班牙、加拿大和突尼斯各1项。发表时间跨度从2014年至2025年,整体呈上升趋势,2025年发表量最高,共7项纳入研究。
3.3 SO老年人的营养、运动及联合干预方法
本研究综合30项研究,确定了SO老年人的3类干预措施:运动训练干预、营养干预和运动-营养联合干预。
3.3.1 运动训练干预
在30项纳入研究中,抗阻训练是提及频率最高的干预方式。具体而言,4项研究采用弹力带抗阻训练(elastic band resistance training, ERT);3项研究采用渐进式抗阻训练(progressive resistance training);常规抗阻训练和分期抗阻训练各1项。循环训练也被3项研究采用,其中2项采用循环训练作为干预方式,1项采用高速循环(high-speed circuit, HSC)训练。此外,充足体力活动、中等强度运动、有氧联合抗阻运动、姿势-力量-运动(posture, strengthening, and motricity, PSM)训练、多组分运动训练(multicomponent exercise training, MCET)和力量/爆发力训练各在1项研究中得到验证并显示出积极效果。
3.3.2 营养干预
营养和膳食干预是SO的重要干预策略之一。在30项纳入研究中,2项研究提及营养相关干预,其中膳食行为干预和缓慢进食速度各在1项研究中得到探讨。
3.3.3 运动与营养联合干预
运动与营养联合干预是改善肌肉质量、缓解肌少症症状的有效途径。在30项纳入研究中,6项研究采用全身电肌肉刺激(whole-body electromyostimulation, WB-EMS)联合蛋白质补充;1项研究采用运动联合营养干预;2项研究采用抗阻训练联合蛋白质补充;1项研究采用抗阻训练联合多组分营养补充剂。
3.4 SO老年人营养、运动及联合干预研究报告的结局指标
基于30项纳入研究,本综述确定了SO老年人非药物干预研究中报告的5类结局指标。
3.4.1 身体成分指标
身体成分是SO诊断的核心,也是评估干预效果最直接的指标。纳入研究中,共24项研究报告了身体成分变化,涵盖肌肉相关指标和脂肪相关指标。脂肪相关指标方面,16项研究证实营养、运动和联合干预对体脂百分比有效;4项研究涉及去脂质量/瘦体重;8项研究涉及身体脂肪质量(body fat mass, BFM);5项研究提及内脏脂肪面积(visceral fat area, VFA);8项研究将腰围(waist circumference, WC)作为结局指标;6项研究验证了对躯干脂肪质量的效果;2项研究涉及腰臀比(waist-to-hip ratio, WHr);颈围(neck circumference, NC)和肢体脂肪质量各在1项研究中被提及。肌肉相关指标方面,7项研究证实对骨骼肌质量指数(skeletal muscle mass index, SMI)有效;7项研究涉及四肢骨骼肌质量/四肢瘦体重(appendicular lean mass, ALM);3项研究涉及四肢肌肉质量指数(appendicular muscle mass index, AMI);2项研究提及瘦体重指数(lean mass index, LMI);3项研究提及通过营养、运动和联合干预改善肌少症Z评分。此外,1项研究关注右上肢脂肪质量的反向变化,1项研究记录了干预对体重的效果,3项研究确认了干预对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的改善作用。
3.4.2 肌肉力量与躯体功能指标
肌肉力量和躯体功能是预测老年人残疾风险和预后的关键因素。本综述中,29项研究证实营养、运动和联合干预显著改善了SO老年患者的10类肌肉力量和躯体功能指标。肌肉力量指标方面,握力(handgrip strength)是被引用最多的力量指标,在9项研究中显示显著改善;下肢爆发力/膝伸肌爆发力和下肢伸肌力量分别在3项和1项研究中被纳入评估。躯体功能方面,8项研究报告了干预对步速(gait speed, GS)的有效性;5次坐立试验时间和平衡能力分别在3项和1项研究中得到验证。日常生活活动方面,1项研究涉及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和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能力(instrumental 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 IADL),另1项研究涉及日均步数。此外,1项研究使用主观疲劳评分(rating of perceived exertion, RPE)评估运动耐量变化。
3.4.3 代谢与心血管风险指标
SO常伴随代谢紊乱和心血管风险增加。9项研究探讨了非药物干预对8类相关代谢指标的调节作用。血脂和血糖相关指标方面,2项研究涉及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igh-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 HDL-C);甘油三酯和糖化血红蛋白(HbA1c)各在1项研究中作为结局指标。血压和代谢综合征相关指标方面,1项研究验证了非药物干预对收缩压和心率的效果,另1项研究探讨了干预对平均动脉压和代谢综合征Z评分的影响。
3.4.4 综合健康与生活质量指标
除生理指标外,患者的主观健康感知和整体生活质量也是评估干预成功的重要维度。3项研究报告了2类此类结局。生活质量指标方面,1项研究显示生活质量显著改善。膳食和行为指标方面,1项研究反映膳食质量的改善体现了营养干预的直接效果。
3.4.5 肌肉质量与生物标志物
为进一步阐明干预效果的机制,12项研究检测了7类反映内在肌肉质量和分子水平变化的生物标志物。肌肉质量(muscle quality, MQ)作为评估肌肉功能效率的指标,在2项研究中得到改善。非药物干预显著降低了慢性低度炎症水平,2项研究报告了高敏C反应蛋白(high-sensitivity C-reactive protein, hs-CRP)和白介素-6(interleukin-6, IL-6)的下降。2项研究提及瘦素(leptin),雌二醇(estradiol)和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insulin-like growth factor-1, IGF-1)各在1项研究中被提及;此外,1项研究验证了干预对血清白蛋白的效果。
4 讨论
本综述综合了30项涉及8,587例SO老年人的研究,确定了3类干预措施(运动训练、营养干预和运动-营养联合干预)和5个结局领域。抗阻训练干预(特别是弹力带抗阻训练)在身体成分和肌肉功能结局报告方面显示出最高的一致性(15项研究中13项报告体脂百分比下降,11项研究中9项报告握力增加),这主要得益于研究数量较多且以随机对照试验设计为主。运动-营养联合干预(特别是全身电肌肉刺激联合蛋白质补充)在同时改善身体成分、肌肉功能和代谢指标方面报告了最广泛的结局覆盖;但需注意其中6项研究由同一德国研究团队开展,限制了证据的独立性。然而,干预方案和结局指标的显著异质性(30项研究报告了30余种结局指标),以及剂量参数报告率低(仅40%报告蛋白质剂量,30%报告训练强度),凸显了当前证据基础的关键空白。
4.1 运动训练干预的实施方法与效果
纳入研究一致报告弹力带抗阻训练与SO老年人健康结局改善相关。干预方案方面,多数研究采用每周2至3次的频率,针对上、下肢主要肌群进行多组训练;其中Guo等人实施的36周个性化方案严格遵循FITT-VP原则(频率、强度、时间、类型、运动量、进阶),采用心率监测将强度维持在最大心率的60%至80%,实现了长期精准负荷管理。与之相比,Liao等人和Banitalebi等人实施的12周短期强化训练报告了即时获益,前者进一步报告了这些效果在9个月随访期间的持续性。结局指标改善方面,4项研究显示出高度一致的积极效果:身体成分方面,长期和短期弹力带抗阻训练均显著降低体脂百分比并增加四肢骨骼肌质量指数,有效逆转“低肌肉、高脂肪”的SO表型;功能能力方面,患者握力、步速和下肢力量均显著改善,部分研究显示坐立试验次数平均增加超过5次,表明老年人跌倒风险降低。更重要的是,Guo等人实施的36周长期弹力带抗阻训练方案在改善肌肉功能方面显示出显著优势,提示足够长的干预周期可能是SO肥胖患者获得功能获益的关键。
渐进式抗阻训练通过负荷强度和训练量的逐步增加,为SO老年人提供系统化运动干预方案。Gadelha等人对133例SO老年女性实施24周渐进式抗阻训练,每周训练3次,负荷从1-RM的60%逐步增加至80%,训练内容包括卧推、腿举和膝屈伸等多关节动作。结果显示干预组总去脂质量(FFM)和四肢去脂质量显著增加,SO指数改善21%,膝关节等速峰力矩显著提高,而对照组上述指标均呈下降趋势。Vasconcelos等人对28例SO老年女性实施10周渐进式抗阻训练,前4周以低负荷耐力训练为主,第5周起引入高速成分,但干预后未观察到膝伸肌爆发力、膝伸肌力量、疲劳指数、简易体能状况量表(SPPB)或步速的显著改善,提示短期训练可能难以在该人群中诱导预期的功能获益。Huang等人对35例SO老年女性实施12周渐进式抗阻训练,观察到右上肢脂肪质量、总脂肪质量和体脂百分比显著下降,骨密度、T评分和Z评分显著增加。上述研究表明渐进式抗阻训练可能与身体成分、肌肉力量和躯体功能改善相关,但需要更长的干预周期。Gadelha等人采用24周长期方案取得了FFM、SO指数和峰力矩的显著改善,而Vasconcelos等人10周方案未观察到功能获益,提示SO老年人可能需要更长的训练周期以实现肌肉蛋白合成的累积效应。值得注意的是,Gadelha等人的研究中FFM显著增加而脂肪质量未显著下降;Huang等人的研究中上肢脂肪质量下降但肌肉质量未显著增加,提示渐进式抗阻训练的效果可能具有部位特异性:上肢脂肪对抗阻刺激更敏感,而下肢肌肉增长需要更长的适应期。
分期抗阻训练作为SO老年患者干预措施的有效性存在一定局限。de Oliveira Silva等人对8例SO老年女性实施16周分期抗阻训练,每周2次,采用分期训练负荷设计:前4周为12至14次最大重复,此后每4周逐渐减少至10至12次、8至10次和6至8次最大重复。结果显示干预组仅在45°腿举力量和肘屈曲重复次数方面较基线显著改善,改善率分别为40.5%和21.4%;但体脂百分比、腰围、腰臀比和颈围等身体成分指标以及30秒坐立试验和计时起立行走试验等躯体功能指标均未见显著改善。值得注意的是,同期接受相同训练的非SO对照组在上述所有指标上均获得显著改善,且效应量普遍高于SO组。该研究表明SO患者对分期抗阻训练的反应可能不如非肌少症个体,改善主要集中在局部肌肉力量而非身体成分和整体功能。这一现象可能与肥胖相关的慢性炎症、肌细胞内脂质浸润和合成代谢抵抗有关,提示SO患者可能需要更高的训练频率或更长的干预周期才能获得全面获益。
循环训练和高速循环训练通过交替抗阻训练和有氧运动并缩短休息时间,为SO老年患者提供有效的干预策略。Jung等人对28例SO老年女性实施12周高速循环训练,每周3次,训练包括交替进行的6项抗阻运动和2项有氧运动,负荷控制在1-RM的60%至80%。结果显示干预组在身体脂肪质量、体脂百分比、心率、脉压乘积、踝臂脉搏波传导速度和白介素-6水平方面显著改善,瘦体重增加。另一项2024年由Jung等人实施的12周循环训练研究进一步证实了上述发现,并首次观察到血流介导的血管舒张功能显著增强,提示血管内皮功能改善。Balachandran等人采用1-RM的50%至80%负荷的高速循环训练方案,强调快速向心收缩,干预后下肢爆发力输出显著增加41%,主观疲劳感降低,躯体功能评分改善。3项研究均证实循环训练对改善身体成分和心血管代谢风险具有积极作用。与常规循环训练相比,高速循环训练通过优化负荷最大化爆发力输出,在增强下肢爆发力和运动体验方面更具优势,但对动作控制要求更高;常规循环训练在改善身体成分、代谢和心血管风险标志物、肌肉质量和生物标志物方面的证据更为充分。Meng等人对60例维持性血液透析的SO老年患者实施12周有氧联合抗阻运动,每周3次,在透析开始后30分钟至2小时内进行,包括5分钟热身、18分钟抗阻训练、5至10分钟休息间隔和15至20分钟空气自行车有氧运动。结局指标改善显示多系统效应:身体成分方面,干预组体脂百分比显著下降,内脏脂肪面积在6周和12周时均显著减少;肌肉力量方面,12周后握力显著改善;肌肉质量与生物标志物方面,SMI呈改善趋势;生活质量方面,12周后肾病生活质量(KDQ)评分显著改善。交叉比较显示,循环训练以其交替抗阻和有氧运动模式及较短休息时间,为改善体脂百分比和血管内皮功能提供了更充分的证据,适合社区和长期照护机构的老年人;有氧联合抗阻运动作为透析期间同步实施的干预,在降低体脂百分比和改善握力方面具有独特优势,特别适合维持性血液透析等特定人群。对于SO老年患者,运动干预应根据人群特征进行个体化定制:社区居住者可优先考虑循环训练,透析患者可采用透析期间的有氧联合抗阻运动。未来研究建议探索透析期间运动强度和时机的优化组合,并结合蛋白质补充等营养干预以最大化训练适应性。
充足体力活动通过维持肌肉质量和功能、调节脂肪代谢和改善全身炎症,构成SO老年患者基础运动干预策略的核心组成部分,并创造有利的代谢条件,可能增强后续联合营养和运动干预的效果。Ribeiro Santos等人对395名社区老年人实施24个月前瞻性队列研究,通过自我报告问卷评估体力活动水平,DXA评估身体成分,测力计评估肌肉力量,步行测试评估躯体功能。结果显示,职业领域活动不足的老年人中,步速下降者肌少症风险显著增加,肌肉力量下降者也面临较高肌少症风险;交通领域活动不足的老年人中,肌肉质量下降、步速下降和高体脂者肌少症风险均显著增加。上述发现证实不同领域的体力活动对肌少症患者结局指标的改善具有差异化作用。职业领域日常活动——主要涉及持续性低强度活动如家务劳动——对维持肌肉力量和步速、预防肌少症具有保护作用;交通领域步行或骑行通过增加总体能量消耗、改善脂肪分布和促进下肢功能,在降低SO风险方面发挥关键作用。值得注意的是,Santos等人的研究表明体力活动的保护作用具有领域特异性:职业活动对预防肌少症更为关键,而交通活动对预防SO更为有效。这提示应鼓励SO老年人增加日常家务等持续性活动;对于SO高风险人群,应强调参与步行和骑行等交通相关活动。
与日常体力活动的一般保护效应相比,中等强度体力活动方案通过多组分训练模式,为肌少症肥胖老年人提供更具针对性的干预策略。Gutiérrez-López等人对SO老年女性实施3个月中等强度运动方案,每周3次,每次60分钟,包括10分钟热身和柔韧性练习、20分钟中等强度有氧运动和20分钟低强度等长运动。结局指标改善显示多维度效应:身体成分方面,肌少症肥胖组体脂显著下降同时肌肉质量得以维持;肌肉力量方面,两组均显著改善;躯体功能方面,计时起立行走(TUG)试验和步速均显著改善,肌少症肥胖组干预后步速与健康组相当。交叉比较显示,日常体力活动和中等强度结构化运动均可改善SO老年人的健康结局,但干预机制和获益维度不同。日常体力活动因其低门槛和高依从性,在维持SMI、握力和步速方面提供长期保护效应,职业和交通相关活动对预防肌少症和衰弱风险具有领域特异性效果;中等强度结构化运动通过多组分训练模式,在减少氧化损伤、增强抗氧化防御和改善躯体功能方面具有更强证据。因此,对于肌少症肥胖老年人,日常体力活动应作为基础干预,中等强度结构化运动应作为强化策略,形成日常活动与结构化运动相结合的干预模式。
姿势、力量和运动训练通过整合肌肉强化、平衡控制和运动协调等多元素,为SO老年患者提供系统化功能康复方案。Ferhi等人对40例SO老年患者实施24周PSM训练,每周2次,每次60分钟,训练内容根据训练负荷动态调整,包括热身、运动技能训练、力量和姿势训练以及整理活动。结果显示干预组瘦体重(LBM)显著增加,脂肪体重(FBM)显著下降,握力和步速显著改善。上述发现提示PSM训练可能与身体成分、肌肉力量和躯体功能改善相关。该训练模式的优势在于将力量训练与姿势控制和运动技能训练有机整合,通过抗阻训练刺激肌肉合成,同时通过平衡和协调训练优化神经肌肉控制效率。值得注意的是,干预后步速增加伴随握力增加,提示PSM训练可能通过增强神经肌肉协调而非单纯增加肌肉质量来实现功能优化。未来研究可进一步探索不同训练成分的剂量-反应关系,并纳入更多功能指标以全面评估干预效果。
力量-爆发力训练通过强调高速向心收缩以优化神经肌肉募集效率,为SO老年患者提供针对性的功能改善方案。Polo-Ferrero等人对40名社区居住的SO老年女性实施32周力量-爆发力训练,每周3次,每次50分钟,训练负荷基于主观疲劳感动态调整,重点聚焦下肢多关节动作的快速向心收缩阶段。结果显示干预组SMI和四肢骨骼肌质量(ASM)显著增加,体脂百分比、VFA和WC显著下降,步速显著改善。上述发现证实力量-爆发力训练对改善身体成分、肌肉力量和躯体功能具有积极作用。值得注意的是,35.7%的参与者在干预后不再符合SO诊断标准,提示力量-爆发力训练不仅延缓功能衰退,还具有逆转疾病状态的潜力。未来研究可进一步探索力量-爆发力训练在男性和不同体能水平SO个体中的适用性,并结合营养干预以优化身体成分改善。
4.2 营养干预的实施方法与效果
尽管本综述中单纯营养干预的研究数量有限,主要集中在膳食行为调整方面,但通过分析运动-营养联合干预研究中的营养成分,可识别SO老年人的关键营养策略。现有证据提示,单纯热量限制在SO管理中具有风险,而“蛋白质优先”的营养策略结合特定膳食行为调整可能是更优选择。
4.2.1 蛋白质阈值与亮氨酸触发机制
老年人常面临“合成代谢抵抗”,即触发肌肉蛋白合成所需的蛋白质摄入量高于年轻人。本综述纳入的联合干预研究中,蛋白质补充剂量通常为1.2至1.8 g/kg/天。Nilsson等人的研究特别指出,复合营养补充剂中的乳清蛋白和酪蛋白富含亮氨酸,可有效激活mTOR信号通路,这是逆转肌肉丢失的分子基础。基于当前证据,SO患者的营养干预不应仅关注总热量摄入,而应更重视蛋白质质量和剂量以最大化肌肉蛋白合成效率。
4.2.2 微量营养素的协同作用
除宏量营养素外,微量营养素在SO管理中的作用不可忽视。Nilsson等人的研究使用了含有维生素D3和鱼油的复合配方。维生素D不仅调节钙磷代谢,还直接作用于II型肌纤维以改善肌肉收缩功能;鱼油中的omega-3脂肪酸可能通过其抗炎特性帮助改善老年人的合成代谢敏感性。
4.2.3 膳食行为的年龄特异性风险
值得注意的是,Lee等人的长期队列研究揭示了一个有趣现象:在65岁及以上人群中,过慢的进食速度与肌少症风险增加相关(HR 1.603, 95% CI 1.119–2.298),且未降低肥胖风险。该研究指出缓慢进食与低能量摄入及餐后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和胆囊收缩素浓度升高相关,可能通过延长饱腹感减少单餐总摄入量,从而增加蛋白质-能量营养不良风险。这一发现补充了Yin等人关于通过行为干预优化膳食质量的观点。后者采用中等程度的12%热量限制结合1.2至1.5 g/kg/天的蛋白质摄入,但干预后SMI仍下降。这提示在指导SO患者“健康饮食”时,必须在“热量控制”与“保证充足摄入”之间取得精细平衡,避免因过度饮食限制而加剧肌少症。
4.3 运动-营养联合干预的实施与效果
全身电肌肉刺激联合蛋白质补充通过非自主肌肉收缩与优化营养供给的协同作用,为SO老年患者提供低关节负荷、省时的干预方案。自2016年以来,Kemmler等人开展了一系列关于该联合干预的研究,其干预方案和结局指标呈现逐步优化趋势。2016年针对SO老年女性的研究中,实施26周干预,包括每周1次WB-EMS和蛋白质补充以达到每日1.2至1.4 g/kg体重的总摄入量。结果显示肌少症Z评分、骨骼肌质量指数、步速、握力和体脂百分比显著改善,同时代谢综合征Z评分、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和平均动脉压同步改善。2018年针对SO老年男性的研究中,将干预周期调整为16周,每周训练频率增加至1.5次,蛋白质摄入提高至1.7至1.8 g/kg体重/天。结果显示体脂百分比、躯干脂肪质量、腰围、甘油三酯和骨骼肌质量指数显著改善,效应量普遍高于早期女性研究。该系列研究表明WB-EMS联合蛋白质补充对SO患者的身体成分、肌肉力量、躯体功能以及代谢和心血管风险标志物产生了积极变化。与女性研究相比,男性研究中更高的蛋白质补充剂量和更频繁的WB-EMS训练可能进一步增强了减脂和代谢改善效果,而女性研究中更长的干预周期则在步速和握力等功能指标方面产生了更持续的改善。该联合干预的潜在机制可能包括电刺激直接激活深层肌纤维,弥补老年人自主收缩能力受限,同时优化蛋白质摄入为肌肉合成提供充足原料,二者协同促进肌肉量增加和脂肪减少。未来研究应进一步探讨性别差异对干预反应的影响,并优化电流强度和蛋白质剂量的个体化方案。
与单纯膳食干预相比,复合营养补充剂与运动相结合可同时优化肌肉、脂肪和代谢标志物。Nilsson等人对20名超重或肥胖且至少具有一项代谢综合征危险因素的老年男性实施12周研究,将每日居家步行与复合营养补充剂(含乳清蛋白、酪蛋白、肌酸、维生素D3、钙和鱼油)相结合。结果显示干预组四肢瘦体重、体脂百分比、四肢瘦体重指数和握力显著改善。该复合配方通过提供高生物利用度蛋白质促进肌肉蛋白合成,与肌酸、维生素D3和鱼油协同改善代谢炎症和骨骼健康,为SO患者提供多靶点干预策略。
运动联合营养干预通过主动训练和多组分营养补充的协同效应,为SO老年患者提供综合性功能改善方案。Kim等人对139名社区居住的日本SO老年女性实施3个月干预,采用2×2析因设计。运动组每周进行2次综合训练,每次60分钟,包括椅子运动、弹力带训练、液压器械训练和12分钟固定自行车有氧运动;营养组每日饮用强化3.0克富含亮氨酸的必需氨基酸和540毫克儿茶素的茶饮。结果显示运动联合营养组在身体脂肪质量、躯干脂肪质量、肢体脂肪质量、膝伸肌力量、步速、步幅、日均步数、瘦素和维生素D水平方面显著改善。与Kemmler的研究类似,该联合干预的优势在于主动运动同时激活神经肌肉协调和心肺功能,氨基酸为肌肉合成提供基础,儿茶素通过促进脂肪氧化增强减脂效果,三者协同实现身体成分和功能的多维优化。然而,与WB-EMS相比,该研究的主动运动方案更强调神经肌肉协调和心肺耐力的全面发展,在步速和步幅等行走能力指标方面产生了更全面的改善。两种方法在干预方式上互补,为不同体能水平的SO患者提供了差异化治疗选择。
抗阻训练联合乳清蛋白补充通过优化肌肉蛋白合成环境,为SO老年患者提供增加肌肉质量和改善代谢的双重获益。Nabuco等人对26例SO老年女性实施12周抗阻训练联合每日35克乳清蛋白补充,结果显示四肢瘦软组织显著增加,全身脂肪、躯干脂肪和白介素-6显著下降。Han等人对75例合并2型糖尿病的SO老年女性实施12周抗阻训练联合每日20克乳清蛋白补充,观察到糖化血红蛋白、胰岛素抵抗指数、四肢骨骼肌质量、握力和5次坐立试验完成时间显著改善。该联合干预的优势在于乳清蛋白富含亮氨酸,可有效激活肌肉蛋白合成信号通路,而抗阻训练通过机械刺激进一步增强合成效应。与单纯抗阻训练相比,联合乳清蛋白补充在改善四肢骨骼肌质量方面提供了额外获益;但在血糖和胰岛素抵抗改善方面未观察到协同效应,提示抗阻训练联合乳清蛋白补充可能主要通过肌肉合成途径发挥作用,而对糖代谢的改善可能主要归因于训练本身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