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Shey Phoksundo国家公园当地社区对雪豹（Panthera uncia）态度的决定因素：外部冲突缓解支持、教育水平与区域差异

《Oryx》：Determinants of local attitudes towards snow leopards in Shey Phoksundo National Park, Nepal

　　

雪豹 Panthera uncia 对牲畜的捕食（livestock depredation）威胁社区生计和雪豹种群生存。尼泊尔 Shey Phoksundo 国家公园支持该国一些最高密度的雪豹。当地社区的支持对有效雪豹保护至关重要，但这些社区深受牲畜捕食影响。研究人员于2022年在该公园的 lower Dolpo 和 upper Dolpo 地区开展定量问卷调查研究（quantitative questionnaire survey），以评估当地对雪豹的态度并理解最能解释这些态度的因素。研究人员发现，居住在 lower Dolpo 的家庭对雪豹的态度比居住在 upper Dolpo 的家庭更积极。尽管雪豹捕食造成的牲畜损失数量未显著影响态度，但受访者若接受更多年正规教育（formal education）、居住在 lower Dolpo、为男性、获得更高水平的外部冲突缓解支持（external conflict mitigation support），以及若其感知到过去5年政府和雪豹保护团体支持水平变化更大，则更可能持积极态度。研究人员的发现表明，如果冲突缓解策略（conflict mitigation strategies）可及于受教育年限较少者，并且可提供给 upper Dolpo 的家庭，态度可能变得更积极。研究人员建议扩大此类支持的可及性，以促进雪豹与当地社区共存（coexistence）。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大型食肉动物是关键种（keystone species），其保护可惠及更广泛生态系统，并因其魅力而受到保护。然而，大型食肉动物与当地社区重叠时可能产生冲突。许多当地居民依赖家畜生计，牲畜捕食（livestock depredation）是人–野生动物冲突（human–wildlife conflict）的关键驱动因素。减少家畜损失常被用作共存成功的指标，但也需要关注感知冲突。已有研究显示，感知的人–食肉动物冲突与实际冲突水平存在不匹配；恐惧、风险等无形心理成本在解释对野生动物的态度时可能比家畜损失等有形成本更重要。态度（attitude）可被理解为对对象、人或行为以某种有利性或不有利性回应的倾向，是行为的条件而非行为本身。雪豹 Panthera uncia 是分布于亚洲12国的关键种，被 IUCN红色名录（IUCN Red List）列为易危（Vulnerable），种群下降且在气候变化下栖息地逐渐缩减。其猎物包括野生有蹄类如 bharal Pseudois nayaur、Siberian ibex Capra sibrica、Himalayan tahr Hemitragus jemlahicu、argali Ovis ammon，以及家山羊 Capra hircus、绵羊 Ovis aries、牦牛 Bos grunniens、马 Equus caballus 和牛 Bos taurus。尼泊尔已有雪豹捕食家畜记录，给偏远放牧社区造成经济负担。尼泊尔以往态度研究结果不一，有研究报道雪豹被部分社区视为问题食肉动物，也有研究发现积极态度随时间增加。Shey Phoksundo National Park 是尼泊尔偏远保护区，Dolpo 地区雪豹密度高，当地社区支持对保护至关重要，但社区深受牲畜捕食影响。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调查当地对雪豹的态度，识别最能解释态度的因素，并为缓解牲畜捕食和促进共存提供信息。

二、关键技术方法与样本来源
研究地点为尼泊尔 Dolpo 县 Shey Phoksundo National Park，面积3,555 km²，缓冲区1,350 km²；分 lower Dolpo（年降雨1,500 mm，混合阔叶和针叶林）和 upper Dolpo（西藏雨影，年降雨500 mm）。lower Dolpo 约550人，upper Dolpo 超过2,500人。样本队列来源为2022年5–6月沿主要徒步路线，在 lower Dolpo 的 Phoksundo 和 Dho Tarap 以及 upper Dolpo 的 Saldang 三个村群，以户主和家畜所有者为纳入标准，先随机选户，再采用滚雪球抽样（snowball sampling），目标为772总户数的10–15%，最终完成105份问卷（lower Dolpo n=60，upper Dolpo n=45）。方法为定量封闭式问卷并结合少量开放式问题，态度陈述采用3点 Likert 量表（Likert scale）；记录过去3年（2019年7月–2022年6月）捕食事件；使用 Mann–Whitney U 检验、χ² 检验或 Fisher 精确检验、Cronbach’s α、简单线性回归（simple linear regression）、多元线性回归（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及小样本校正 Akaike 信息准则（AIC_c）进行模型选择。研究获得 University of Waterloo 伦理批准（ORE#43202）。

三、研究结果
样本与捕食概况：2022年问卷显示，lower Dolpo 男性占48%，upper Dolpo 男性占40%；多数受访者无教育（lower Dolpo 75.9%，upper Dolpo 81.4%）；多数为25–64岁。lower Dolpo 最主要收入来源为 yartsa（冬虫夏草 Ophiocordyceps sinensis）采集（44.4%），upper Dolpo 为放牧（65.0%）。lower Dolpo 每户平均家畜26.7头，以大体型家畜为主；upper Dolpo 为63.8头，以小体型家畜为主。77%受访者认为2022年雪豹比5年前更多；93%经历过雪豹捕食。捕食后90%增加对家畜看护，75%转移家畜，50%使用护卫犬。最常被捕食的是山羊和绵羊（81%），其次为牦牛及杂交牦牛（12%）。过去3年样本家庭共有843头家畜被雪豹捕食，平均每户每年2.7头。lower Dolpo 每户年均损失1.3头，占家畜总存栏5%；upper Dolpo 年均损失4.5头，占7%。Mann–Whitney U 检验显示两区域捕食水平差异显著（U=624.5，P=2.294×10^?6）。

Attitude towards snow leopards：通过 χ² 检验或 Fisher 精确检验比较两区域。lower Dolpo 居民对雪豹态度比 upper Dolpo 更积极，10条态度陈述中有7条区域差异显著。最大差异为“如果未来 Shey Phoksundo 没有雪豹我会更开心”：lower Dolpo 78%不同意，upper Dolpo 仅29%不同意。lower Dolpo 80%同意“雪豹值得保护”，upper Dolpo 为38%。lower Dolpo 92%同意“雪豹杀死家畜是可接受的放牧风险”，upper Dolpo 为53%。lower Dolpo 92%同意“Shey Phoksundo 自然与野生动物应被保护”，upper Dolpo 为62%。综合态度得分（composite attitude score）范围为?4至+10，均值3.71±SE 3.59，总体偏积极。

Determinants of attitude：简单线性回归显示，综合态度得分与家畜总存栏、雪豹捕食家畜总数、年龄、性别、主要收入来源无显著关系；但与观察到的外部支持变化显著相关（调整 R²=0.280，F(1,48)=20.03，P=4.692×10^?5），与区域显著相关（调整 R²=0.24，F(1,57)=19.19，P=5.124×10^?5），与获得外部支持次数显著相关（调整 R²=0.15，F(1,57)=11.43，P=0.00131），与教育年限显著相关（调整 R²=0.11，F(1,57)=8.22，P=0.00579）。最佳多元线性回归模型包括区域、性别、教育年限、获得外部支持次数和观察到的外部支持变化。观察到的外部支持变化与态度正相关（0.544，95% CI 0.113–0.975，P=0.015）；lower Dolpo 正相关（2.541，95% CI 1.046–4.037，P=0.001）；教育年限正相关（0.299，95% CI 0.115–0.484，P=0.002）；获得外部支持次数正相关（1.093，95% CI 0.300–1.887，P=0.008）；男性倾向于表达更负面态度（?1.900，95% CI ?3.712–?0.079，P=0.041）。逐步回归得到相同模型选择。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指出，upper Dolpo 捕食更严重，可能因家畜更多、小体型家畜比例更高、更依赖放牧，且雪豹密度更高。研究中 lower Dolpo 和 upper Dolpo 年捕食率分别为5%和7%，与先前该区域3–10%一致，但高于尼泊尔其他地区，如 Annapurna 和 Manaslu 的1–2%、upper Mustang 的2.3%、Manang valley 的2.6%。若保护举措成功增加雪豹种群，捕食可能进一步上升，因此冲突缓解措施尤为重要。最佳解释态度的变量为区域、性别、教育年限、获得外部支持次数和过去5年外部支持变化感知。lower Dolpo 态度更积极；教育年限越长态度越积极；本研究中男性比女性更负面，与部分其他研究相反或不同；年龄无显著关系，主要职业也无显著影响。外部冲突缓解机制包括防捕食夜栏（predator-proof night corrals）、教育倡议、野生动物损害补偿基金（Wildlife Damage Relief Fund）和生计支持。接受支持的家庭态度更积极，说明这些措施具有积极作用。对保护团体支持水平的感知也显著，提示社区对外部保护行动的看法会影响对雪豹态度。研究未发现态度与家畜数量或雪豹捕食损失数量相关，提示仅以减少损失为目标的策略可能不足以改善态度。报复性猎杀是雪豹生存的重要威胁；防捕食夜栏可防止大规模捕杀，每个夜栏可挽救多达五只雪豹免于报复性猎杀。研究时公园内已建四个防捕食夜栏，建设后未报告大规模捕杀；lower Dolpo 8.3%、upper Dolpo 8.9%家庭受益。建议扩大该计划，尤其在 upper Dolpo。补偿基金每损失一头家畜最高提供 NPR 30,000，2022年 Dolpo 387户获得 NPR 10 million；lower Dolpo 43%、upper Dolpo 49%受灾户获资助。受访者建议提高认知、简化申请流程或增加补偿。教育支持方面，lower Dolpo 38%、upper Dolpo 13%家庭受益，建议优先在 upper Dolpo 开展教育倡议。生计支持方面，lower Dolpo 12%、upper Dolpo 7%家庭受益；超过一半受访者认为雪豹存在未使家庭受益。生计多样化与生态旅游（ecotourism）等可提高容忍度。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本研究建立在尼泊尔以往旨在理解社区对雪豹态度的研究基础上。未来研究应监测 Shey Phoksundo National Park 及其他地区在雪豹全球分布范围内保护举措扩大时对雪豹态度的变化。研究人员已识别出多个导致负面态度的重要因素，并建议通过缓解策略加以应对。在缓解策略实施前后关注当地观点、态度和容忍度将尤其有价值。没有任何单一缓解策略能够单独促进当地社区与雪豹共存，但为特别是 upper Dolpo 的家庭提供组合支持措施，可能提高 Shey Phoksundo National Park 对雪豹的积极态度。